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7月13日讲于净土宗板桥念佛会

各位法师慈悲,会长、各位莲友:南无阿弥陀佛

今天,是板桥念佛会(善导林)十周年喜庆的日子,念佛会在这里,一眨眼已经过了十年。这里虽然小,可是是一个真正的道场。

所谓“道场”,就是修行、得道、成佛的地方。即使是一般的寺院,但如果不是弘扬弥陀救度的法门,那也只是让众生跟佛法结个缘而已,因为未来还要继续轮回。在轮回当中,就有可能在某一生某一世堕落三恶道,所谓“一失人身万劫难复”,这样要等何时何劫能够再度获得人身、闻到佛法?即使获得人身闻到佛法,没有遇到弥陀救度的法门,还是重复着过去,又再结个缘而已,那永远都在六道里面轮回。

必须是他生而为人,而又遇到了能够让他在今生今世解脱成佛的法门,那这个法门的地方就是真正的道场。

这里,是专弘、专修弥陀救度的法门,我们无力解脱,正好阿弥陀佛就是要救度我们这样的众生,因此我们亲近这样的道场、这样的法门,这一辈子就能够解脱轮回。到了极乐世界,就一定成佛,可说到了极乐世界,就是成佛。为什么?这是阿弥陀佛的愿力,阿弥陀佛的功德,所以这里是真正的道场。也可以说,只要有这个法门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道场。因为我们这个法门是讲当生成就、一世圆满,这一辈子就能够解脱的。

一般讲解脱,只是解脱三界六道轮回,要到达成佛、广度众生,还要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的累积“福”“慧”。可是我们不用,为什么?因为阿弥陀佛在兆载永劫、积植无量德行当中,已经为我们十方众生准备好了福慧两方面的功德,并且将所有的功德容纳在这一句六字洪名当中,赐给所有众生;只要有人遇到了、信受了、信佛念佛了,当下就成就了出离轮回,成就了往生成佛──这都来自于阿弥陀佛的悲心愿力。而我们这个道场就是弘扬这样的法门,大家把这样的法带回家去,那自己的家就是道场,弘扬到哪里,那个地方就是道场。

有关弥陀的救度,善导大师特别以“机法两种深信”来说明。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就是“两种深信、触光柔软、感恩欢喜”这一张讲义,讲义的内容较多,今天当然不可能解释完,只能约略讲述,不过大家可以带回去利用时间薰习。

这个法门是我们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跟我们一对一的关系;而且众生碰到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遇到了众生,彼此就会结合在一起,好像有一块非常强的磁石,只要是铁针就一定会被吸引,彼此结合在一起的。这种结合的内涵与现状,善导大师就以两种深信来做说明。两种深信一方面是显示我们众生真实的面貌,一方面也显示阿弥陀佛是怎样一尊佛。

  一者决定深信:
  自身现是罪恶生死凡夫,旷劫以来常没常流转,无有出离之缘。

首先是“机深信”,“机”就是根机,也就是指我们信受弥陀救度的众生。机深信就像是一面法镜,照出我们真实的面貌。我们要看清自己是做不到的,必须假借镜子,佛法就是一面明亮透彻的镜子,而且像X光一样,一到镜子的面前我们身体的五脏六腑就统统显露出来了。我们凡夫的内心是怎么样的?就是贪瞋痴三毒具足。这样的众生内涵是怎么样?善导大师就是用“机深信”的镜子来照亮我们。

这段“机深信”的法语可以分为三段:过去式、现在式、未来式,三段都是同样在说一件事情。

第一段,决定深信“自身现是罪恶生死凡夫”,这是现在式。现在,我们在这个世间得到人身、遇到佛法──可是到今日今时,还是一个罪恶生死凡夫。到底罪恶是什么样的罪恶?后面会讲。

第二段,决定深信“旷劫以来常没常流转”,这是过去式。自从无始以来,我们生生世世、世世生生在这六道轮回,而且轮回当中是“常没”。“没”就是三恶道,“浮”就是人道、阿修罗道或者是天道,这是善导大师以六道苦海来做为譬喻。善导大师说“常没”,就是说无始劫来,众生是沉没在三恶道的多,即使现生生而为人,但失去人身又会堕落三恶道,所以说常没常流转。这种机的内涵,唯有祖师才能够讲得出来。

善导大师的师父是道绰大师,道绰大师的师父就是昙鸾大师。昙鸾大师是何等人物啊,《高僧传》记载,南朝的梁武帝尊称他为鸾菩萨,常向北方来顶礼昙鸾大师,因为昙鸾大师他出生、出家、弘化的地方大部分是在山西五台山太原的地方;而北方魏国的皇帝,也尊称昙鸾大师是神鸾,“神”就是神奇不可思议。这样的一位大德,对自己是怎么样的表白呢?他说:

  我从无始循三界,为虚妄轮所回转;
  一念一时所造业,足系六道滞三途。 

也就是说,起心动念都是在造业,而所造的业往往都是在三恶道的多。昙鸾大师都这样的表白了,何况一般的众生更是如此。可是一般众生看不清自己,善导大师就跟我们提示,要我们有这样的了解与认知。

第三段,决定深信“无有出离之缘”,这是讲未来。旷劫以来到今时今日常没常流转,而未来也无有出离之缘。“无有出离之缘”这六个字,背后的含义是很隐微的,透露出我们没有解脱的希望。

现在的学佛者,不管是出家、在家,无非是“盼望未来”。什么意思?现在的修行,只不过是起步,不可能一步到位,不可能一发心就立刻圆满,还盼望着这辈子修不能成就,就下辈子,甚至认为成佛是三大阿僧祇劫的,这个就是盼望未来,未来的希望。认为只要一辈子、一辈子生生世世都维持人身,都学佛修行,肯定是一世胜过一世的。这是一般学佛者、修行者的观念。

一个人假设没有这个观念,可以说就不是一个修行者,不是一个学佛者。因为学佛本来就是要成佛的,成佛以短程时间来讲先要脱离六道轮回,然后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的广修六度万行,才能到达成佛的境界。所以成佛最基本就是要有出离心、解脱心(解脱道);在出离心、解脱道的基础之上,再加上发菩提心,然后行菩萨道,这是大乘佛教的通途,共同的轨则。也就是说共同的一个方程式,共同的一个路程,否则就不是大乘佛教。

可是善导大师说,未来也没有出离的内、外因缘──没有出离的缘,也没有出离的因。想想,如果我们没有出离的因缘,内心将会如何?将是没办法形容的悲苦。

  二者决定深信:
  彼阿弥陀佛四十八愿摄受众生,无疑无虑,乘彼愿力,定得往生。

阿弥陀佛为十方众生发下四十八大愿,目的就是要救度十方众生,对阿弥陀佛而言,他要救度十方众生是平等没有差别的,而且是永远不会改变的。那接下来,问题就在我们众生了:我们是否有遇到这一个法门?遇到了我们是否怀疑、筹虑?如果能够无疑无虑而依靠弥陀的救度,那这一辈子就必定离开六道往生极乐,在极乐快速成佛。所以说“无疑无虑,乘彼愿力,定得往生。

“机深信”的相状如同善导大师所讲的,自己是一个罪恶凡夫,而且是一个极恶、极为深重恶业的凡夫,没有出离的功德只有沉沦的业力。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有出离之缘,而不是“无有出离之缘”。所以我们要去体会,要去思维,去肯定,我们是这样极恶的众生,没有功德力出离六道轮回,自己对于出离、解脱生死没有任何的能力。善导大师这样讲,目的是一方面要我们自觉,一方面要我们舍掉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解脱轮回的这种不正确的观念。因为这个观念不舍掉的话就会被自己所耽误,而且甚至误他。

那“法深信”呢?就是深信弥陀的愿力,必定能够让我们离开轮回,往生极乐,善导大师说“乘彼愿力”。“乘”,就是乘托、依靠的意思,如同坐车、坐船或搭飞机,既然坐上了船,搭上了飞机,就把全身的重量,乃至所有的行李,完全放在车子上、船上或飞机上。法深信也就是这样,我们深信阿弥陀佛的愿力,阿弥陀佛的愿力就好像本愿船,或一部很大、很舒适而且万无一失的飞机。登上了这一条船,或这一部飞机,对于离开六道生死轮回,对于往生极乐世界,我们就完全的交托给阿弥陀佛。

“机”来讲,自己完全无力,绝对无力;“法”来讲,阿弥陀佛完全有力,绝对有力。所以自力跟他力比较的话,自力完全无力、绝对无力,而他力是完全有力、绝对有力。“他”,就只有指阿弥陀佛的救度。

“机”跟“法”是净土宗特有的名词,为什么把“被救度的众生”称为“机”,而把“能救度的阿弥陀佛的愿力”称为“法”呢?

“机”就是机器的意思,显示是被动的、能够动的;而它之所以能动,必须是外来的力量操作,自己无法运作。所以“机”就显示“能动、能变”。

“法”就是阿弥陀佛救度。“法”,它是一定的、永远不会改变的。阿弥陀佛要救度众生,不可能只一生一世就改变或消失;阿弥陀佛无量寿,显示在时间上,贯穿过去、现在、未来,永恒地要救度众生;阿弥陀佛也是无量光,显示在空间上普遍地、平等地、没有差别地要救度任何圣人、凡夫、善人、恶人、会修行、不会修行、心清净、心不清净、有功夫、没功夫、有功德、没功德、有学问、没学问、有道德、没道德的所有众生,统统平等。所以阿弥陀佛是无量寿光,他是永恒、不变的。

阿弥陀佛浩浩荡荡存在宇宙当中,他的光明没有障碍地遍照十方世界,就是在调摄十方众生──他不能成人的,让他早一点遇到成人的机缘;生而为人的,让他尽量遇到好因好缘,近一步遇到佛缘来学佛,然后引导他来学净土法门;学净土法门,认识阿弥陀佛的愿,称念“南无阿弥陀佛”想往生净土,可是对阿弥陀佛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信受,阿弥陀佛就再一步步调摄,让他百分之百的信受。所以,我们众生都是被佛所调摄、引导,由不信而相信,由刚强而柔软。所以“机”是能动、能变的,而“法”是永远不变,因此能够熏习、调熟我们众生。就好像太阳高高在上,不变不动,可是地上的万物,就能够被温暖的阳光调熟,使它由青涩而红软,然后自然成熟掉落。

因为彼此是这一种相状,所以才把信受弥陀救度的众生称为“机”,弥陀救度本身称为“法”。唯有净土法门有这样的教理,其他的法门就没有这一种关系与名相。其他的法门都是靠自己的力量,不靠佛的力量,或者即使有靠佛的力量,也只不过是祈求佛加持他,对他来讲,主力还是在自己本身。所以,我们这一个法门,了解到无有出离之缘,就是自认自己完全无力、绝对无力,必须要寄托一个完全可靠、完全有力、绝对有力者身上。其他的法门,虽然也有念佛、也有持咒、也有拜忏,却是求佛加持他,消他的业障,增他的福德智慧而已。对于修行、解脱、成佛,还是认为完全靠自己。而净土宗完全是靠阿弥陀佛。

这“二种深信”虽说“二种”但并不是两个不同的东西,而是同一个东西,同一个东西里面有两种内涵。也就是说,在“信”的当中有这两种内涵。

也因为这样,所以善导大师把一个信心分别为“机的深信”与“法的深信”。这也就是一开始所说的,净土法门是,阿弥陀佛跟我们,我们跟阿弥陀佛,是一体不离的关系,也就是“机法一体、佛凡一体”。

所谓对阿弥陀佛的本愿救度的信心是指──信无有出离之缘的我们,依靠阿弥陀佛绝对有力的愿力救度,必定往生净土成佛。简单来讲,就是深信阿弥陀佛的愿力,要救度,而且能够救度像我们这样毫无力量修行、只有罪业的众生脱离轮回。信我们完全没有力量,信阿弥陀佛完全有力量。这种信是一体的。

如果不相信自己完全无有出离之缘,一定会误认自己有力、想靠自己的力量,这样到最后恐怕就来不及了。为什么?临终时才晓得自己虽然一辈子深入经藏,智慧如海,可是到死的时候一点力量都用不上;虽然一辈子修行,很有修行、很有道德、很有功德,到死的时候也一点力量都没有,那时候就来不及。所以现在就要认识、了解自己。所谓学佛,最重要的根本就在于了解自己。

圣道门讲明心见性,之后从性起修,先断见思二惑,再经三大阿僧祇劫,广修六度万行,累积福慧二庄严,直至福慧圆满才能成佛。我们不是;我们是要了解,而且是深刻的自省自己是一个罪恶的凡夫、业障的凡夫,被烦恼层层盖住,没办法明心见性。同样的,所谓深信弥陀的愿力,就是把自己的往生、解脱、成佛完全交托给阿弥陀佛。因为阿弥陀佛大慈悲,有平等救度十方众生的爱心;同时他有愿力,能够没有障碍的、容易的救度我们。所以是完全依靠阿弥陀佛的愿力,就是深信彼佛愿力、乘彼愿力;如果不是完全信靠阿弥陀佛的愿力,显示对阿弥陀佛的救度还没有完全、百分之百的相信,还不够深信。所以,善导大师在这里说,“深信”是绝对性的、毫无保留的、彻彻底底的相信自己无有出离之缘,彻彻底底的相信阿弥陀佛必定能够救度我们,所谓“乘彼愿力,必得往生”。

善导大师“二种深信”的解释,是来自于解释《观无量寿经》“三心”中的“深心”。《观无量寿经》中说,如果发了三种心,就能够往生极乐世界。哪三种心呢?

第一,“至诚心”;

第二,“深心”;

第三,“回向发愿心”。

“至诚心”,善导大师解释说“至者真,诚者实”,也就是说“至诚心”就是“真实的心”。那真实的心是什么样呢?先从我们众生这边来看,再从弥陀那边来看。

怎么说呢?因为《观经》是一部救度凡夫的经典,也是显示弥陀他力的经典。但是,《观经》有谈到自力的定善跟散善,也有谈到他力的弘愿救度;所以,善导大师解释“至心”的时候,就从两个角度来解释,先从自力的心来解释,再从他力的心来解释。

为了显示众生的虚假,善导大师一开头就说“至者真,诚者实”,然后要我们“不得外现贤善精进之相”,不要刻意表现自己是个根机锐利、贤善、能够精进修行的人。为什么?善导大师说,众生是“内怀虚假、贪瞋邪伪、奸诈百端、恶性难侵、事同蛇蝎。”众生的内心是虚假,虚假跟真实是对立的,真实就不虚假,虚假就不真实。善导大师是用另一个角度切入。

又说我们是贪瞋痴的凡夫,习气很强盛,即使偶尔发起一念清净真诚之心,但善导大师说“纵发清心,犹如画水”,好像在水面上划线,有划等于没划一样,所以说即使起了清净心,有起也等于没起。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底子都是贪瞋痴。所谓贪瞋痴就是有浊恶的念头来污染清净心,浊恶的念头只要一天不消除,我们虚假的心就会一直存在。

又说我们“贪瞋邪伪、奸诈百端、恶性难侵(恶性难侵就是恶性难改、恶性难以减少)、事同蛇蝎。”逢缘遇境的时候,我们的心非常的狠毒,有一句话说“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众生几乎都有这样的心,逢缘遇境就会有这样的显现。

所以,善导大师说:

  但以遇缘有异,致令九品差别。

九品含盖一切众生,众生有大乘的根机,有小乘的根机,有世间善的根机,也有一辈子只造恶没有行善的根机;所以,就有善善惡惡等种种机别。但是善导大师说,大家都一样,都还是凡夫,之所以有上下品位阶级的差别,是因为所遇到的环境不一样,如果改变一个环境,那每一个人就是那样了。

善导大师这种解释很合乎凡夫的心理状态,凡夫的心理状态就是这样;因此,对于解脱这件事,我们就没办法“多多少少靠自己”,是完全的靠阿弥陀佛,靠外来的救度,自己一点也靠不上的。

如果用譬喻,就是“起死还生”。当我们堕落大海挣扎喝水的时候,突然间来了一条船,有人把我们抱到了船上让我们起死还生,在这个绝对关键的千钧一发之际被救起来,那个时候我们等于是“重生” ──重新获得了第二个生命,这样的情况,心性肯定会大为转变。

  二种深信,即是信心决定,往生一定,已行走在弥陀保护的无畏之白道,佛光摄取的无碍之一道,机法一体,佛凡一体,过着大安心大满足,念佛即生活,生活即念佛的生活。
  其人心性脱胎换骨,心中常存欢喜与惭愧,能够慈念众生,加厚于人,让美归功,分怨共过,对人恩慈体贴,对己谦卑柔和。

“机法二种深信”也有一个名词叫“信心决定”。信心决定是显示往生一定,就是说这个人一定会专一的念佛,专一的要往生极乐世界,不可能会希望下辈子再生而为人或生天。因为他已经堕落过。就好像善导大师“三心释”最后以“二​​河白道”来做“三心”的总结论。我们走在二河白道当中,虽然说是一条白道,可是是很狭小的,而且左右两边有贪瞋的水火二河时刻都会来障碍。那阿弥陀佛说不用害怕,你尽管念佛走过来,我能够保护你;除非不念佛,除非向往别的地方。否则,我们走在白道之上,就永远被弥陀保护着。

所以,这种信心决定(二种深信),就是走在阿弥陀佛保护的“无畏之白道”,同时也是佛光摄取的“无碍之一道”。因为阿弥陀佛光明保护我们不受我们业障的障碍,也不受天魔外道冤家债主的障碍。所以,这“二种深信”也叫做“无畏之白道”,也叫做“无碍之一道”,已经是机法一体、佛凡一体,我们与白道、与光明不分开,也就是跟阿弥陀佛永远永远不分开。阿弥陀佛的存在就是要救度这样的我们,而我们也正需要这样的救度,因此,这样的我们过着大安心大满足,念佛即生活,生活即念佛的生活。

“其人心性脱胎换骨”,如何的脱胎换骨呢?──“心中常存欢喜与惭愧。”

欢喜,这个欢喜是大欢喜,欢喜踊跃,为什么?该死的人突然被救到了,阎罗王在审判的时候,突然天外来音,来了什么声音?“不要!不要!他是我的施主,他是仰靠我救度的人。回去!回去!回到极乐世界去。”我们当下就从阎罗王的手中被救到极乐世界,这种的欢喜是没办法形容的。

惭愧,这样罪恶的我们应该受阎罗王的审判刑罚,所谓牛胎马腹,或者下油锅、抱火柱的;突然间大转变,不但都不用受果报,反而往生极乐世界成佛,所以自然会很惭愧、忏悔。

一个有欢喜、惭愧的人,心就会柔软;同时也能够“慈念众生,加厚于人”。为什么?想到对方跟我也一样都是无明所覆、长劫轮回,都必将堕落地狱,而现在我已经被救了,但他还没有,还在大海里面挣扎,因而生起慈柔体谅的心。因为唯有病苦的人,才能理解病苦人的痛。

而且,也会“让美归功,分怨共过。”为什么?我们毫无功德,可是却拥有成佛的功德,现在世间的一点好处,已经微不足道,就会愿意让给别人,不会起争夺。

“分怨共过”,论我们的过失,应该堕落地狱的,现在统统不用承受,反而接受成佛的大果报,所以对方有什么过失,我们分摊也觉得不为过。为什么呢?我们所分摊的这一些,跟生生世世以来所欠人的相比的话,我们所分摊的如同大海之一滴,而原本应该承受的如同大海。

所以,真的信受弥陀救度,对众生的恩慈体贴,自然就会流露出来;而且也会谦卑柔和,刚强不起来,傲慢不起来。为什么?因为自己是一个从阎罗王的手中逃脱出来的人,怎么还会刚强呢?所以这里就说:

其人于世无争,与人无忤,不会说是非、传是非、较是非。

其人凡事认自己的错,体谅包容,吃亏不较。

其人凡事为人设想,给人利益。

讲义最后:

世间都是罪恶苦恼凡夫,应互相体谅宽恕,彼此包容接纳。

这是一种劝勉。不过,若真的有“机法二种深信”的心,自然就会互相体谅宽恕。为什么?我们是被阿弥陀佛体谅,被阿弥陀佛宽恕,所以就会体谅对方、宽恕别人。我们是被阿弥陀佛包容的,我们是被阿弥陀佛接纳的,所以也会去包容别人的过失。别人纵使有冒犯,也不会认为他对我不好,生生世世以来我们欠别人的,今生今世被人家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偿还,现在别人对我们这一点点,怎么还会去计较呢?就不会了。

可是,反观自己,我们虽然走在这一条白道之上,但逢缘遇境还是蛮会计较的,而且脾气蛮大的。是不是?一点都不像讲义所写的这样。为什么会有这种差距呢?那是因为我们旷劫以来习气很深重,今生今世才开始遇到这个法门,所以逢缘遇境习气就会立刻爆发出来。只是,比起以往,反省的时间比较快,会很快的惭愧——哎呀!对不起!请原谅我!谢谢你!我爱你!

没有信受之前,我们都认为在这个世间是有公理的,有正义的,有道德的,有法律的,你这样不对,你这样无理,都想争一个理,论一个“是”与“非”。遇到了这个法门,有机法二种深信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就讲到这里,祝愿大家:信心决定,得生极乐。谢谢大家。

南无阿弥陀佛!

弥陀救度众生的法船,随时停泊在烦恼暴流之津,但众生沉迷五欲,或骄慢自恃,不肯登此法船,致令弥陀久候无人。

经言:

  必得超绝去,往生安乐国;
  横截五恶道,恶道自然闭。
  升道无穷极,易往而无人;
  其国不逆违,自然之所牵。
2019年7月11日
图:丰子恺
文:释净宗

原文出自唐代韦应物的《滁州西涧》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学习《无量寿经大意》心得(四)

我们真的愿意往生吗?这个题目让念佛人一看,绝对回答都是:“开玩笑啊!我们念佛人怎么不想往生呢?师兄一定是思维混乱了吧!”

我们在学习慧净上人的《无量寿经大意》时,上人讲过这样一个感应事例。台北有一位女众莲友,法号叫觉慧,今年大概六十余岁。觉慧原来修习地藏法门,后在台湾美浓永明寺住持净灿法师(也是觉慧师兄的原俗家同修)的劝说下,因缘成熟改为专一念佛。

在1988年那年,觉慧在送其老父亲临终往生前一个月发生了一件事,那天觉慧做晚课,准备先为老父亲念诵《阿弥陀经》,而后念佛。当念到经文“五根五力”的时候,她的父亲突然让她停下念诵经文,去叫在厨房干活的妈妈过来,她便去把妈妈叫了过来。妈妈过来以后,“她父亲就用警告的口气跟她妈妈说:我们念佛,极乐世界都有我们的莲花,也都有根,你的莲花没有根。她妈妈就笑笑说:哪有这种事?我念佛也都很认真,难道会输你?你们念佛莲花有根,我念佛莲花就没有根?”(《无量寿经大意》语)此后,觉慧的爸爸几天后随愿顺利往生,此话不表。

当觉慧的妈妈临终之时,觉慧爸爸临终前说她妈妈“念佛无根”的话,大家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十年后的一天,众莲友在觉慧家的二楼共修念佛结束后,唱回向偈,她妈妈届时中风,已经卧床不起,听到后便问大家“在唱什么,那么好听? ”觉慧就告诉妈妈,“我们在唱回向偈,以待将来阿弥陀佛来迎”。这时她妈妈就指着床边说:“阿弥陀佛就在床边。”觉慧听后又怕又欢喜地劝说妈妈,“你赶紧和阿弥陀佛走吧!”为什么怕呢?因为害怕以后就见不到妈妈了,这是凡夫的尘世之心。为什么又欢喜呢?欢喜念佛阿弥陀佛如约来迎,弥陀誓言真实不虚,这是出离愿生之心。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她妈妈合掌哭了出来,说:不,我不去,阿弥陀佛啊!您再让我多活三年,让我和我子孙一起。她妈妈合掌流着泪向阿弥陀佛祈求,但不是求往生,是求让她再多活三年。”(《无量寿经大意》语)觉慧说她妈妈念佛很勤,这次是阿弥陀佛第三次来迎了,可是无奈,她妈妈没有愿生心,不想往生。

我们看到了吧,念佛虽然也勤快,但是心口不一,一旦临终还是不舍这个娑婆世界,不舍子孙,这就是“莲花无根”。这就是我们凡夫众生的颠倒想。当然,觉慧妈妈最后经过不断苦劝,给她讲解堕落恶道的苦,最终在半年后还是预知时至地往生了。

这个事例说明了法义熏习的重要性,更说明了我们愿生彼国之心对于往生是多么的重要。而我们大家虽然也在念佛,可是我们要好好想一想我们是否真的愿意往生,还是只求眼前的人天福报。

净土法门太简单了,简单到只要念佛就可以在今世凭借阿弥陀佛的大愿业力成就佛果,而不需要累世地修行。正因为法门如此简单而殊胜,因此有相当多的念佛人不喜欢学法义、法理。认为一句佛号就成佛,再学习法义意义不大,浪费时间。

此次净宗师父再次莅临北京,告诫我们,有很多俗家弟子自认为学了一点法,都懂了,但是所学法是碎片化的,不成系统的,远远没有达到融会贯通的程度,应该加强法义学习。

我们学法大都是浅尝辄止,只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这样一旦我们面临生死问题,抑或内心不安而祈求他人助念,或者根本就不愿往生彼国而执念世间。

我们凡夫对于世间的名利、金钱以及肉身是很执着的。佛法所讲极乐世界之乐我们看不到,也体验不到,似乎离我们还很遥远。所讲累世累劫轮回之苦,我们也因为隔阴之迷而忘掉了,完全没有了轮回的切肤之痛。感受佛法似乎近在眼前,而又远在天边。法是法,我是我,难以做到和佛法相交融。我们怎么能够使得法水滋润心田,而真正生起愿生之心呢?终极答案就是多闻法。“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放到出世间法也有效,佛法教义就是支撑我们顺利往生的精神力量。

当是末法时期,社会的发展,使得生活条件改善,物质保障丰富,花花世界到处都是诱惑,凡夫欲望满足更易,享乐变得简单了,加上本就愚痴,嘴上愿生,内心不往,留恋这个世界之颠倒想则自然而然。

上人在《无量寿经大意》讲述中告诉了我们:“对教理不了解,对极乐世界的好处不了解,对娑婆世界的恐怖不了解,因此就没有深切的愿生心。”

第一,对教理不了解。不知念佛成佛,对善导大师净土法脉传承缺乏认知,不学法义。

结果使得学佛流于形式,着重事相。经咒读诵娴熟,礼拜诸佛虔诚,法会一场不落,唯念佛不急。此等学佛之人心之所落于人天,行之所做于杂善,一切所做皆是鹦鹉学舌,外相光鲜,内心是凡。此等无常来临,外无佛力加持,内无金刚不坏之种,无法义滋润必然以我执颠倒为最,留恋世间而恐惧异常,哪里还能想起愿生?

第二,对极乐世界的好处不了解。极乐世界为佛所说,是佛的境界。凡夫如果不学法,不读经,从哪里来了解极乐世界呢!即便自己能读经,但是对于极乐世界的境界描绘也只是粗浅地了解而已。凡夫心智之粗鄙与对佛之细微境界的描绘理解起来相差太远,无法对极乐世界形成全面的、立体的、鲜活的理解与认识,难以产生共鸣,极乐世界对我们来说也就是一个抽像的概念,而难以生起欣慕前往之心。而概念化的东西与娑婆世界的现实诱惑来比,往往不容易被凡夫所领受,愿生心的真实生起也就很难了。

当然也有例外,净土门是唯上智与下愚不移的法门。上根利智者以智念佛不辍,下根愚昧者唯信念佛不杂。《无量寿经大意》上人讲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位封明居士,他的大舅83岁开始念佛,期间封明居士也就给他大舅讲了讲人生的无常、念佛的好处和往生成佛的实例,不懂什么法义,但愿生心真切,二年后站着殊胜往生。这样的案例太少,我们还需法义反覆地熏习为是。

第三,对娑婆世界的恐怖不了解。娑婆世界的恐怖不在于娑婆本身,而在于娑婆世界之后的三恶道。在娑婆世界我们为五欲而造恶业,死后我们所造之业便牵引我们去三恶道了。在世间,我们除了畜道可以看到以外,对饿鬼道和地狱道都看不到。因而于之的恐惧就淡化了,以至于无感。三恶道的恐怖不光是苦,鬼寿、地狱寿数都非常地长,不是我们可以用人寿来衡量的。我们人天都是祈求长寿,可是地狱众生祈求短寿,因为太苦太苦。最恐怖的是出离非常困难。宗道师父在讲解《阿弥陀经》时讲到一个这样的故事:“舍利弗和须达长者要建讲堂,他们丈量土地时,看到地上有一堆蚂蚁,舍利弗就面带忧愁,须达长者就问:尊者,你为什么忧愁?舍利弗已经证得阿罗汉了,他就说:七佛之前它们就是蚂蚁,现在还是蚂蚁。因为动物愚痴,它会一直这样下去,七佛以来都是这样。这个故事就说明六道轮回、三恶道很恐怖、很可怕。七佛以来,犹为蚁子,经过了七尊佛,这些蚂蚁还是蚂蚁。”

上述佛法知识如果是自己搜寻书看的话,需要花多大功夫啊,还未必找得到。而今佛法知识、法义法理皆在眼前,学法省略了很多时间,加上师父深入浅出地讲解,帮助我们通俗地理解深奥的法义,不断熏习阿赖耶识,不断强化愿往生的信念。最重要的是,我们通过法义学习,对恶道心生恐怖与厌恶,对极乐生起欣慕与向往,愿生心就是真实的、坚固的、连续不断的。

阿弥陀佛第十八愿说:“设我得佛,十方众生,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唯除五逆、诽谤正法。”这个“欲生我国”就是我们的愿生心。

《阿弥陀经》也言:“众生闻者,应当发愿,愿生彼国。”我们闻说西方极乐,应当发起愿生阿弥陀佛国土之心。

所以,我们念佛要有根,这个根就是愿生极乐世界。念佛若没有根,没有愿往生极乐世界这个心,这样就是“莲花无根”。(《无量寿经大意》语)而愿生心的获得,离不开闻法善知识。南无阿弥陀佛!

佛成居士
二0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人有不信因果,从而不信净土的。因果怎么可以不信呢?经上说: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
  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如果不相信的话,何不通过眼前的事来观察呢?

人之所以有贫富贵贱,有苦乐劳逸,有荣辱寿夭,那祸福种种不同,虽说是天命,难道上天有偏心吗?这是因为人的前生造业不同,所以今生受报也不同,而上天只是主持公道罢了。

所以,我们这个身体叫作“业报身”。所谓“业报身”,就是报我前世的所作所为,所以才有这个身体,上天哪里有心安排呢?

譬如人有功或者有罪,就应当受官府的赏罚,这难道是官府有私心吗?不是。只是有功当赏,有罪当罚,主持公道罢了,岂能无缘无故对人进行赏罚呢?

世间的官府尚且不会无缘无故对人赏罚,何况是天地造化,岂能无缘无故对人施加祸福呢?所以就知道,这是因为我前世的作为有善恶,所以这一世才有祸福的报应啊。

那么,不能做到纯粹的善,也就不能得到纯粹的福报,于是就有富贵而短命的,有贫贱而长寿的,有荣宠而受辱的。种种果报各随自己的作为,如影随形,如响应声,纤毫不差。

所以说,种桃得桃,种李得李;没有种芝麻而得豆子,种小米而得大米的。只有种的时候少,收获的时候多;所以作善恶时很小,而受到的祸福报应则很大。

所以说“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人生为善恶,果报还如此”,都是造化自然的道理啊。这个道理可信,那么净土之说必定可信,为什么?二者都是佛说的啊。

佛真实地讲因果,必定不会妄说净土。那么,不信因果,从而不信净土的人,这个道理可以解开他的疑惑了吧。

 

原文:

人有不信因果,从而不信净土者。夫因果乌可以不信乎?经云:“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若不信此语,何不以目前之事观之?

人生所以有贫富,有贵贱,有苦乐劳逸,有荣辱寿夭,其祸福种种不同,虽曰天命,天岂私于人哉?盖以人前生所为不同故,今生受报亦不同,而天特主之耳。

是以此身谓之“报身”,报身报我前世所为,故生此身也,天何容心哉?

譬如人有功罪于外,当受赏罚于官府,官府岂私于人哉?特以有功当赏,有罪当罚,而主之耳,岂以赏罚无故而加于人?

世间官府,犹不以赏罚无故而加于人,况天地造化,岂以祸福而无故加于人乎?是知以前世所为有善恶故,以祸福而报之也。

以其不能纯乎善,故不得纯受其福报,乃有富贵而苦夭者,有贫贱而寿乐者,有荣宠而悴辱者。其为果报,各随其所为,如影从形,如响应声,纤毫不差。

故云:种桃得桃,种李得李;未有种麻而得豆,种黍而稷者。唯种时少,收获时多,故作善恶时甚小,受祸福之报其大。

故云“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人生为善恶,果报还如此”,盖造化自然之理也。此理可信,则净土之说必可信。何则?二者皆佛言。

佛诚言于因果,必不妄言于净土。故因不信因果,从而不信净土者,此可以解其惑矣。

(摘自《龙舒净土文卷第一·
净土起信七》)

一九四五年春,敌伪的虐焰还是很旺盛,我服侍母亲住在上海,那时姐姐家亦在沪上,而先父因事在镇江,四月廿八日即农历三月十七日,得镇江来电,父亲突然病重。我和母亲姐姐商量,想去探望侍候,母亲说交通不畅,车票价贵难买,而且那里流氓歹徒很多,弱女子是不宜轻易去的。我也知道镇江的情况非常复杂,就没有去。但是想念老父,忧心如焚。第二日,往姐家有所洽商,时晚留宿,与甥女同室。这一地区灯火管制甚严,夜里十点就断电,一般都在十时前就枕。我因关心老父,总是清醒着不能入睡。卧室在三楼,前后有窗,昼间光线很足。那时正在农历中旬,月色正佳,虽然没有灯火,仍能看到室内的一切。

我在沉思中,忽然看见许多人簇拥而来,停止在室门外,独有一人越过众人进入室来,那人竟是我所思念的父亲。正疑诧问,父亲已立在我的床前,他凄然呼我的乳名说:“我完了,我要去了,你知道吗?”我当时心知其不祥,但因父亲的面容很沮丧,只得抑制悲哀,勉强安慰他说:“我已经知道了,爸爸不必过分悲伤,死生有数,血肉之躯是人人不可常保,除了佛力外,别无解脱的办法。几年来我劝爸爸念佛,就是为了今日,爸爸没有听我的劝告,但现在还来得及,请你赶快立愿归依,一念善因,未必便没有效益,愿您听我最后一次的劝请。”

爸爸的面色格外惨白,他说:“已经来不及了,我要随他们去了。”说时他手指室外。室外的人,也频频探首向内窥看,像是在催促他。父亲回首远远地对他们说:“既承通融让我进来,还望稍待,我有几句话要嘱咐女儿呢。”于是转身对我说:“惠儿,我需要你念佛超拔,深悔平日不听你的劝告。”说完又向外看看说:“我就来了。”遂即摸摸我的头说:“爸去了,切记要超拔我。”说着就迈开步向室外走去了。我急忙问父亲还有什么话要说,他又返顾一面说:“没有了,就是要牢记爸爸在等待你超拔啊!”

他用手遮面,似乎在流泪,我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走近室门,又再回头说:“我等你超拔呀!”到了室外,众中有一个人手执长物,仿佛是练条,将要套在父亲的身上,我望见了,大为忧伤,就举手对他们说:“这是我的父亲。我信奉佛法,相信在我的乞求下,佛力能为我父亲解罪。我父亲决不会长久陷落在幽途里的,以一月为期,我一定求佛超度他,对你们麻烦的日子不会多的,还望推情宽假,必当厚酬你们的恩德。”那个人果然不动手,和众人一起拥父而去。这时一切复归平静,外甥们都酣眠未醒,深幸刚才所发生之事,还没有惊动众人。因为姐丈素性胆怯,姐姐以不迷信自豪,就将此事秘之弗言,但知父亲必已弃养,因之通宵不寐,默持佛号。

第二天清晨绝早返校,门房给我一份电报,说是昨晚所到。我揩着眼泪阅读电文,父亲果然在昨日逝世了。呜呼痛哉!从此以后,我将永远是天地间无父之人了!

就在那一日开始,我至诚为父诵佛。说诵佛而不说诵经,是因我皈佛虽历数年,诚敬日进,不敢稍懈,但始终不曾读过经藏,只知奉持名号,所以这次为先人乞恩,也只是虔诵佛菩萨名号,至心顶礼叩祷罢了。至三月廿五,父殁已经八天,我在晚间正跪诵时,忽见东北方有佛光一道,遥长如匹练,父亲方跪拜其中。从此早晚礼诵,都能见到这一光景。

最初只遥见父亲一人于光中膜拜,接着,光度越远,随着顶礼的也越多,有冠服如官府状的,也设案拜伏于光中,最可异的是光必指向东北隅,他方则一无所见。到了四月初八释尊圣诞,我在日间设果品上供礼诵时,见光中多人礼拜和往日一样。入晚作例课,当叩诵地藏菩萨尊号时,忽见菩萨示现僧伽相,以杖击地,随有金光迸发,成一大片,震力极大。

那时我正严肃地跪着,感到肢体被震颤动,不能稳定,光中有很多人,踊跃欢欣,四散走去,且有数人冉冉凌空而起,似乎得大善趣去。这时光芒璀烂,不可逼视,而人众纷纷,有上升的,有四散的,有从容也有忙迫的,不及细看父亲究作怎样状态。诵地藏菩萨圣号毕,又依次礼持佛菩萨圣号,并注目细观,已不再见东北方的净光,我心里暗暗感慰,知道父亲必定得佛恩超拔了。计算一下离得噩耗之日,恰满三七,还没有满一个月呢。佛恩的深厚,佛力的宏大,实不可测料,使我悲喜交集,叩谢不已。

初九晨起,照常礼诵。偶然转目向西看去,忽见有一幢幢的矮屋,总有百数十家。室宇都是狭小的,但很整齐,鳞次栉比,像是自成一座村落。离开这一聚落三数步,有一小室独立建造,四面没有其他建筑。墙壁新洁。我父亲就在这里,他正绕室盘旋,一刻也不停留,看他很无聊没有事情可以消遣。我知道那必然是我父灵出来后所依托的丘陇。所见到的群室,可能是教堂公墓。因为时局不太平,不敢寄柩殡舍,托人在镇江购一地暂时浮厝,等将来运回原籍安葬,这个地方刚巧邻近耶教公墓,所以我见到这样情况。

于是虔诚默祷,希望父亲礼叩佛恩,永远坚定信仰,常发善念。祈祷不多久,见父亲就俯伏于地,其后每次礼诵,常见他在西首小屋中,俯伏作礼;有时看到父亲蹀踱盘旋,我便即祷乞礼佛,只要我一祷告,父亲就立即伏叩于地,感应的迅速,和我向他当面说一样,真是不可思议!

九日礼诵毕,我取地图查看,知镇江确在上海的西面,可以证实我所见的并非虚妄。又当三月廿五日始见佛光时,只限于一隅,以后每日所见,终不离这一方所。我素来不识方向,开始也不知是哪一方,其后姨姐孙陶夫人来访,偶指其所坐方向,由此推之,始知佛光所现为东北方。当时亦不知其因,一日,翻阅《地藏菩萨本迹灵感录》,载唐扬州督邮郑宗逝去,其使导游冥狱,据称在东北方,始恍然大悟。世俗有地藏菩萨禅杖打开九幽狱门之说,今以身所亲历的验证之,那传说都是真实语。佛心的慈悲,佛法的微妙,真不可思议,不可具说。为此谨据实记述,持有机缘,当普告善信,以弘正法,使佛光所被,广拔三途沉沦众生。

一九四五年七月三宝女弟子
方毓惠敬记先人辞世后二周月
(录自地藏菩萨本迹灵感录汇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