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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脚长,鸭脚短,就那个样子即可得救。」师父在讲经时曾打个这样一个比喻,显明弥陀平等普救一切众生的慈悲愿力,不拣善恶智愚高下,就路还家。善人即以善人念佛,恶人即以恶人念佛,不必矫揉造作改变根器再求解脱。当下念佛,当下决定往生。

净土法门的究竟深意,在这短短的一句比喻之中彰显无遗。

若同样以此二物设喻,圣道门的大意,可概括为「鹤脚长,鸭脚短,终究还是禽样。」

鹤脚虽长,逃脱不了它生下来的鸟性;鸭脚虽短,终与禽兽同属一类。圣道门的修行,虽然理上人人本具诸佛功德,佛性平等,但事上仍是凡夫,六道轮回。

大根器之人好比拔立鸡群之鹤,固然高人一筹,总归难成出离之业,史上五祖戒和尚、真如喆禅师概属此类。

若要让鸭子摆脱自卑,昂首挺立于仙鹤群中,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它进一步自在奔走、展翅高飞,可说完全不可能。

依靠自力修行,悟后起修,生生不退。对于我们这样广大众多的鸭子来说,完全没有希望。

不论是圣道门还是净土门,都是成佛之法,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我们理应一视同仁,深生稀有难遭之想,敬惜如命。然而对照我们的根机,在二门抉择时,难易之别,一目了然。智者当深思之。

南无阿弥陀佛!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年后回乡,顺便到爷爷的老房子看了看,据说是一九五几年盖的,距今也有六十年历史吧!不过已多年不住,四处漏雨,且院内也是杂草丛生。

忽萌生常住心思。遂请父亲修整了一番!

待修整完毕,儿时景象浮现眼前,记得应是九岁时在此住过。

奶奶九十多岁去世,当时还是母亲请众居士助念。

现在一晃四十多年,他们的孙子又住在了这套老房子里。以我现在的年龄,基本就是他们那时候的年龄。真是物是人非,人生如梦呀!

既已修整,又是开春。当然不能让园内再荒芜下去。

于是,筹划种些什么。

首选种菜,母亲说,你不经常回来,种多吃不了。于是又种了些玉米,作物类。小时候感觉那个向日葵很好看,似也应种几颗。

真干起来,方知劳动才是最锻炼身体的!

先是深翻土地,刚刨了一小块地,就累得满头大汗。然后就是耙平做畦。还没做多少,母亲看不过眼,说你一边站着去,老人家今年七十八了,来回几次把畦做好了。然后说:剩下一个,你练习去吧!

做好畦就是栽苗下种,此后基本就是跟班打下手的料了。忙了半天,终于弄完了。既感叹又颇有成就感。连说,还好自己从小在农村还待过几年,拔猪草,拾麦穗还干过。中午是玉米饽饽,连吃了好几个,母亲看着很高兴。继而又说:我儿子在城市,生活太可怜了。

又开始了出差生活,一晃二十多天。这几日又返回家乡,一进园子,原来种下的油菜、小白菜等,已是长势喜人,可以食用了。并且其他玉米等,也都出了苗。还多了些其他品种。想是出差这一段时间,又补种了许多。

每日上午学习,下午读书。早晨三四点,母亲便把自己叫起来念佛。老人家自己打完坐,念完佛,就去祠堂拜佛,然后回来做饭吃饭。然后,再是念佛。这几天,又有几个莲友,她们一起在祠堂午后共修念佛,然后休息时讨论念佛的感受。感觉还是共修效果好。

有几个村民看到,也很欢喜。母亲就劝他们一起念。他们说,也想念佛,但是没有人组织。看到老菩萨们这么精进,自己也很受影响。遂一边锄草,一边念佛。要不就是洗菜、做饭念佛。

不是吃自己种的菜,就是街坊邻居赠送。都是新鲜蔬菜。

想想现在城市生活,其实和农村比,真是天壤之别,奈何人都是围城心理。农村的很多年轻人,不是跑到城市就是镇上买房居住,村里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

父亲还是每天开车出去,喜欢去帮助别人。二老有时也是有些不同意见。母亲嫌父亲整日不在家中待着,就是开车乱跑。有时间还不如在家好好念佛,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父亲说,你那种生活我过不了。村民有需要帮助,难道我光在家待着念佛?母亲说,善事可以做,但是念佛更重要。父亲说,各人修各人的道。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现在每天,母亲还是吃饭,睡觉,念佛。

我是吃饭,睡觉,念佛,看书,打电话,写文章,念佛。

父亲是吃饭,睡觉,帮村民干活。偶尔可能也念几句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初读《阿弥陀经》,颇感过于短小精悍,甚至偏于枯燥;再读,广赞依正二报庄严部分甚是精彩,令人万分向往;又读,经末释迦牟尼佛叹难劝信,深感世尊慈悲无量,为之动容。但无论如何读,终觉六方诸佛证诚部分实在篇幅过大,且重复雷同,愚笨凡夫,着实难解经义。

近来,重听净宗法师《阿弥陀经归宗解》,又看讲记的文字初版,内心为之大震。原来,一部不过一千余字的《阿弥陀经》,竟如无边的浩瀚虚空之海,汹涌而来,慈悲无限,感天动地,终令泣然。

若详细说来,全经的慈悲之处何止一二?「如来智慧海,深广无涯底」,当然不是凡夫所能了解的。所以,此处所说如潮涌的慈悲,只说愚感之两重。

第一重,释迦牟尼佛「三劝愿生」,慈悲如潮涌。

经文开端,释迦牟尼佛广赞极乐净土依正二报庄严,把自己亲眼所见的真实相状,生动如画般展现在我们眼前。这一幅极美、极纯、极净的画卷,是我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读诵着经文,仿佛身临其境,阵阵香雨随风而来,朵朵妙华沁人心脾。

讲到此处,世尊说:「众生闻者,应当发愿,愿生彼国。」但凡有道心者,但凡深感世间之苦者,早已心动不已,此时,如来又以善言相劝,何等慈悲。

这慈悲,恰如久居内陆之人,初立海边,一片向往已久的海浪,翻卷着无尽爱意,向我们轻轻涌来。

下面,佛陀又以金口开显,少善非因、念佛正因,若能依法称名,念相续,一心不乱,必得临终佛迎、往生净土真实之利。佛见如此正因正果,遂道:「我见是利,故说此言。若有众生闻是说者,应当发愿,生彼国土。」

既然极乐净土美如诗画,佛与圣众庄严功德成就,当然心向趋之,但如何去得?世尊知道我们的心意,如知子莫若父,所以告之一心称名,必得往生。但凡夫总是我执深重,虽然我们自己不觉,以为深信,在佛看来,一切疑心,了了分明,所以第二次劝信愿生。

这第二次劝信,好比第二层海浪向我们涌来,如同爱子情切的慈父,把无数美味捧送到饥饿游子的胸前。

经文将至尾段,佛陀生怕我们再生疑惑,所以诚请六方诸佛前来为他作证,而后说:「若有信者,应当发愿,生彼国土。」

这第三次劝信,正如第三层涌来的海浪,已经涌到我们的小腿,好像已经不必多说,迫不急待地要把我们拥入怀中,随他而去。

第二重,六方诸佛证诚,慈悲如潮涌。

经文开始便说:「与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具,皆是大阿罗汉,众所知识⋯⋯与如是等诸大菩萨;及释提桓因等无量诸天大众具」,足见此会规格之高。

在六方诸佛证诚段中,每一方略举数佛,然后说:「如是等恒河沙数诸佛,各于其国出广长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说诚实言:『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如果说释迦牟尼佛的慈悲,如一片功德海,那么六方诸佛便是十方功德海;如果说释迦佛一佛三次劝信愿生如三重海浪,那么六方诸佛的证诚,就好比万潮涌动。

读到此处,好像我们就在世尊的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一望去,只见六方无数如来,各自于佛国中出广长舌相,向我们示明,释迦佛绝无虚言。

想我以此卑劣浊恶之身,得闻释迦佛之经教,已是人生大幸,何德何能,敢劳恒河沙数诸佛大架,特来救度?

此番气势,此番无缘大慈,此番无缘大悲,我当以何领受?唯能念泪面向十方,头面作礼,但称南无阿弥陀佛,毕命为期,终生极乐,以报此潮涌深恩。

早知《走好出家路》一书,俗汉观题生义,以为此书乃僧众或净人专属,所以从未欲读。

日前,一老菩萨着力推荐,并赠一册。今日捧读,句句明宗,篇篇指归,尤以慧净法师《剃度文疏》最为撼心。不由心呼:哎呀我的天,好一个蠢笨凡夫,险些错失了一位「善知识」,险些错失了一次心受剃度的殊胜因缘。

《剃度文疏》全文精炼,以三偈为要。初读「不忍众生苦,不忍圣教衰;爰起大悲心,献身净土门」一偈,粗心略过;读至出「三毒五欲、三界六道、世俗生死」之家一偈,颇感甚妙。正自「法喜」间,上人竟言此乃「小乘根器、焦芽败种、未入大乘之门」,不由心头一惊:「咦,何以故?」承上人文引,再回首偈,果然,只为己之生死、只为己之小利,不是小乘根器、焦芽败种,又当何称?读到此处,不禁手抚胸襟,面赤垂首。

经前二偈一番「波折」, 骄慢止息,岂敢造次。读至第三偈:「为弥陀尽形寿,为弥陀献身命;为众生挡地狱,带众生归故乡」,不觉心潮涌荡,似有潮湿蒙障双眼。

掩卷静坐,目向苍穹,悄然神驰,思量万千。

遥忆无始劫前,法藏发愿,兆载植德,不惜身命,不吝尊贵,只为度生;龙树成《易行品》,天亲造《往生论》,昙鸾、道绰二祖又判自他二力、圣净二门,意为度生;盛唐教荣,善导化现,顺佛本愿,承继祖德,广开净宗,旨为度生。纵观善导一脉,宗从佛愿,普契众根,施以大爱,劝令归乡。佛心慈悲,祖师慈悲,法门慈悲,独我所谓「净土行人」,小悲、小愿、小爱、小我,实在汗颜。

古诗云: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与上人无缘谋面,却蒙上人慈悲教导,借用古诗,以表心迹:同是净宗善知识,相教何必曾相识。

善知识说,皈依在心,不必在礼,拜学《剃度文疏》亦感,剃度在心,许未在身。

夜晚,一阵胃疼突然袭来。剧烈的痛,让人四肢发冷。在床上搂紧抱枕,蜷成一团。

此时,绝大部分的脑细胞纷纷奔赴「痛感地带」,成了门诊医生──「胃癌吧?晚期了。」

「会不会胃穿孔?好大的一个洞!」

「可能吃了残留农药的菜?毒性很强的那种⋯⋯」

同时,那一小部分留守着的脑细胞则成了升堂问审的判官──

「是的。胃癌了,胃穿孔了,中毒了⋯⋯总之,你马上要死了!怎么办?」

我的心在作答:「我念佛求往生。」

「你看,你的注意力都到胃上去了,痛成这样,还有心思念佛?」

「是⋯⋯我好像已无力念佛了。」

「此时走,你恐惧吗?」

接下来,我将「前线」的「医生」细胞全部召回,集中所有的意念,共同审视自己的「心」──我看到,我的「心」安详地躺着,以它本有的、原始的自然之态。

倘若将此「拷问」推移到两年前,我的「心」给出的将是什么答案呢?

那时,囿于「圣道门」的高门槛,读《无量寿经》,懊丧自己「定散二善」着实差劲,不够往生条件;读《阿弥陀经》,为自己临终一念,能否精准地落于佛号而心思忐忑。

一次,在外看一位居士送往生的光碟。说是一位老太太平时念佛很精进,预知时至。往生之时,就因为家人对她唤了、拉了,送进医院抢救了,她竟堕到地狱去了。看完后,回家的路上,阳光暖暖地照在我的身上,可我的心却是冷冷的、灰灰的。

不久,我的大姐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勉励我:「要发心!爬也要爬到西方极乐世界!」我绝望得想哭──我这如山的重障,我这陋劣的根器,我这脆弱的心志──我爬不动啊!

我因为怕死而学佛,但学了一圈佛,我却因为怕堕地狱而更加怕死。起初的欢喜和信心,很快成了晨光里的「草头霜」。我焦虑地安排起自己的「后事」──关照一位贴心的莲友,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赶到我的身边助念;嘱咐侄女,再忙也别忘了每天为我诵部《地藏经》;叮咛女儿,不要忙着哭,四十九天里茹素念佛⋯⋯我不停地担心──为自己的不得往生而担心,继而衍发到为别人能否助我往生而担心。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读了净宗法师的《阿弥陀经核心讲记》。在「临命终时一心不乱」「少善根福德因缘」等经义的诠释中,法师引经据典,娓娓道来,慈心殷殷,悲心一片。让人透过寥寥数语的「一线天」,看到了生命转机的「九重天」。就像被困在了着火的车厢里,恐惧绝望之际,窗玻璃「砰」地击碎,伸进一只有力的大手,把自己稳稳地拽了出去!

我念佛,就是为生命终结的那天「以资前路」。可当初,我口念弥陀时,真正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心地交给阿弥陀佛了吗?没有啊。我只是把解脱的希望寄托在了朋友的「两肋插刀」上,寄托在了侄女的「忙里偷闲」上,寄托在了女儿的「爱母心切」上,唯独没有靠倒在阿弥陀佛的慈悲力上、大愿力上、威神力上──我身赴宝山,却空手而归!

今天的我念佛依旧。「凡夫入报,平生业成」──我感受着自己那颗曾经不安、焦躁的心,在弥陀的安稳光里,尽情舒展、自在地呼吸。生命终有结束的一天,届时,当我的凡胎肉身在病痛的烈焰中炙烤时,我深信,我的心会在一旁静静等候,等候慈父的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