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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读《阿弥陀经》,颇感过于短小精悍,甚至偏于枯燥;再读,广赞依正二报庄严部分甚是精彩,令人万分向往;又读,经末释迦牟尼佛叹难劝信,深感世尊慈悲无量,为之动容。但无论如何读,终觉六方诸佛证诚部分实在篇幅过大,且重复雷同,愚笨凡夫,着实难解经义。

近来,重听净宗法师《阿弥陀经归宗解》,又看讲记的文字初版,内心为之大震。原来,一部不过一千余字的《阿弥陀经》,竟如无边的浩瀚虚空之海,汹涌而来,慈悲无限,感天动地,终令泣然。

若详细说来,全经的慈悲之处何止一二?「如来智慧海,深广无涯底」,当然不是凡夫所能了解的。所以,此处所说如潮涌的慈悲,只说愚感之两重。

第一重,释迦牟尼佛「三劝愿生」,慈悲如潮涌。

经文开端,释迦牟尼佛广赞极乐净土依正二报庄严,把自己亲眼所见的真实相状,生动如画般展现在我们眼前。这一幅极美、极纯、极净的画卷,是我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读诵着经文,仿佛身临其境,阵阵香雨随风而来,朵朵妙华沁人心脾。

讲到此处,世尊说:「众生闻者,应当发愿,愿生彼国。」但凡有道心者,但凡深感世间之苦者,早已心动不已,此时,如来又以善言相劝,何等慈悲。

这慈悲,恰如久居内陆之人,初立海边,一片向往已久的海浪,翻卷着无尽爱意,向我们轻轻涌来。

下面,佛陀又以金口开显,少善非因、念佛正因,若能依法称名,念相续,一心不乱,必得临终佛迎、往生净土真实之利。佛见如此正因正果,遂道:「我见是利,故说此言。若有众生闻是说者,应当发愿,生彼国土。」

既然极乐净土美如诗画,佛与圣众庄严功德成就,当然心向趋之,但如何去得?世尊知道我们的心意,如知子莫若父,所以告之一心称名,必得往生。但凡夫总是我执深重,虽然我们自己不觉,以为深信,在佛看来,一切疑心,了了分明,所以第二次劝信愿生。

这第二次劝信,好比第二层海浪向我们涌来,如同爱子情切的慈父,把无数美味捧送到饥饿游子的胸前。

经文将至尾段,佛陀生怕我们再生疑惑,所以诚请六方诸佛前来为他作证,而后说:「若有信者,应当发愿,生彼国土。」

这第三次劝信,正如第三层涌来的海浪,已经涌到我们的小腿,好像已经不必多说,迫不急待地要把我们拥入怀中,随他而去。

第二重,六方诸佛证诚,慈悲如潮涌。

经文开始便说:「与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具,皆是大阿罗汉,众所知识⋯⋯与如是等诸大菩萨;及释提桓因等无量诸天大众具」,足见此会规格之高。

在六方诸佛证诚段中,每一方略举数佛,然后说:「如是等恒河沙数诸佛,各于其国出广长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说诚实言:『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如果说释迦牟尼佛的慈悲,如一片功德海,那么六方诸佛便是十方功德海;如果说释迦佛一佛三次劝信愿生如三重海浪,那么六方诸佛的证诚,就好比万潮涌动。

读到此处,好像我们就在世尊的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一望去,只见六方无数如来,各自于佛国中出广长舌相,向我们示明,释迦佛绝无虚言。

想我以此卑劣浊恶之身,得闻释迦佛之经教,已是人生大幸,何德何能,敢劳恒河沙数诸佛大架,特来救度?

此番气势,此番无缘大慈,此番无缘大悲,我当以何领受?唯能念泪面向十方,头面作礼,但称南无阿弥陀佛,毕命为期,终生极乐,以报此潮涌深恩。

早知《走好出家路》一书,俗汉观题生义,以为此书乃僧众或净人专属,所以从未欲读。

日前,一老菩萨着力推荐,并赠一册。今日捧读,句句明宗,篇篇指归,尤以慧净法师《剃度文疏》最为撼心。不由心呼:哎呀我的天,好一个蠢笨凡夫,险些错失了一位「善知识」,险些错失了一次心受剃度的殊胜因缘。

《剃度文疏》全文精炼,以三偈为要。初读「不忍众生苦,不忍圣教衰;爰起大悲心,献身净土门」一偈,粗心略过;读至出「三毒五欲、三界六道、世俗生死」之家一偈,颇感甚妙。正自「法喜」间,上人竟言此乃「小乘根器、焦芽败种、未入大乘之门」,不由心头一惊:「咦,何以故?」承上人文引,再回首偈,果然,只为己之生死、只为己之小利,不是小乘根器、焦芽败种,又当何称?读到此处,不禁手抚胸襟,面赤垂首。

经前二偈一番「波折」, 骄慢止息,岂敢造次。读至第三偈:「为弥陀尽形寿,为弥陀献身命;为众生挡地狱,带众生归故乡」,不觉心潮涌荡,似有潮湿蒙障双眼。

掩卷静坐,目向苍穹,悄然神驰,思量万千。

遥忆无始劫前,法藏发愿,兆载植德,不惜身命,不吝尊贵,只为度生;龙树成《易行品》,天亲造《往生论》,昙鸾、道绰二祖又判自他二力、圣净二门,意为度生;盛唐教荣,善导化现,顺佛本愿,承继祖德,广开净宗,旨为度生。纵观善导一脉,宗从佛愿,普契众根,施以大爱,劝令归乡。佛心慈悲,祖师慈悲,法门慈悲,独我所谓「净土行人」,小悲、小愿、小爱、小我,实在汗颜。

古诗云: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与上人无缘谋面,却蒙上人慈悲教导,借用古诗,以表心迹:同是净宗善知识,相教何必曾相识。

善知识说,皈依在心,不必在礼,拜学《剃度文疏》亦感,剃度在心,许未在身。

夜晚,一阵胃疼突然袭来。剧烈的痛,让人四肢发冷。在床上搂紧抱枕,蜷成一团。

此时,绝大部分的脑细胞纷纷奔赴「痛感地带」,成了门诊医生──「胃癌吧?晚期了。」

「会不会胃穿孔?好大的一个洞!」

「可能吃了残留农药的菜?毒性很强的那种⋯⋯」

同时,那一小部分留守着的脑细胞则成了升堂问审的判官──

「是的。胃癌了,胃穿孔了,中毒了⋯⋯总之,你马上要死了!怎么办?」

我的心在作答:「我念佛求往生。」

「你看,你的注意力都到胃上去了,痛成这样,还有心思念佛?」

「是⋯⋯我好像已无力念佛了。」

「此时走,你恐惧吗?」

接下来,我将「前线」的「医生」细胞全部召回,集中所有的意念,共同审视自己的「心」──我看到,我的「心」安详地躺着,以它本有的、原始的自然之态。

倘若将此「拷问」推移到两年前,我的「心」给出的将是什么答案呢?

那时,囿于「圣道门」的高门槛,读《无量寿经》,懊丧自己「定散二善」着实差劲,不够往生条件;读《阿弥陀经》,为自己临终一念,能否精准地落于佛号而心思忐忑。

一次,在外看一位居士送往生的光碟。说是一位老太太平时念佛很精进,预知时至。往生之时,就因为家人对她唤了、拉了,送进医院抢救了,她竟堕到地狱去了。看完后,回家的路上,阳光暖暖地照在我的身上,可我的心却是冷冷的、灰灰的。

不久,我的大姐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勉励我:「要发心!爬也要爬到西方极乐世界!」我绝望得想哭──我这如山的重障,我这陋劣的根器,我这脆弱的心志──我爬不动啊!

我因为怕死而学佛,但学了一圈佛,我却因为怕堕地狱而更加怕死。起初的欢喜和信心,很快成了晨光里的「草头霜」。我焦虑地安排起自己的「后事」──关照一位贴心的莲友,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赶到我的身边助念;嘱咐侄女,再忙也别忘了每天为我诵部《地藏经》;叮咛女儿,不要忙着哭,四十九天里茹素念佛⋯⋯我不停地担心──为自己的不得往生而担心,继而衍发到为别人能否助我往生而担心。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读了净宗法师的《阿弥陀经核心讲记》。在「临命终时一心不乱」「少善根福德因缘」等经义的诠释中,法师引经据典,娓娓道来,慈心殷殷,悲心一片。让人透过寥寥数语的「一线天」,看到了生命转机的「九重天」。就像被困在了着火的车厢里,恐惧绝望之际,窗玻璃「砰」地击碎,伸进一只有力的大手,把自己稳稳地拽了出去!

我念佛,就是为生命终结的那天「以资前路」。可当初,我口念弥陀时,真正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心地交给阿弥陀佛了吗?没有啊。我只是把解脱的希望寄托在了朋友的「两肋插刀」上,寄托在了侄女的「忙里偷闲」上,寄托在了女儿的「爱母心切」上,唯独没有靠倒在阿弥陀佛的慈悲力上、大愿力上、威神力上──我身赴宝山,却空手而归!

今天的我念佛依旧。「凡夫入报,平生业成」──我感受着自己那颗曾经不安、焦躁的心,在弥陀的安稳光里,尽情舒展、自在地呼吸。生命终有结束的一天,届时,当我的凡胎肉身在病痛的烈焰中炙烤时,我深信,我的心会在一旁静静等候,等候慈父的如约而至⋯⋯

我是北京一位70多岁的念佛老太婆,看了弘愿寺的微信很高兴,也很感恩这些出家法师们,编写了几句话表达我的心意。

永远不灭的佛灯

是谁点亮了佛前的香灯,照耀着心智迷茫的前程?
是谁听懂了木鱼的声音,倾诉着红尘无奈的苦空?
是谁击打着觉幻的暮鼓,警示着短暂的生老病死?
是谁敲响了醒梦的晨钟,诠释着无常的成住坏空?
是谁告别了故乡和亲情,把身心献给了云海苍生?
是谁抛舍了灯红与酒绿,静守着无言的古佛清灯?
是谁解悟了因果与轮回,洞视着无垠的变换时空?
是谁寻到了心灵的真谛,尽享着永恒的明月清风?
是您啊!常住世间的弘法僧。

您是弥陀派来的使者,以弘传念佛为使命。
您传承着弥陀慈悲大愿,您满怀着救度众生之情。
您呕心沥血学习佛祖经典,您走南闯北弘扬净土思想。
您苦口婆心地教导着众生,要信受阿弥陀佛慈悲救度,
要专称阿弥陀佛万德洪名,要愿生阿弥陀佛极乐净土,

这才是最幸福美满的人生。
您用大爱构建社会和谐,您用虔诚祈祷世界和平。
您是阿弥陀佛的忠实弟子,您是红尘中永不灭的佛灯。

佛法可大要分为难行道与易行道,圣道门可归为难行道,净土门则是易行道。法然上人说:「凡圣道门者,极智慧离生死;净土门者,还愚痴生极乐。」

准此说来,佛法之修行有两个大方向,不是依难行的圣道门而修,便是从易行的净土门而入。

经上说:「易行道者,谓但以信佛因缘,愿生净土,乘佛愿力,便得往生彼清净土。」若以现代生活来比喻,走在难行道上如爬陡峭阶梯;入于易行道中似搭急速电梯。

但不管行者如何抉择,共同目的都是为了出离六道轮回的生死之流,得彻底解脱之乐。简单的说就是离有漏之苦,得究竟无苦之乐。

既然同样都以得究竟涅槃之乐为目标,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宁舍易行之法而修难行之道?

窃思,主要原因应是:净土门虽是易行之道,却也是难信之法。之所以难信,乃因净土法门「 唯佛独明了,二乘非所测」---- 唯佛与佛乃能究竟,声闻或菩萨莫能究圣心。难怪博地凡夫,若非信行根性,既无上智,也不是下愚,一时难以信入也就不足为奇了。

凡夫的情况千差万别,也不能说是全然什么都不信,而是大多只相信自己能经验到的事例,也就是只相信自己感官所能触及的领域。

一般的情形是,刚开始从讨注疏、寻经论入门,坚信能通得过理性的逻辑思维才认为是正确的。可是,没多久便会发现,虽能说得头头是道,却眼高手低,寸步难行。

转向实修之后,初期确实能发觉某种前所忽略的问题,或所谓的进境,然而,就在进三步退两步的匍匐前进中,经过几年了,发现自己其实仍然还是凡夫一个,还是在原地打转,束手无策。这才信服,果然「业力甚大,能敌须弥,能深巨海,能障圣道。」(地藏经文句)

此后才渐渐相信,凡夫目光如豆,耳之所闻,心之所思,也都非常有限,面对浩瀚无涯的宇宙生命,无异井底之蛙,欲以短暂的生命之来穷尽无穷劫来的无明业海之流,那是太不自量力了。

对于不良于行或以轮椅代步的人来说,即便只是一个阶梯,对他们而言也难如登天。但他们却同样可以搭电梯上楼,同样可以搭快速电梯上101大楼,悠然观赏台北市景观。

曾有莲友表示:回顾近四十年来的摸索过程,于各法门中来去,犹如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或以资质驽钝,在圣道门的成佛之道之52个阶次里,连十信位的最低层次也攀登不上,更何况其他更高的层次。

他说:这情形其实已和靠轮椅代步相去不远了,更何况年龄渐长,马齿徒增,正是「日暮而途远,此生已蹉跎」,更需有面临穷途末路时,快刀斩乱麻的决心才行。

他又说:就在不知何去何从时,有幸听闻现代禅李老师(净嵩法师)晓示:「以信代慧」的理趣,猛然有省,如触电一般~~顿时惊觉~~唯有「以信代慧」才是穷途末路下唯一可行的道路。

《往生论注》言:「十地阶次者,是释迦如来于阎浮提一应化道耳;他方净土,何必如此」「后之学者。闻他力可乘,当生信心,勿自局分也。」

法照大师更进一步说:「 彼佛因中立弘誓,闻名念我总迎来; 不简贫穷将富贵,不简下智与高才; 不简多闻持净戒,不简破戒罪根深; 但使回心多念佛,能令瓦砾变成金。」

能使瓦砾变成金,所本者不就是「以信代慧」吗?

想爬楼梯的,如还不嫌累,就继续爬!不想爬梯的,不如就结伴,搭电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