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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人在此世间过生活,不论是为了事业的发展,或是为了人际的和谐,或者为了家庭、团体尽心尽力等等,难免会有各种面向的需求。为能适当满足这些需求,多少要投入时间与精力来经营,经营的结果有得有失,过程中便免不了患得患失。这是一种苦,因为世间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的,「所求无常」必然离不开苦。

行者有鉴于此,因而转向寻求能彻底离苦得乐的解脱之道。这是一种智慧的抉择,不过,智慧的抉择也是需求的一种,仍然存在着得失的问题。更何况就如古德所说:「清净之道虽欲寻觅,若乏正知,难臻清净。」

正知是怎样的内容?如何如实获得正知?固然是个首要面对的问题,但即使具备了正知,还 得需经累劫的修行方克成就,而我们的一期寿命,长者不过百年,想要圆成道业,势需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断转世轮回,在不断的转世过程中,每个下辈子是否还能再得人身,是否还记得继续修行,是否有足够能力与福报再持续精进,都是问题。

缘此, 龙树菩萨于《十住毘婆沙论》〈易行品〉说:「至阿惟越致地者,行诸难行,久乃可得,或堕声闻、辟支佛地,若尔者,是大衰患。」 意思是说,要到达阿惟越致地(不退转地),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经过很多难行与苦行,一旦在某个时节忍不住了,就会退转、退堕。

然而,有为的娑婆世间既不能久留,无为解脱之道又这么困难,真让人有「进既艰辛退亦难」的无奈。所幸我佛慈悲,龙树菩萨接着提示行人: 「佛法有无量门:如世间道,有难有易;陆道步行则苦,水道乘船则乐。菩萨道亦如是:或有勤行精进;或有以信方便,易行疾至阿惟越致者。」「若人欲疾至,不退转地者,应以恭敬心,执持称名号。」

只要执持称弥陀佛名便能容易达致不退转地,真乃慈悲至极,易行之至。因为任何人,不论贵贱贤愚,只要信愿持名,便能得到弥陀的慈悲救度而安心欢喜。就如法然上人所说:「法然以已获得之心而念佛。」

然不可讳言的,虽同样念佛,虽有不少人念得法喜充满,却也有部份人念得很勉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于欲得而未能得的困境下,如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般,忍不住转到其他行门,再度与惑业苦作长期奋战了。

有谓「行百里路者半九十」,同为在易行道中前进的净土念佛人,如何善巧跨越「未得与已得」之间心桥,俾免因缺临门一脚,导致入宝山而空手回之憾,这应是念佛人最关心的重要问题之一了。

世间婚姻有七年之痒,据说吃素七年后全身的骨骼都会变化。可见七年是个神奇的时间数位。学佛七年了,感觉啥事都没干。没恋爱结婚,没念书深造,没升官发财。

但只有我知道佛教是如何改变了我的人生观和世界观,让我知道原来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可以在这无常短暂的一生中追求终极的自由与解脱。尽管这一路走得并不平坦,但是终于到了彼岸花开的时节。

缘起──地藏王菩萨接我入佛门

能走入佛门的,除了宿世善根深厚的,基本都是需要受点磨难的。

二〇〇八年底我失业了,时逢金融危机,加上之前相亲两三年,也一直没遇到对的人,在迷茫中我研究起了八字和《易经》,深觉人的命运怎么能像一幕话剧一样从出生那刻就上演?所有的道具、人物、场景早就排好,按时上场,是谁在主导这一切?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与往年一样我去了人民广场参加倒数计时,在喧嚣的人群中,走入了一家只有我一个人的古玩店,那里有个老画家。

现在想来,那晚像做梦一样,老画家慢悠悠地和我说着他的画,临走时,他说我们有缘,这个给你。后来我才知道他给我的正是《地藏经》。

那夜从古玩店出来,广场喧嚣的人群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我没有参加倒数计时,而是选择地铁回家。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坐上了最后一班地铁。

两个月后,在六爻论坛上,坛主图安鲁(现已出家)告诉我与其成天看命盘,不如学佛。

学佛?我脑中划过一个问号。我是个无神论者,根本不相信这一生能有宗教信仰,在旅游中我去过很多寺院,在我眼中,这些只是花里胡哨的精神寄托,是迷信,是泥巴。

那天我在百度上就打了两个字──学佛,山西小院进入了我的视线。之后几天,我不再研究八字了,而是在网路上疯狂搜索佛教的教义。我看到的是一个庞大而精妙的理论体系,人生所有的困惑,如果用佛教去解释,都有答案。我开始觉得这不是迷信而可能是真理,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山西小院是念《地藏经》的,正是画家给的那本经。于是我也依样画葫芦在肯德基花了两个多小时念完了平生第一部《地藏经》。选择在肯德基念,是想顺便帮那里的鸡超度一下。

之后在等待工作机会的几个月中,我每天念经,中间感应多多。现在想来,初信佛时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感应,碰到这样或那样的奇人,这是佛菩萨的善巧方便;真的深信了,这些都没了。

挣扎──痛苦的解脱

工作落实后,我就全心投入修法中。在公司这些年,除了完成工作任务,其他时间都扑在求法上,基本上成了个半职业的修行人。我要解脱,我深信自己能成佛,但是怎么做呢?

地藏七的修行方法是六部曲,拜忏,念《地藏经》,吃素,放生,日行一善,念佛。这一法门我持续了近两年时间,当中参加了三次打七。最后一次武汉七,原来发愿跪七天的我,跪到第二天,突然膝盖剧痛,痛到后来额头冒汗,眼前如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均是自己吃肉的场景,甚至连很小时候的记忆也会浮现。

剧痛中,我心里冒了个念头,再也不吃肉,不吃众生肉了。说也奇怪,我连打了三个很响的嗝,闻到一股花香,膝盖顿时一点都不痛了。武汉打七之行让我彻底告别肉食,走上了吃素的道路。

同时在打七到第六天时,我被附体了,一直到打七结束才恢复正常,这让我相信了一句话「如果你过分相信你的五官,就会失去认知世界的能力。」

随着修行不断深入,我对西方极乐世界升起了兴趣,我觉得那才是我一生的归宿。我希望在自己生命行将终结的那一天,能够去阿弥陀佛的极乐净土继续自己的成佛之路。但《阿弥陀经》中记载「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看来还是要吃苦消业障,增加福报。

地藏七的修法还在继续,最精进的几个月,每天三四点就起床,磕大头七百多个,念《地藏经》三部,佛号一万。每天做一件好事,有段时间还天天放生。虽然自己的行为言语上一直保持激情,但我内心却时不时觉得惶恐。

二〇一〇年底的大同精进七,每天早上两点多就要起来,开始每天至少二千七百个大头和七部地藏经的跪经之旅。倒数第六天是廿四小时的精进突破日, 满大的汗水和泪水,我在拜垫前一阵阵呕吐的恶心,望着身边才不到十岁,拜得像个鲤鱼跳龙门,一天一万多的孩童。

我在内心呼唤着,佛啊,要到啥时候才感受到修行的快乐啊?年纪大了,总有拜不动的一天,可我的业障大如须弥山啊。

因为对六部曲的不确信,我还在不停加修其他法门,皈依的鸡足山放光寺是个行般舟的道场。所谓行般舟,就是每天吃一顿饭,晚上不睡觉,不能躺,不能坐,只能经行念阿弥陀佛,最少行持是一天一夜。

我陆续走过多次一日一夜,两日一夜,最长一次是某年春节在一个道场走了五夜四天。五天没睡觉,皮肤好了一大圈,连黑眼圈都没了。可是走到啥时候才能达到往生的标准?走到啥时候才能「十方诸佛,悉在前立」?我心里没底。而且般舟殿中的情形,也充分证明我没有定力,没有功夫。

为了转心,做个好人,我系统学习过《菩提道次第广论》,直到领众学习的人都出家了,发现自己根本还是恶念、烦恼重重。为了去除烦恼,我念过《金刚经》,抄过《法华经》,却发现佛陀的空性于我只是概念,我空不了。

就这样,修行每天在继续,布施、拜山、放生、法会,到处跑道场。哪里有佛七、闭关,就去参加;哪里来了高僧,不管是哪个宗,都像追星一样去参拜。二〇一〇年到二〇一一年,我基本每个双休日都住在川沙的一个寺院里,周五下班去,周一从寺院去浦东上班,在寺院就是没日没夜地念佛。

在没信佛之前,我是个废话多多,带着单反相机到处玩的小驴,双休日,逢年过节都在外面。信佛了,我还是这样,只是人越来越怪,不买衣服了,有时候从头到脚都是人家送的,洗头洗脚也都用一条毛巾,基本处于自我封闭的状态。

家里人从怨声载道到绝望,我的内心也是万般纠结。我不是一个好人,不孝,不善,做不到三福九品。消业增福那么多年,也不知道业障消了多少。只知道每天动个怒,就火烧功德林了。对照一下《弟子规》,觉得自己连基本的古代圣贤教育都达不到。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往生?

我过去世不是没有出过家,不是这一辈子才开始修行。大概因为前世邪淫,这辈子天生只有一个肾,身体也不好,这样下去真是看不到盼头。就这样,虽然还是在追寻,但是极乐于我而言,越来越像个美好的梦想。

光明──遇弥陀救度

二〇一一年的一天,郭居士向我讲解了弘愿寺的法义。郭居士是我走入佛门认识的第一个居士,没工作那会儿我们经常共修,后因不同法门而分离过,如今因弘愿寺我们又聚在一起。因缘不可思议,只要有一颗强烈的解脱轮回的心,佛菩萨都会慈悲安排,步步度化,其用心良苦,恐怕只有到了极乐才明白。

一晚的讲解,听得我热血沸腾,仿佛发现了一个新大陆。原来往生不是我的事,是佛的事。原来我的往生在十劫之前已经成办!

第二天一大早,我把过往所有的修法资料都送到了寺庙。原来供的地藏王菩萨和八十八佛,也结缘了。我忽然发现生命里从未有过的那种单纯的喜悦与澄净。从那以后,我只有一个本尊,那就是南无阿弥陀佛。

二〇一一年底,我离开了川沙的那个寺院,开始在家每天专念半小时,剩下时间就是拜读净宗法师、慧净法师和法然上人的著作。

念佛初始,我的身体有了极大的反应,这在我之前的念佛中从未碰到过。这段时间还机缘巧合,和一高中同学住在一起,在一起也就二十来天,她就去弘愿寺皈依了。真是因缘不可思议!佛力不可思议!

到了二〇一二年四月份,随着法义学习的深入,每天的专念时间提高到了四小时。接触善导大师的教法之后,虽然同样是念佛,可是心态不一样了,走在大街上,走一步跳一下,心里亮堂得很,像中了彩票一样乐开了花。

有天看了净宗法师解释《法华经》的穷子喻,直落眼泪。哎,我那么多时间都浪费了。阿弥陀佛用五劫的时间来思惟,就是为了给我一个永久的美好家园;为了实现这个承诺,他又用了兆载永劫的修行,建造了西方极乐世界。

其他的佛成佛只要三大阿僧祇劫,为啥唯有阿弥陀佛需要兆载永劫啊?还不是因为我太差了。《地藏经》云:「起心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悲华经》云:「诸佛世界,所不容受,是一千四佛所放舍者,是他方诸佛世界之所摈弃,以重业故。」

「南无阿弥陀佛」这六个字就是暗室的明灯,我们念着这六个字,就能够从生死流转的此岸走向涅槃寂静的彼岸。我们不是这一生才听到这句名号,但是因为没有信受,所以不得解脱。为何无法信受,因为太简单了,太容易了,所以很难去相信,是以释迦摩尼佛在《无量寿经》中悲叹「易往而无人」。

我的修行之路终于划上了句号,事实上从了生脱死的角度,我从未修行过。来到这个娑婆世界,我没有功德,唯有满身的业障。我以有漏之身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功德。我是个恶人,自私自利,想行善,可心有余而力不足,假如世间有个录影设备能每天告诉别人我在想些啥么,那么我将没有颜面继续生存。

不过,现在我是怎么样的人,我过着怎样的生活,我的内心是快乐亦或忧伤,已经不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还在念佛,只要还在念佛,这就是在延展自己的生命,解脱的生命,成佛的生命。在生命行将结束的那天,我会迎来「众圣来迎,万佛授手」的仪式,浩浩荡荡地回到生命本有的源头,那个我们早就该去的地方。

又遇重阳节,山色染彩妆。
秋雨傍叶落,暗冥使神伤。
插萸祈温良,登高盼寿长。
阎浮皆无常,欲乐往西方。

昨日,伴老父求医,忐忑不安,忧心忡忡。幸无大恙,一切安好,心间暗喜。又见病患无数,推搡无间,无分老幼,尽在其列。或无殃而乐,或惊闻噩耗,几家欢乐几家愁,又添新扰。

闻法之前,自利俗汉,独悲独喜,无视他人。既入佛道,蒙佛摄化,身心柔软,方始环顾。已逾不惑,天命在望,世间众苦,观之不尽。

黄昏微雨,一夜缠绵,望窗空叹,惶惶入梦。晨来离榻,天色仍暗,翻看日历,今乃重阳。

曹丕《九日与钟徭书》中载:「岁往月来,忽复九月九日。九为阳数,而日月并应,俗嘉其名,以为宜于长久,故以享宴高会。」

古时以「六」为阴,以「九」为阳,九月初九,双阳相重,故名「重阳」,亦名「重九」。追溯重阳,可至汉初,年代久远,已成佳节。此节风俗众多,南北各异,或佩茱萸,或食蓬饵,或饮菊酒,或携登高,唯期长寿。

世人求长寿,以为受诸乐,古来既有之,数亦不尽数。然世事无常,求之不得者众多,故八苦中便有「求不得苦」,诸事自有因果,岂是人力可为。

昔有北魏「神鸾」,欲为布道而求长寿,得遇西来三藏,闻得长寿妙法:若得无量寿,持名生西方。心怀无上喜,仰叩弥陀恩,着书名《论注》,传佛长寿法。净土奠基人,法门第一尊,深入佛法藏,度萌登彼岸。

《无量寿经》言:

  设我得佛,寿命有限量,下至百千亿那由他劫者,不取正觉。      彼佛国土,清净安稳,微妙快乐,次于无为泥洹之道。其诸声闻、菩萨、天人,智慧高明,神通洞达,咸同一类,形无异状;但因顺余方,故有天人之名。颜貌端正,超世稀有,容色微妙,非天非人,皆受自然虚无之身、无极之体。

《阿弥陀经》言:

  彼佛寿命及其人民,无量无边阿僧祗劫,故名阿弥陀。

世人欲长寿,愿学净土门,自力本无力,佛力助往生。生者无分别,与佛光寿齐,但称南无佛,金莲自现身。普共诸有情,愿生安乐国,一切恐惧除,为作大安稳。

南无阿弥陀佛。

Georgia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有一天偶然听说她吃素,觉得很好奇,就问她母亲,Georgia为什么吃素?Georgia的母亲说,Georgia八岁就开始吃素了。

Georgia的妈妈说,家里并没有吃素,但Georgia八岁那年梦到一名全身金光闪闪的老爷爷告诉她最好吃素,所以Georgia从此就开始吃素了。

后来Georgia的妈妈去调查这位「全身金光闪闪」的老爷爷到底是谁?竟然是佛教的佛陀!

Georgia看到佛陀,立刻说她梦中的老爷爷就是这尊!以致Georgia的妈妈,从此对佛教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家里本来是不知道佛教的,而且Georgia的妈妈是优秀的企业家,并不是一般的家庭主妇。)

我想,这位全身金光闪闪的老爷爷,一定就是阿弥陀佛了,因为阿弥陀佛是光明第一嘛!

2015年10月10日
净仪 居士

坐在开往极乐世界的飞机上

文:攻玉

宗弘法师较早前首度来港弘法。法师在安徽弘愿寺担任讲师,也会到位于福建的分道场安福寺主持法务。谈到香港,他觉得香港佛教徒对信仰的了解比较深入,学佛气氛也好。

一般人学佛的经历都是普通不过,他笑言自己也不例外──来到寺庙,遇到法师,生起了求法的心,过了几年才皈依三宝,然后渐渐觉得出家是珍贵和殊胜的事。「大部分人为衣食奔波一生,与其这么辛苦,不如把身体奉献给佛法,让更多众生得以出离生死、成就佛道,不是更好吗?」

法师自开始接触净土宗,已经有十多年了。大众对「易行道」的印象,仍多停留在长者、根器不高的人便去念佛这个层面;另一方面,年轻人学佛的趋势上升,净土宗应如何吸引他们呢?我们的谈话,便由这里展开。

净土不是老年信仰

法师举例,以弘愿寺来说,大部分出家人都只有二十来岁,他们有机会接触念佛法门,证明大家都具有善根,只是汉传信众本来就以老年人为主,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长者生活压力相对地少,年轻人则要为糊口奔驰,所以不会投放太多时间集中在宗教上,也是情有可原的。

「佛法广大无边,详细描述世间种种状况,对待年轻人,最好的办法是叫他来看看,这个经上的说法,跟他所认知的是否吻合,从而让他生起信心。」相反,老年人则因为教育、文化的差异,简单直接的法门更易契合,他们已经知道「苦」是什么,现在只要掌握解脱的途径便可。

「弘愿寺的僧人既然如此年轻,想必会为寺庙带来新气象,对吧 ?」我问道。

「对,他们很有活力,吸收能力也高,因为本身大多是学士毕业,甚至是硕士、博士,他们对佛法的理解不会单纯只停留在『老年信仰』这个层次。」法师说,他们在河南郑州办了一场联谊会,参加者大多是大学生,而分享的师父们也跟他们年岁相若,差不了多少,感同身受,对佛法的体悟自然会不一样。

知道得越多 相信得越少

宗教学者福山由雄(Yoshio Fukuyama)于一篇1961年的文章中提到,一个人的宗教性程度可由四个层面量度──仪式(ritual)、教条(ideology)、经验(experience)及知识(intellectual),作为佛弟子,如何为此四者取得内在平衡,是我一直思考的问题。很多时候知识层面会大大超越其他三者,尤其是教条(信仰)方面,形成所知越多,障碍越大,甚至会有人因而退失道心。宗弘法师认为,佛法应该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地认识,例如得先从世间因果学起,再来是四圣谛、八正道等基础;倘若一开始便谈成佛、空性、证悟这些,因为修为上根本未达到这个境界,教我们如何产生信心?「像小孩一样,他不需要理解饭食的分子结构是什么,只管听父母的话来吃便可以了。待他长大后成了科学家,再来研究也不迟。」因缘生灭这些道理,经中都有所描述。法师的结论是,先信受基础的教法,到了最后,对那些看似不可思议的法门,慢慢也就得以理解。

大乘有八宗之分,法师说,它们各自有不同关于出离生死的法门,称之为「别法」。净土宗的别法自然是称念六字洪名,禅宗是明心见性、通过参禅了脱生死等。另外共通于各宗的则叫「通法」,如供养三宝、行种种善行,这些都体现出佛陀的本怀。按此推定,理论上只需要选定其中一种别法修行即可,念佛的念佛、禅修的禅修,那禅净双修又应该怎样分析?是否代表单一法门还不够,要凑合两种甚至多种?

「那是为了接引参禅者进入净土法门的。每人根机各异,有的认为打坐无法达至明心见性,于是便借取易行道,念阿弥陀佛名号,将禅修功夫回向求生净土。」法师如是回答。

弘愿寺是依止善导大师教法的道场。谈起善导流,往往牵扯到好一些争议──「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随缘杂善,不得往生」等。就后者而言,通法跟别法之分有助厘清教义。「念佛是别法,善行是通法,两个概念是不同的。念佛决定往生,我们要一心专念,这是真实法;然而行善,这是为了接引更多众生亲近佛法,走向解脱,这是方便法。两者也可以做,但如果认为单靠念佛不能往生,还要外加行善才完整的话,这样理解净土宗是有偏差的。」

破除重重误解与迷思

坊间对善导流的误解主要源自认识不够深,对易行道的信心不足,毕竟由清末民初杨仁山居士把《往生论注》等净土著作从日本回流汉地,距今只有百多年,中间更因战乱而暂停弘扬了好一段时间,且祖师所开示的跟大家设想的有出入。宗弘法师的看法是,依龙树菩萨在《十住毘婆沙论》〈易行品〉中所说最为正确:「佛法有无量门,如世间道有难有易。陆道步行则苦,水道乘船则乐。菩萨道亦如是。或有勤行精进,或有以信方便,易行疾至阿惟越致(阿鞞跋致,Avinivartanīya)者。」依靠自力,像走路一样,踏少一步也到达不了目的地;相反,以他力信心为方便,像乘坐飞机那般,不用走半步,即能达不退转之地。

我信,我登上飞机便行了,但对不少人来说,他们想深入探究念佛背后的逻辑及原理,法师说,所以才会有三经一论(一说五经一论)出现。「有的人马上信受,不须读经;有些则要经上文字协助,才建立信心。」谈到三经,《观无量寿经》中有十六种观想往生西方极乐之教导,印光大师言「夫四种(持名、观像、观想、实相)念佛,唯持名最为契机」,言虽如此,观想是切实可能的,然而甚少听到祖师鼓励大家观想,如大师在《佛法修行止偏法要》即接续言:「观想本佛所开示,但以世人每每不能彻底息灭妄想,以躁妄欲得之心修观,则甚危险。」法师解释,善导大师有云:「末法众生,神识飞飏,心粗境细,观难成就。」极乐世界境界非常微妙,我们的心妄想太多,观不来仍硬要观的话,最后当然无法达至出离生死的目标。「从古至今单靠观想便能成就的就很少,何况是现今社会烦恼深重的我们?」佛说观想,并不是真的要我们跟从观想,而是借此点出念佛是易行道。

若说日本回流的善导大师让人易生误解,那大概由日本净土宗开山祖师法然上人的弟子亲鸾上人创立的净土真宗,所惹起的争议有过之而无不及,当中《叹异钞》的「恶人正机」――「善人なおもて往生をとぐ、いわんや悪人をや。」(善人得以往生,何况恶人)一说,更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法师指,禅宗说空也遇到同样情况,形成善也空、恶也空,何不去作恶此等错误演绎。所谓「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懂得这样理解的话,便不用担心会分不清作善还是作恶。善导大师在《观经四帖疏》有云:「诸佛大悲于苦者,心偏愍念常没众生,是以劝归净土。亦如溺水之人,急须偏救;岸上之者,何用济为。」弥陀救度我们的大悲心,犹如他驾着的一艘船,对于苦难者如溺水之人,理所当然是要第一时间赶去救助。「假设有两个人,一个遇上交通事故快要断气,另一个只是患了感冒,你猜医生会怎样说?他会先抢救哪个?佛法也是如此。那些造恶业、贪瞋痴极重的众生,佛自然要率先救他。患了感冒的人,难道他会因为想快点得到医生治疗,把自己弄成重伤?」恶人正机这个概念,跟《观经四帖疏》是一脉相承的,其完整意思应为:恶人念佛也能正机!若说作恶杀生也能往生,绝对是莫大的曲解。法师这个有趣的比喻,相信能消弭对法门的一些错误解读。

善导大师按《观经四帖疏》将净土判为要门和弘愿门,当中的关联应如何看待?法师概括,从要门可看出来,净土法门和西方极乐是一切众生所依归处,本来其他宗不谈生西,现在也不完全是这个情况了。要门又可分为『定观』和『散观』,后者泛指修行一切善业,前者则是观想、观像,而大部分人都以散观来回向生西。「这些年通过弘扬善导大师的教法,越来越多人找到出离生死的方法。不少信众学佛数十载,一直摸索都未有所获。现在可以说是众生因缘成熟,阿弥陀佛慈悲救度的法门,才能够深入人心。以后肯定会有更多人信受这个法门。」

最后宗弘法师为读者推介了几本弘愿寺的出版物,初学者可先从慧净法师的《第十八愿讲话》入手,再来是净宗法师的《善导大师的净土思想》,由浅入深,基础稳固了,便可以阅读《善导大师全集》,仔细品味纯粹的净土宗。(转载自《明觉电子杂志》)

宗弘法师个人简介

1994年皈依三宝。

1999年2月,遇弘愿寺住持上净下宗和尚至商丘弘传善导大师净土宗法义,即追随法驾,聆闻醍醐之教。

曾于商丘佛协组织编排会刊,在弘愿寺初创时期编排弘愿刊物,并开辟网上论坛「弥陀愿海」,数年间与有缘之者,对净宗教法进行往覆辨析、讨论;为现行弘愿寺编辑部、发行部及网站前身之创始人员之一,兼资深执编。

2009年礼净宗和尚座下披剃,次年受具足戒。

2012年至福建漳州安福寺住持法道,安福寺焕然一新。

多次受邀至深圳、广州、北京、河南各地弘法,亦常于安福寺举行佛七,并随缘开示《观经疏》《往生论注》等祖典;教理扎实,讲着具佳,擅长梵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