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经》只讲事实真相,不谈玄妙理体。

《阿弥陀经》告诉我们一个事实真相:“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

它讲的是一个事实,在十万亿佛土之外,有这样一个世界,有一尊佛;极乐世界有七宝池、八功德水、黄金为地等等。

就像我们到了净宗书院,有人在给我们介绍净宗书院的时候,只是陈述这个场地有讲堂、有图书室……而不是描述讲堂的庄严,或者其他的架构理论、质地如何,只是讲一个客观的事实真相,不含道理在其中。

《阿弥陀经》就是以佛的语言,把西方极乐净土给我们展示出来,以佛所了解的方式呈现给我们大众,它是一个事实的呈现,不谈玄妙理体。

所谓玄妙的道理,读《心经》的人最有体会了。《心经》只有二百六十字,很多人读了一辈子都读不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往往被这几句绕得头晕。

因为它是在讲理论,讲色、空的关系。要理解这些,首先要知道什么是色,什么是空?如果对色、空不理解,就没办法理解“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因为它是围绕很多理论来讲的。

但是我们看《阿弥陀经》里面,有没有这些概念?没有!

《阿弥陀经》不讲空,也不讲色。即使讲极乐世界的色,也跟娑婆世间的色不一样。《阿弥陀经》只讲西方极乐世界的庄严,黄金为地、七宝池、八功德水,这些很好理解,黄金铺大地,一片金光色。然后讲阿弥陀佛有无量光、无量寿;极乐世界众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六方诸佛都来赞叹,就结束了。

佛给我们一个事实真相的陈述,理论上讲得很少,也不是完全没有,但是这个理论是用事相来体现的。

通途法门的理论观念,在《阿弥陀经》里面几乎没有。比如四谛法:苦、集、灭、道;六波罗蜜: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些都没有讲。这是《阿弥陀经》的一个特点——只讲事实真相,不讲玄妙理论。

在心性方面,《阿弥陀经》里面只出现了两个“心”字,在往生正因文里:“一心不乱”、“心不颠倒”,此外就没再提起。《金刚经》乃至其他经典在这方面就讲得很多,这就是经典的差异性。我们看经,要了解经典各自的特点。

“十一”节中与佛文、佛迎等一同前往佛深处小聚。途中闲聊,从佛迎那得知,她的一位朋友学净土,竟然对于净土的自力与他力茫然无知,说:“自力与他力之分很重要吗?与往生有很大关系吗? ”

自力与他力不分,首先是对救度我们的佛——阿弥陀佛根本就不了解;其次是对净土宗的教判或者直接忽略,或者根本就没学,因而不知教判的意义所在。教判不清,修习的道路抉择会出现很大偏差,而行持必偏,最终导致往生不定,不得不引起警醒。

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教判是佛教传入中国后,中国的祖师大德为了让后之学者能够在佛陀纷繁众多的教法中,找到一条适合自己根机的修学之路,而逐步发展起来的,是佛教在中国发展壮大的一个独有现象。有了教判,可以让我们在学佛中少走很多弯路。

在正确理解并依准经文的基础上,净土宗的教判就是我们净土行人往生极乐的航标:能保证我们择法对机,专一而不杂;能保证我们沿着世尊的教法勇往直前,不被干扰;能保证我们达成一生都向往的安乐国土之心愿。因此,不可不知,不可不学!

什么是教判呢?教判又告诉我们什么呢?对于我们念佛往生又有什么帮助呢?

教判,说白了就是判定某个宗派在佛教中的相状、内容、行持方法,以及获得果益等的说明。

净土宗的教判是非常完备和详细的,航标指路作用显明而清晰。比如净土宗的相状是大乘佛法之顿教,也就是说,修习净土宗可以非常快地获得成就。善导大师在《观经疏》中有过判定:

  问曰:此经二藏之中何藏摄?二教之中何教收?
  答曰:今此《观经》,菩萨藏收,顿教摄。

当然,比起其他大乘教法,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净土宗是顿中之顿的教法,因为它是阿弥陀佛把所有无上功德全部赠与苦难众生,只要称念就可以成就的教法。

关于教判,我们看龙树菩萨首先对世尊的教法有怎样一个行判:

  佛法有无量门,如世间道,有难有易,陆道步行则苦,水道乘船则乐。菩萨道亦如是,或有勤行精进,或有以信方便,易行疾至阿惟越致者。

这是告诉我们什么呢?显而易见,这是告诉我们求证佛道有难易二法,就如同世间行道一样,走路就很苦,而乘船则很快,可以快速到达不退转地。当然,龙树菩萨还告诉我们快速达到不退转地的方法:

  若人欲疾至,不退转地者,应以恭敬心,执持称名号。

当我们知道求证佛道有易行道,我们还会走难行道吗?

承接龙树菩萨的教判,净土宗基础理论的奠基人昙鸾大师在《往生论注》中又举出了在五浊恶世修行困难的五种原因,其中第五种原因即是“唯是自力,无他力持”。原文言:

  难行道者,谓于五浊之世,于无佛时,求阿毗跋致为难。此难乃有多途,粗言五三,以示义意:
  ……
  五者唯是自力,无他力持。

又言:

  易行道者,谓但以信佛因缘,愿生净土,乘佛愿力,便得往生彼清净土;佛力住持,即入大乘正定之聚,正定即是阿毗跋致。譬如水路,乘船则乐。

昙鸾大师进一步说明自力求证佛道是难行道。而信佛因缘,愿生净土,凭借佛力得生阿弥陀佛清净国土则是易行道。有佛力的住持,当即进入大乘正定不退转之地,如同乘船那样快速必达。这就是自力与他力的分野。难行与自力,易行与他力,我们学佛如何抉择还用说吗?

在净土宗理论中,自力修证与佛力救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毫无可比性。我们到某地旅行,自行走路和乘交通工具可以相比吗?可以相混吗?我们不可能同时做到既在走路也在乘车吧?对于世间的事情我们还可以进行有理性的、有逻辑的分析判定,怎么到了学佛出世间法就思维混乱了呢?世间法都不能成立的说法,难道在出世间法上就能行得通吗?别忘了,出世间法是远胜世间法的。

自力与他力不分,这有两个层面的问题:

其一,是不知道我们往生靠的是什么。以为我们往生虽然有阿弥陀佛的愿力,但是念佛还是要靠自己所谓的“精进功夫”,或者需要拼凑凡夫的有漏功德为往生添砖加瓦,才能有把握,有这种想法的念佛人还挺多。有了这种想法,自然也就觉得自力与他力之分不重要了,反正也要自己使劲,进而也就认为对往生影响不大。如果这种观点成立的话,那么就会出现一个谬论,说明阿弥陀佛的佛力还不那么令人信服,还需要凡夫再补充做点什么,甚至还有更高的要求才能往生,比如要先做好人啊,要念佛功夫成片啊,要有清净心啊等等,方能往生,人为地设定阻碍往生的条件,误人误己。自己嘴上说信佛,可是到了事实上,凡夫的骄慢就显现出来,对于佛力还是不信,否则也不会出现上述所说的现象了。而上述观点还带来了凡夫不专一念佛行持的变化,也就是善导大师所说的杂修杂行。

其二,是不知道如何往生。把能否往生的注意点放到了凡夫身上,拼命地用“我执”去杂修杂行,而不把往生的希望寄托于佛,不知他力(佛力),就不知道我们出离要靠佛力。我们就不会客观地自审根机,灭除骄慢,舍下我执而专一念佛,就会无视机深信,当然也就不会有法深信。相反,就会东听西看,行持不专而杂乱,最终导致善导大师所说的“百时稀得一二,千时稀得三五”这样难以往生的结果。

我们还能说自力与他力之分不重要吗?还能说“自力与他力之分对于往生净土有什么关系”这样的话吗?关系非常重大啊!大到我们所学佛法能否对机而获大利益的问题,大到我们今生能否顺利摆脱轮回的纠缠而出离生死的问题,大到我们能否顺利达成往生成佛心愿的问题。

同样,净土宗的法脉祖师传承到了道绰大师这里,大师将求证佛道判为两种方法:一为圣道门,二为净土门;并指出末法时期起行修道难以成就。何为圣道?靠自力修戒定慧求佛道也。何为净土?靠佛力得佛果,是为净土。大师言:

  其圣其道一种,今时难证。一由去大圣遥远,二由理深解微。是故《大集月藏经》云:“我末法时中,亿亿众生起行修道,未有一人得者。”

大师还指出:

  当今末法,现是五浊恶世,唯有净土一门可通入路。是故《大经》云:“若有众生,纵令一生造恶,临命终时,十念相续,称我名字,若不生者,不取正觉。”

道绰大师教判的两条学佛道路告诉了我们最终的结果,那就是修习圣道根本就无法成就,末法时期五浊恶世只有净土一门才是我们的入路之门,并以第十八愿解义文显明了念佛成佛之果。泾渭分明,难易彰显,拨云见日,后人受教。

净土理论的发展到了善导大师这里终于成熟了,大师开宗立教,终于把弥陀救度清晰、明朗、广泛地弘传开来。大师在《观经疏》中的要弘二门判言:

  其要门者,即此《观经》定散二门是也。定即息虑以凝心,散即废恶以修善:回斯二行,求愿往生也。

解释了定心和散心修行者回向求往生也是阿弥陀佛第十九愿救度的对象,这还是凭借佛力达成的,哪有一点自力的影子?

大师坚定有力地判言:

  言弘愿者,如《大经》说:一切善恶凡夫得生者,莫不皆乘阿弥陀佛大愿业力为增上缘也。

不管你是善凡夫还是恶凡夫,能往生阿弥陀佛西方净土都是阿弥陀佛的大愿业力所为。大师言说视同佛说,我们必须知道。

上述所言,皆是净土宗祖师教判的内容与对佛法的判定抉择,我们从祖师教判中获益良多啊!

净土宗教判是祖师大德求证佛道、认知佛法的智慧结晶,是净土宗教法的宝贵财富,是我们后之学人的指路航标,是我们判定净土宗知见是否正确的准则,为我们往生之路保驾护航。

正是:

  西方极乐何其远,
  释迦发遣弥陀唤。
  祖师教判来护航,
  念念称名把家还。
佛成居士
二0一九年十月六日

小时候住民雄乡下,有一次和同伴在收割的稻田里,捡稻穗给鸡鸭吃。收工后,大家各自回家。

我沿着“钱厝巷仔”草绳店前的路走,那个黄昏四周笼罩着一层薄雾。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前面,一个“麻竹”高度的朦胧巨影,由右边的竹丛走向路的另一边。那个时候我并没有被巨影给吓到,只是觉得怪的。

正想着怎么有那么“高大的人”时,远处同时传来住在附近的“阿龟仔”(驼背残障者),推着他的木板车,沿路发出嘎嘎的声音。而那个巨影也就这样消失了。

巨影大概是被阿龟仔的车声吓走的吧?我边走边猜想着。但是,如果阿龟仔不在此时回家、经过此处,巨影会消失吗?如果不消失,我敢过去吗?

也许,以前乡下,“人气较薄,地理较轻”,比较有一些怪事发生吧?但是巨影的出现,到现在还是一个挥不去的谜。

(玉彬一九九五‧十‧二十)

《四十二章经》说:“为道者,如一人与万人战。

《起信论》说:“信心成就,入正定聚,须经十千大劫。”十千大劫,即一万大劫,才得大乘信心成就,其难如是,况佛果乎!

唐朝唯识宗慈恩寺窥基大师在《法华玄赞》就说:

   若佛正法,教行证三,皆具足有;
   若佛像法,唯有教行,无证果者;
   若佛末法,唯有教在,行证并无。

真正下功夫认真去做时,才知尽做些表面工夫。

搭衣持钵很难得,但重点在三聚净戒能持否?七聚毗尼失守否?

弘一大师说:就我自己而论,对于菩萨戒是有名无实,沙弥戒及比丘戒决定未得;即以五戒而言,亦不敢说完全,止可谓为出家多分优婆塞而已,这是实话。(弘一大师讲演录)

莲宗九祖澫益大师三读律藏,也由比丘戒退守至但三归。

戒是圣道门自力修行的基础,此基础祖师级的人物已自叹不堪,何况一般人,更何况钝根之辈。

再以禅宗而言,虚云老和尚是近代禅宗代表人物,一九四七年春,朱镜宙居士问:“老和尚座下,修持有心得者究有几人?”虚老叹息说:“现在连找一个看门人竟不可得,遑言其他。”

杨仁山说:“震旦国中,凡夫而现证四果者,未之前闻也。自西竺来者,除迦叶摩腾外,余仅三果耳。应化菩萨,往往有之,不在此例。”(杨仁山《评阿弥陀经衷论》)

印光大师说:以烦恼惑业未断,悟是悟,生死是生死。若谓明心见性,即无生死可得,此系门外汉,与狂禅者之所谬认者。然现时谁是明心见性之人?

倓虚大师说一辈子没见到、没听说有开悟的。

修道者多如牛毛,得道者少如麟角。古来皆然。末法无证果人。

若把身口二业所作所言,作为标准,则天下尚有完人;

若把心中意业所思所念,作为标准,则天下无一完人。

若从人所见处,作为标准,则世间尚有贤人;

若从人不见处,作为标准,则世间皆是罪人。

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事,论事天下无孝子;

万恶淫为首,论行不论心,论心万古无完人。

昙鸾大师说:

   凡夫人天诸善、人天果报,若因若果,皆是颠倒,皆是虚伪,是故名“不实功德”。

印光大师说:

   世间善业,不出轮回;若对信愿具足之往生净业,则彼善业,仍属恶业。
   来生做人,比临终往生还难,不生西方,将来必堕恶道。
   生西利益,比得道利益更大。

善导大师说:

   一者决定深信:自身现是罪恶生死凡夫,旷劫以来常没常流转,无有出离之缘。
   二者决定深信:彼阿弥陀佛四十八愿,摄受众生;无疑无虑,乘彼愿力,定得往生。

“山涧清且浅,可以濯吾足”。

人在地上行走,谁能脚不沾尘?生此浊恶秽土,人人皆是罪人。洗足以清涧,净心以法水。

世间善法,虽善而染污不净,如浊水不能洗足。

我们不可能靠世间善法出离生死,永免浊世。

圣道法流虽然清净,但因水流太深而有危险,或有失足跌落之虞。唯净土念佛法门,弥陀慈悲法水清澈无比,而念佛简便易行,人人听得懂做得到,绝对安全,如山涧之水既清又浅,淙淙跳跃,人见人爱,即使小孩子也可放心水中戏耍。

2019年6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