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观经四帖疏》,弘愿寺流通的版本,有一处说“汝一心正念直来,我能护汝!众不畏堕于水火之难。”印光大师在世时校订的版本是“汝一心正念直来,我能护汝!总不畏堕于水火之难。”这里“众”和“总”两个字用的不一样,为何不以印光大师的为准?

答:这个问题要回答,三言两语说不明白。弘愿寺流通的善导大师《观经疏》,确实和印光大师当年在灵岩山校订的本子不一样。

先就这段话来说,“众”和“总”字的不同。

这两个字,意思有相通的地方。“众”的意思是众多,引申为一切、种种、皆等等;“总”,也是通通的意思,所以两个字意思几乎一样。虽然说一样,但是当年善导大师到底用的是哪一个字呢?依我们所看到的版本,《大正藏》也好,或者用日本净土宗、日本净土真宗,还有日本有关净土教派的图书馆藏书的版本来核对的话,都是“众”这个字。

印光大师当年看到这个字,或许觉得“众”这个字让人感觉是“众人”的意思,怕有人理解不了,不明确,“这里是不是抄写经文有所错漏”,就把它改写,用“总”字来替换,当然是不是这样还要去查一下。但其实这里是不必换的。因为“众”这个字,善导大师的文风就是这样,不必换。既然两个字意思差不多,为什么一定要换呢?我们也不能肯定说一定是人家当时把这个字抄错了,只要讲得通,用“众”字就可以了。我稍微查了一下,《观经疏》有六处是和这个“众”字相关的。如果说这里可能是抄错了,那要替换的话是不是都要换?

第一处,《圣教集》第484页最后一行开始,“除斯以外,更无别体,纵使无穷八相,名号尘沙,克体而论,众归化摄”,阿弥陀佛是报佛,其他的无穷八相,名号很多,如果从它的本体来说,这些所谓无穷八相的示现,都属于化佛。“众归化佛”,这个“众”也是“总”的意思,总的都归于化佛范围之内。我们从《观经疏》别处的用文,就能感受到善导大师的文笔,这是他一贯的用法,所以不必改。

第二处,在《圣教集》第493页倒数第二行,解释“如是我闻”,“业果法然,众无错失,又称为‘是’”,业因果报是法然如是的道理,不会有差错的。“众”也是总的意思;“众无错失”,也就是总无错失,一切都不会出差错的,总是这样子。这是第二处,也是一个“众”字。

第三处,在《圣教集》第649页第一行开始。“若佛所有言说,即是正教、正义、正行、正解、正业、正智;若多若少,众不问菩萨、人天等定其是非也”,这又用了一个“众”字,就是总的意思。如果佛讲的都是正确的,不管讲多讲少,总不会拿佛讲的话去问菩萨和人天,说“你看佛讲的对不对?”肯定是以佛的为标准,以佛教来决定到底是正还是不正。这里同样是一个“众”字,“众不问菩萨、人天等定其是非也”。

第四处,《圣教集》第651页第三行,“若实是菩萨者,众不违佛教也”,还是“众”,这个“众”不是众生,也不是众人,是通通、总、一切的意思。如果真是菩萨,所说的话绝对不会跟佛唱反调,一切通通不会违背佛的教导。也是这个“众”字。

第五处,《圣教集》第653页最后一行,正定业之文,这一句可能大家更熟悉一些。“若行后杂行,即心常间断,虽可回向得生,众名疏杂之行也”,这里的“众”,如果换为“总”字理解也可以,“总名疏杂之行也”,理解也挺顺。所以,我们引用这么多,说明这是善导大师通常的用法,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文风习惯,这些就不必改。

第六处,就是这里所引用的,“众不畏堕于水火之难”,一切都不用害怕会堕于水火当中,受贪瞋水火的灾难。

说到这里,需要作点延伸说明。当初印光大师见到《观经疏》,觉得非常好,初读之下,可能感觉其中有些文句、字词或许不太通顺,或许觉得会有让人比较模糊的地方。因为古代经文都是靠人抄写,按照一般的规律,抄写时间长了,或许就有一些讹脱错漏的地方,“乌焉成马”,乌、焉、马,这些字都差不多,几经传抄很容易写错。所以,印光大师根据他的理解,很用心地把一些字作了调整,像这里的“众”就换为“总”。如果仔细地对照这两个版本,就会发现差别的地方还是蛮多的。

我想这里有它客观的原因。首先,印光大师本身的用意是非常好的,他希望这个本子能够通顺,也能更加方便大家阅读,这是大师的用意。但是在大师的时代,文献资料不够发达,没有多种版本,更不要谈古本。如果校对资料有更好的古本,比如说敦煌石窟的藏经,比日本现在保留的时间更早的,上面记载的就是这样,至少从文献学的立场上,它是站得住脚的,因为它时间比较早,靠善导大师更近,准确度更高。如果没有古本,就缺乏了客观的依据,在中国没有相应的版本可以核对,这是先天的不足。

那资料不够的话,校对怎么参考?所以印光大师也是从通途的、一般性的文章的句法、章法、结构、上下关系等等来理一理。这样,如果对于一般的著作还可以,但对于善导大师《观经疏》,显然依据上不够严谨、严密,因为这是一部非常严肃,也非常有深义的净土宗教典,所以应该深究它的义理。

印光大师本身的学识德行、智慧都很够,不过不是专门就善导大师的著作作专门的研究,所以,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有一些客观的不足。那效果呢,有些看起来比较通顺的,我们用的本子也可以,印光大师这个本子也是可以的;但有些关键性的地方就不可以改,最有名的就是关于四十八愿的解释。

问:弘愿寺用的版本“四十八愿,一一愿言”,是不是错了,应该用印光大师校订的版本 “四十八愿,有一愿言”?

答:《观经疏·玄义分》,在《圣教集》第484页,“《无量寿经》云:‘法藏比丘在世饶王佛所行菩萨道时,发四十八愿,一一愿言:若我得佛,十方众生,称我名号,愿生我国,下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关于这里的“一一愿言”,如果查对印光大师的版本,他用的是“有一愿言”。我们简单一看,印光大师讲的有道理。为什么呢?怎么能说四十八愿每一条愿都讲这个,这不显然错了吗?应该是“有一愿言”啊,应该四十八愿当中有一愿是这么讲,这个比较顺文句。但其实这个地方有深义,这里一字之差,差距就远了。

其实,这一句话不是我们今天才有这样的疑惑,在距今八九百年的日本,法然上人时代就有。在《法然上人全集》里有这样的记载,大家也在讨论这句话,“这个地方怎么说‘一一愿言’?”

当时就有几个答案,其中有说“这里应该是‘有一愿言’,这个‘一’字可能是抄写错误”,又有说“可能是‘云一愿言’,四十八愿云,这个也可能是抄写错误”,还有说“这也是‘一一愿言’,不过这‘一一愿言’是就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话来说的。第一句话说‘若我成佛’,最后一句话说‘不取正觉’,你看每一条愿第一句话都是这样,不过这里把它引用过来,专门说十八愿而已”。

这几个人讲的不都有道理吗?他们就问法然上人。法然上人说,“四十八愿的意思,每一条愿每一条愿都指归到第十八愿,以第十八愿为核心,所以这里就说‘一一愿言’”。很显然,法然上人的理解更加透彻,对第四十八愿的根本精神把握到精髓。

这样的理解会不会是偏差?会不会说本来就是“有一愿言”抄错的呢?我们可以另外找善导大师的话来作为旁证,就是《定善义》当中所说到的,“四十八愿中,唯明专念弥陀名号得生”。在《圣教集》第615页,这两句话可以说义理是一模一样的,四十八愿只说了一件事情,“唯明专念弥陀名号得生”,“专念弥陀名号得生”就是第十八愿。所以,依善导大师的思想,四十八愿皆归在第十八愿,这里讲‘一一愿言’,和那里说‘四十八愿唯名专念弥陀名号’,道理是一样的。

同时,《法事赞》里也有两句,“弘誓多门四十八,偏标念佛最为亲”,也说四十八愿偏标念佛,这和“四十八愿唯明专念”,“四十八愿一一愿言”都是一样的意思。

从此可知善导大师《观经疏》不是一般性的著作,看文句感觉可能错了,但要特别慎重,善导大师自己就说了,“一句一字不可加减,欲写者一如经法”。如果是一般的著作,作文句修饰或许还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善导大师的著作那要特别谨慎。

而且从教理上来说,引用“一一愿言”这一段文,是要证明阿弥陀佛是报佛。前面引用了《大乘同性经》直接来证明净土成佛是报佛报土,接下来引用《无量寿经》,是要说明因愿酬报,“即是酬因之身也”。这个酬因之身,他成为报佛,如果是“发四十八愿,有一愿言”,用这一条愿来证明他是报佛,这样也讲不明白,必须四十八愿圆满成就,酬四十八愿总体之因而成就这样的佛;不过这四十八愿总体成就,其中的根本都归属、指向第十八愿。所以,“发四十八愿,一一愿言”,这样就说得比较圆满。如果说“发四十八愿,有一愿言”,那别的四十七愿有没有成呢?所以,这里一定是以四十八愿总体成就所成的佛来证明他是报佛,这才能说得过去,不是说把四十八愿抽出一条愿,说这一条愿成了,成的是这个报佛。而且酬因之身,也不是酬的这一条因,而是酬总的四十八愿,不过以这一条为根本。

问:都说印光大师是大势至菩萨的化身,大势至菩萨那么大的智慧,为什么这里好像还不是很清楚呢?

答:我想这也有三点可以说。

第一,印光大师虽然是大势至菩萨示现,但善导大师是阿弥陀佛的化身,如果菩萨示现不知道佛的境界,这也是正常的。当然我们这样说,有点凡夫在测度,是不够严肃、严谨的,但因为有人会有这个想法。

第二,也可能是示现不知道,用来反证这一部《观经疏》,弥陀化身善导大师所写的,确实是一句一字不可加减。他是一种示现,以印光大师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德望、这样的智慧,尚且有这样不足、缺陷的地方,让我们觉得“这个要警惕,我们更不可以轻心怠慢”,所以这是烘托、陪衬。这正是大势至菩萨智慧、慈悲的地方,菩萨度众生不会说考虑自己的面子,是以众生利益为根本出发点。

第三,菩萨示现是按常途化道,就是按常规性的,不会示现奇异。所以,如果按照世间常规的行为方式来看,在当时文献不足的情况下,这样做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对于菩萨慈悲度众生,不必作过多的神异性的猜测、推想,就是按照常规性的度化众生这样来理解,不然就不称为菩萨示现了。

另外,说明一下关于校对经籍的常规办法。

依次来讲,第一,最好是有古本。比如我们现在手上流行的这个本子,用的是《大正藏》的藏本,同时也核对了日本净土宗、净土真宗,还有日本净土教其他图书馆的藏本,因为历史上日本净土教发达,文献保存得比较完整。通过好几种版本的对照,形成目前弘愿寺流行的本子,所以它是有参考资料的。如果有比这个更早的古本,那当然我们要用古本;没有的话,就依现在流行的这个本子。这个本子至少八九百年都是这样。关于“一一愿言”,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经在讨论了,所以我们就知道,那个时候就是这样的,并不是后来变化的。

第二,如果没有更早的古本,就看有没有差不多同样时代的重本,就是别的藏本。比如净土宗的藏本,还有净土真宗的藏本,或者其他宗派的藏本,时代都差不多,那也可以对照。这是第二个原则。

第三,如果重本也没有,只有一个孤本,那又怎么校对呢?有对照就更好了,没有怎么校对呢?那就是对目前这本书要前后对比,前后是否有一致性的地方,或者有明显错漏的地方,对这本书的文句、文脉、文气、文风,还有它的义理进行梳理,这样来对照。

第四,对照作者其他的著作。比如善导大师,除了《观经疏》之外还有别的著作,别的著作中有这个用法,或者在教理上有相关、相通的地方,也可以拿来作为校对。像刚才我就引用了《法事赞》这一段,“弘誓多门四十八,偏标念佛最为亲”。当然要看你校对哪个地方,比如《观经疏》中有对《阿弥陀经》的解释,同样,《法事赞》中也有对《阿弥陀经》往生正因这一段核心经文的解释,这样都可以拿在一起作对比,来看它的义理、文句。这就是同一个人另外的著作也可以拿来核对。

这种校对,一般有几个方面。一是文法,文字用法有一致的地方,或者用语的习惯、文章句式,像不像善导大师的风格,我们会有感觉,这是文法。二是义理,它的道理是不是这样。比如刚才说“四十八愿,一一愿言”,下面说“四十八愿,唯明专念弥陀名号得生”,义理上有一脉相承的关系,而且文句、文义也非常清晰,就可以拿来作为证明,证明这个地方不可以改为“有一愿言”,这是方法。

第五,以佛教的通规和常识来校对。佛经或者祖师教典有它共同的规则,如果明显违背通规了,也可以发现它这里可能有瑕疵。

第六,一般性的语言规则也可以作为校对。这个语言规则,可以讲,它起的作用是最轻微的。像刚才讲的“众”和“总”,这个“众”字,善导大师就是这么用的,我们引用了六处之多的文句来证明他是这样用的。而且古代跟现代可能不一样,还有个人表达也不一样,这里可能需要多多地揣摩、理解。

如果从这几点来看,印光大师当初对《观经疏》的发心校勘,可能更多的是从语言规则和佛法的通规这一方面,因为他有客观的不足,没有古本、重本这些前后的参考资料,另外他也不是专门研究。所以,我们不能以后责前,现在是因为有这些方便的资料,也作专门的研究来学习,如果有印光大师的智慧那就更好了。

净宗法师 2018年10月 于弘愿寺

南无阿弥陀佛(三称)。

今天特别请编辑部的宗道法师、佛恩居士、黄打铁居士,也专门把佛莲法师等女众师父请来,还有我们男众师父,法义小组,以及有关的法师们。今天是专门开一个有关教学的会议。

我先跟大家作几点汇报:第一,背景;第二,调整;第三,入手;第四,组织;第五,预期。

一、背景

背景说两点。

第一,现在的政策、形势,因为宗教政策比较趋紧,弘法的空间就更加有限,外在的空间更小。

第二,在我们本法门之内,前期的教学比较粗放。当然,主要是因为信众的需求很热烈;另外,这也是法门发展的一个规律,初期都比较粗放。“粗”就是比较粗糙,不够精致,不够精微,不够精妙;“放”就是比较放任,“你们自己搞,靠天收”,没有系统、完整、规范的教学。一般就是我讲完,大家听一听,联动比较少,互动和带动也比较少。这种教学方式有一定的效果,就像做菜,做好了端来给你吃,你吃完之后说“味道不错,我也回去做吧!”你回去做,就觉得做不出来了,因为没有全过程地跟踪,也就是刚才讲的,联动、互动、带动少一些。

二、调整

第二讲调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要作一些调整。根据大形势以及外在的环境和内在的法门需求、个人需求来看,都需要作调整,这个调整就是从外放转向内收。外面做事的空间小了,不如我们就在寺院里,在系统之内,好好抓一抓教学,抓得实在一些,更系统、全面、深入地研习教理,以便将来有适当的条件可以好好弘法,现在先夯实基础。

三、入手

第三讲入手。这个工作从哪里做起呢?本来我今年要讲《观经疏》的,因为寺院里的一些事,就没有讲。现在我们围绕《观经疏》的讲学,来建立一种教学互动模式,在这个过程当中,大家可以分享,可以全程参与,同步学习。如果以刚才的比喻来说,原来是做好了饭菜,大家来吃就好了;现在是希望在做饭菜的时候,通过选料、摘菜、洗菜、切菜、炒菜、加油盐等等,所有的过程大家都同时跟进。因为在前期的教学当中,我有一种感觉,比如我在学习当中,有很多细微的东西想跟大家分享,但是环境和条件都不具足,我这样讲下来,如果大家自己听的话,效果可能就会大打折扣。

这次刚好有条件,因为《观经疏》的学习有几本现成的资料,一个是《观经疏传通记》,一个是《观经疏楷定记》,还有《观经疏讲录》。这三本都有相当的分量,也非常详实,丰富,我个人学习有非常大的收获,这都是古德总结的。以前没有现成的、可供参考的资料,都是我自己思维的,我必须把它编出来,才能跟大家分享。现在有现成的资料,所以条件是具备的。

我个人觉得,先从《观经疏传通记》开始学习,难度少一点,分量也相对少一些。

四、组织

具体怎么组织学习,我想还是请宗道法师跟大家商讨以后,最后定一个方案。

我们的学习主要有两大内容,一个是点校,一个是注释。在这个过程当中,可以编组,大家互动。大家只要感兴趣,都可以先报名,然后经过一定的测试筛选。分正式学员与旁听生。先在小组内消化文句,消化不了的向上提交。我会全程跟踪,有必要可以答疑释问,疏通引导,作一些点评。

希望有兴趣学习的人可以同步跟进。通过学习,大家对经文和祖典都比较熟了,我们再开始讲学,课时安排松一些,这样学习起来也比较有兴趣,效果也会好一些。

五、预期

希望达到的预期目的,我列了一些:

第一,提高阅读能力。因为这些典籍和资料都是古文的,大家通过句读,阅读能力会很快提高。不是像以前,都是编辑部点好了,大家再来读,那样没有味道。点好的给你看,你还点什么呢?所以,最好是用原本,或者句读不对的,然后大家去点,这样学习才有味道,才有调整性。哪怕你做的不对,但是看到别人做的对,你也喜悦,“哎呦,这么点更好”。在小组当中,做得比较好的就做把关人员,其他人先交作业。

第二,熟悉经文和疏文。《观经》的经文,对于那些给《观经》作注疏的祖师大德来说,他们已经滚瓜烂熟了。如果我们不熟悉经文,很难读得下去。所以,我们要通过阅读,对于《观经》前面的经文、后面的经文,主要段落的经文,都要背得滚瓜烂熟。《观经疏》的文句也一样,前面的文,后面的文,要反复地拉练,才能熟悉。

第三,熟悉相关祖典。因为这些资料里引证的祖典比较多,像善导大师的著作,《观经疏》四卷都不断地引用,讲玄义,一定会引用到文义;讲文义,也一定会引用到玄义;讲正宗分,会引用到序分;讲序分,也会引用到正宗分……这样来回地操练。除了《观经疏》之外,善导大师其他的“四部五卷”,还有《往生论注》《安乐集》等等,在资料里都会引用到,这样就让我们对祖典更加熟悉。

第四,了解各派的释义。刚才讲了,《观经疏传通记》是镇西派的,《观经疏楷定记》是西山的,《观经疏讲录》是真宗的。你会发现兰菊争芳,各有各的特点、特色。同时也感受到善导大师的著作确实非常广大,精微,内涵非常丰富,居然能解释出这么多东西来。这就会增加我们的自豪感,也能了解各派的释义,角度、眼光都不一样。如果我们来看,都是很单调的,一条线,就自己讲那么一点点,这样一想,自己简直就是井底之蛙了。所以,我们可以看得更广泛一些。

第五,了解通途教理和净土教义。比如,这些资料里会引用到《天台疏》《慧远疏》《元照疏》,甚至是一些学人的解释。通过学习,我们就能了解,通途教理是怎么解释的,善导大师是怎么解释的,他们之间的差别在哪里,为什么善导大师解释得更优胜。《观经疏楷定记》为什么叫“楷定记”呢?善导大师的思想为什么能够“楷定古今”呢?它把这个差距分析得让你很服气,你读了之后就非常清楚。不然你不了解的话,别人随便拿出一套解释,你就会说“哎,他说的也挺对啊!诸师讲的也蛮有道理的,甚至比善导大师讲的还有道理。《观经》本来就是讲观的,经文的文字就是这样”。这些事情如果没有详细地辨解,如果你的思维不够,你遇到学通途教理的人,他一下就把你堵得说不了话。如果你只是说“我不管,这是善导大师讲的!”这样也不行,你还要把对方给说服了。所以,如果对通途教理和净土教义都了解的话,就能知己知彼,知道通途教理的不足,也知道善导大师优胜在哪里。

第六,了解诸宗的常识和教理。比如天台、华严、涅槃、般若,对这些都要有所了解。因为我们是专修净土的,又刚刚开始学习,学习的教理不多,所以这些内容对大家来讲比较陌生。当然,也不是让大家一步就达到什么程度。但是总的来讲,这是佛法相关的内容,所以也需要作一些了解;倒不需要很精深,但是基本的常识要了解。在学习的过程中熏习,会让我们增加这方面的了解。

第七,增进对一代佛教的整体观。我们是专修净土的,可是对整个一代佛教,有整体的了解、整体的把握,就会更有信心,也更有底气,眼光也更远,别人说什么,也能够正确地看待。当然,我们不是专门去了解,只是掌握大致的方向,这对我们也有好处。

第八,扩充我们对于佛法和净土教理的储备量。作为法师,要有一定的储备量,不然出去也应付不了。储备量怎么建立呢?要通过学习慢慢充实。

第九,掌握一些思维的角度、方法,开阔视野。刚才说了,如果以我们个人的修学来讲,我们没有经过专门的学习、训练,思路往往比较狭窄,只读了一点点,还觉得挺骄傲的,“你们断章取义!”可笑得很。我们通过学习,就会开阔思路。比如同样是一部善导大师的《观经疏》,西山派解释的有板有眼,镇西派说的也不错,真宗说的也有道理,它们之间有共通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角度分别在哪里……这样你的思维角度就特别开阔。另外也会掌握一种思维方法,知道从哪个角度来思维它。

因为这些资料都是非常细致的。像《观经疏楷定记》,它是相当大的部头,有六百多页,每页一千六百多字,加上标点之后,将近一百万字。它的解释是非常细的,对我们是一种引导。这样我们的思维角度就更加多元,思维方法就更加灵动,同时我们看问题的视野也会更加开阔。

第十,提升思辨能力。一般都提倡辨经,真理要思维,要辨析。但这是有规范的,这里边有路数,比如你的逻辑清晰不清晰;如果在辨的时候吵架了,不是那回事。这些也都是通过读书训练出来的。

《观经疏楷定记》我看得多一些。比如它提出一个问题、一个观点,然后会把通途的思想列出来,加以适当的点评,不足在哪里,好的地方在哪里,点评得非常精到。有一些点评是用你自己的话来说你,“这个地方你自己矛盾了”,我们一看,确实是自相矛盾;或者说“你哪里有不足”;或者直接拿出经文,“你看,你讲反了”,它都有相应的点评。如果是好的地方,它也会说“这个不错!”把通途的思想列出来之后,接下来是讲站在本门怎么理解。它有时候不是给一个答案,是给四个、五个答案,每个答案之间都有细微的关系,看起来很过瘾,层层递进,看到第一个答案,觉得“哎,这个答案不错啊!”但是第二个答案比第一个更妙,第三个比第二个更好……然后它对这几个答案再作一个评论,这样思维就特别有层次感,完全不一样。这种学习就有效果,就能提升我们的思辨能力。

第十一,规范写作和表达。如果我们看得多了,看懂了,我们再来写作,就有规范了,就会形成一定的规矩。就像我前天叫大家编书的目录一样,这三百多本书,一定是有规律的,有规律就能掌握整体。

像善导大师在《观念法门》里讲的五种增上缘,我们分析过了,它们的次序能颠倒吗?不能颠倒。五种增上缘前面引用了六部经,这六部经能随便往那里一放吗?不会,都是有道理的,这六部经的次序也不能颠倒。我们要看祖师是怎么表达的,这是有规矩的。这种规矩不是某个人定的,是约定俗成,是必然的,人的思维规律就是这样的。这样表达,别人看着就舒服,自己说得也舒服,因为它的规律就是这样。

但是,这种规律你没有学习,就不知道。你一说话,别人一听,“这个人就是草包,说话像一堆乱稻草一样”,大家怎么会听你的呢?所以,规范的写作是通过读书获得的,读得多了,就知道该怎么写。语言表达也一样,是有逻辑性、条理性的,是有前后次序的,由浅及深。不可能把深的讲完之后,再讲浅的。深的都讲完了,还讲什么浅的呢?总是要从浅入深。

第十二,增强与学界的沟通和互动能力。佛法不光是宗教界的人士在研究,学术界的一些学者也在研究。一般来讲,这两者之间是你不惹我、我不惹你。因为教界是讲究信仰的,学界是讲究学术的。但是两者之间还是可以互动的。如果我们的学理水平不够的话,跟别人互动,别人根本看不上你,“你拿什么跟我互动?”我们连文句都搞不清楚,句读都点不好,说话都没有次序,像一堆稻草一样,我们跟别人互动,互动不了,显得自己非常拙劣。但是,如果我们在学术方面有一定的理解,在表达方面有一定的水准,最起码对方会尊重我们的信仰。当然,我们也很尊重对方,这样,互相之间就有说话的平台,不然就会被别人看不起。

第十三,我们通过学习,最终不是为了做学问,而是确立对净土、对一代佛法的无上信心,增长自豪感、使命感和责任感,我们会觉得净土法门真的非常好,然后就会勇于念佛,喜欢念佛,解行并进。教理的研学会增长我们的信心,同时,信心也有助于我们研学教理。

了解这些之后,就会产生使命感。以前有法师说“我学习都没有劲,怎么都学不来”,这就是没有成就感,没有使命感,只有挫折感。不会学,学得没有法喜,不就只有挫折了吗?最后就不学了,出去干别的了。

学习是要坐得住冷板凳的,但是我觉得方法和引导也很重要,如果你觉得净土法门的教理这么好,利益这么深,你的使命感不就出来了吗?你的责任感不就有了吗?

第十四,深耕厚植,深入浅出。我们的根要扎得深,培植得要厚。我们自己对教理的学习,这样培养和增长,在我们跟别人讲法时,未必把这一套都搬出来——学习教理才这样要求,对一般的信众不能这样要求;如果这样要求的话,他们也听不明白。但是,要想“浅出”,就要有“深入”的背景,这样,“深入浅出”才能灵活自如。如果你本身的储备量很少,哪来的深入浅出啊?你的储备量比较大,就可以随时拿东西出来。而且这个力度是不一样的,信心传感也是不一样的。

好,我就给大家汇报这几点。具体的组织工作,大家来讨论。

「南无」是筷子,「阿弥陀佛」是豆子,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用筷子夹豆子。

「南无」是双臂,「阿弥陀佛」是妈妈的腿,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用双臂紧紧抱住妈妈的大腿。

「南无」是吃,「阿弥陀佛」是饭,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吃饱饭。

「南无」是吞服,「阿弥陀佛」是阿伽陀药,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药到病除。

「南无」是回头,「阿弥陀佛」是岸,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回头是岸。

「南无」是离苦,「阿弥陀佛」是乐,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离苦得乐。

「南无」是念,「阿弥陀佛」是佛,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念佛成佛。

「南无」是愿,「阿弥陀佛」是行,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必定往生。

「南无」是乘,「阿弥陀佛」是船,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到彼岸。

「南无」是机深信,「阿弥陀佛」是法深信,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机法两种深信。

「南无」是舍自,「阿弥陀佛」是他,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舍自归他。

「南无」是众生,「阿弥陀佛」是佛,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生佛一体。

「南无」是任凭,「阿弥陀佛」是救度,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任凭弥陀救度。

「南无」是接引,「阿弥陀佛」是我妈,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我妈接我回家。

「南无」是小头儿子,「阿弥陀佛」是大头爸爸,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大手牵小手,走路不怕滑」。

「南无」是我死了,「阿弥陀佛」是生,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起死回生。

「南无」是我不行,「阿弥陀佛」是佛行,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我不行佛也让我行。

「南无」是诸佛共赞,「阿弥陀佛」是第十八愿,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诸佛共赞弥陀弘愿。

「南无」是其他法门,「阿弥陀佛」是净土法门,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诸宗汇归净土。

「南无」是勇往直前,「阿弥陀佛」是光明前途,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众生你大胆地往前走!莫回头!」

「南无」是释迦佛,「阿弥陀佛」是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彼唤此遣,岂容不去也?」

「南无」是暗,「阿弥陀佛」是光明,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光来暗去。

「南无」是穷子,「阿弥陀佛」是大富长者,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脱贫致富。

「南无」是投胎,「阿弥陀佛」是帝王家,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太子堕地,贵压群臣」。

「南无」是认亲,「阿弥陀佛」是祖先,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认祖归宗。

「南无」是一劳,「阿弥陀佛」是永逸,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一劳永逸。

「南无」是自信,「阿弥陀佛」是教人信,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自信教人信。

「南无」是无本,「阿弥陀佛」是无上大利,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无本万利。

「南无」是一小步,「阿弥陀佛」是天,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一步登天。

「南无」是娑婆,「阿弥陀佛」是极乐,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娑婆极乐无半步之隔。

「南无」是余生,「阿弥陀佛」是无量寿,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尽此一报身,永享无量寿。

「南无」是滴水,「阿弥陀佛」是大海,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滴水入海永不枯竭。

「南无」是我,「阿弥陀佛」是佛,
「南无阿弥陀佛」就是我必定成佛!
佛涵

我的父亲是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去世的。他是一个平凡的农民,对社会虽然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贡献,一生都过得非常地平凡,但是对于我而言,他却是一位给我留下了无比珍贵财富的人。

当时我在东京的料理店工作,在接到父亲病情不佳的通知后,我匆忙地赶回了家。父亲得的是心脏病,我回家以后他的病情时好时坏,最后病情不断地恶化,大约半个月多的时间就去世了。当时是五十九岁。

现在回想起来,父亲去世前两天,吃完晚饭后,我与母亲去看护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午间时来查病房的医生就说父亲「已经活不久了」,我虽然是个外行人,但是从父亲的面容来看,也能知道父亲的病情已经非常紧迫了。

突然,母亲靠近父亲的枕边,一边用两只手握住父亲的右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前,一边小声地说:「爸爸!往生没问题吧?」我不太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但一瞬间整个人都凝结在母亲的声音中,陷入了沉思,不由自主地盯着父亲的脸。

「不要担心,我已获得往生了啊……」父亲的眼睛微微地闭着,但这是父亲亲口所说的答案。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语气非常肯定,丝毫听不出心中有任何的动摇。母亲听到父亲那样的话后,一边哽咽着说:「是吗!那太高兴了,太高兴了。」一边潸然泪下的情景,我至今仍记忆犹新。而且,父亲的「我已获得往生了啊」的这句话是我在这个世上听到的最像父亲的话了,也是父亲最后的话。

或许是因缘成熟了吧,父亲死后不久,我便成为了僧侣。对佛教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如果是关于「净土」一类的学解问题,我些许还能有点自负。

但是用头脑学到的,不管是多么高深的论义,还是多么玄奥的思想,一旦面临死亡,都不管用,这样的感觉随着年纪的增长我越能深切地感受到。

现在回想起来,不得不说关于佛法的学问我都是在父亲的那句「我已获得往生了啊」的遗言中学到的。而且关于净土的全部的学习,我认为是在于以「获得往生弥陀的净土」这样的心来接受死亡,这个不管是对于我,还是对于其他有缘的人来说都是人生最好的归宿。这就是以我有限的智慧能够理解到的。这就是父亲给我的遗产,我想只有不断地体会这份遗产的可贵性才是我这一生旅途的使命吧,这样的感慨常常在我心中浮现。

「欲生我国」是净土教的根基

净土教的根基在于「欲生我国」这一句中,如果偏离了这个根基,那么不管多么高深的学问都不是净土教的学问。

一念归命 平生业成

净土宗的宗义,安心的归结点就在于「一念业成.平生业成」,如果有经常听闻净土教理的人,应该都是知道的吧。要真正地理解这个意思是不容易的,如果领会到了的话,那么就会深刻地明白净土宗的教法是多么地珍贵无比了。

生也当下 死也当下

说到「身心一如」,人的心与身是不能分开的,但自由的「性」之「心」是可以抛开身体,自由穿梭在过去、未来,东、西,以及十方三世之间的。如果把「身」抛在一边,只用心来迎接「死」的话,那就一定会造成「人类的寿命可以继续延长」这样的情况,而即使是死亡时的情景,也可以被自由地设想成这样或者那样的状态了。

然而「死」的并不是心而是「身」。

如果仅就活着的躯体来看,所谓「生身」也就是呼吸吐纳,一呼一吸连续不断的状态,而「死」就隐藏在一呼一吸的间断中,然后伺机等待着它的出场。

「生」如果是在当下,那么「死」也是在当下。当下的死亡来到「身」的时候,我们要以怎样的状态去死呢?当我将这个问题用来叩问自己对死的想法时,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父亲临终时被问到「去向是……」然后父亲平静地回答「我已获得往生」时的样子,我便深刻地体会到那不仅仅只是珍贵高尚的说辞而已。

尽可能把每一个「死亡」都当做自己的「死」来严肃认真地对待,以安静沉着的心境来辞别这个人世,这是谁都渴望的事情吧。但是一旦想到不知何时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不明了「身」的宿业时,关于「死」的问题,现在就有一个必须突破的重要的课题不得不去面对。

对于这个无法逃避的问题,能给我们解决答案的,也应该说是人类终极的救度吧,即「一念归命、平生业成」。

平生业成真正的涵义

所谓「平生」一般大体上认为是指人生中每一日的生活状态。但是就像刚才所说的,从本质上来看活着的事实时,也许死亡就在当下,这就是「生身」的本来面貌。若如此来看待「生」的本质的话,那么则不得不说「平生」指的其实就是现在的当下。

所谓「业成」就是「业事成办」的简略语,指的是迷惘的凡夫往生净土成佛的大事已经成办。

关于生,还有关于死,也就是说关于「生死」,一般人都是我是这么想的,我是这样考虑的,我们一直以来都是以自我的心来作出判断和理解。然而紧迫的无常让我们从根本上崩塌的同时,那种相信通往净土之道只有南无阿弥陀佛一条道路,明白了 「不需要计量,安心直来」的六字名号的真意,即弥陀如来的心,归依弥陀如来的信心也就决定了。这就叫作回心,从有漏(迷妄的境地)之道到无漏(开悟的境界)之道的转变。

平生业成的范例

父亲过世后不久,可能是缘分成熟了吧,我成为了僧侣。我不断地学习佛教知识,可以说我已经明白了「平生业成」的涵义,也知道了它在宗义上占据着重要的地位。然而对此我并不只是停留在宗义知识层面上的理解,而是有着刻骨的亲身体验的,真的是非常痛苦的经历,但同时也不断地受到激励。

昭和二十年(1945年)的正月,当时我还在京都的大谷大学读书。十九年(1944年)末,我休冬假归省回乡。二十年(1945年)一月五日返回京都。那时,母亲一直把我送到当时的国铁---东海道线的安城站。整个路线是从家乡的米津坐电车到南安城站,然后徒步走大概一千五百米的路程到安城站。在那一千五百米的路程上我一边背着母亲亲手做的薯片干啦柿饼啦,虽然在这个时候粮食短缺但是因为家在农村,所以总能备得口食。

一边与母亲并肩走着时,不知为什么母亲突然改变了语气,说:「因为我呢,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都能往生到净土,所以不需要担心……」

听到这样说后,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感到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我不由自主地盯着母亲的侧脸。当时名古屋的大街上不断地有美军的空袭,我想或许是因为母亲认为被空袭的并不仅仅是别人,不知何时就会是自己,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我一边控制住自己内心波动的情绪一边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故意用僧侣的口吻说:「是啊,母亲您那么欢喜于念佛,一定会往生净土的……。」

母亲说:「你也要来哦……有那么殊胜的因缘成为能为人们讲说往生净土之道的僧人……如果你不来的话,我都没有脸面对阿弥陀佛了呢……」

我说:「不要担心啦,我一定会去的……」

就这样一问一答地一边聊着天一边走着,「为什么母亲要说这样的事呢?」我内心疑惑不安,因为对母亲的眷恋难以割舍,心中更是难受。

我在想如果我说再一次回家吧,那母亲会说什么呢。我悄悄地看了一下母亲的侧脸,却看不到母亲有流露出期待我说出那样的话的神色来。

我暗暗地希望火车能够晚些到,但火车还是按时地来了。从母亲那边估计看不见吧,我透过火车的车窗却能清楚地看见母亲倚靠在栏杆边,盯着将要发车的列车「嘶」的一声开走的样子。这就是我今生看到的母亲最后的样子了。

接着三天后的一月八日的晚上,家乡那边发生了地震(三河地震),我家被震塌了,母亲与一个妹妹被震塌的房屋压在底下去世了。

因为地震这样的横祸令儿子失去了母亲,这样的伤痛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也不是用什么东西可以轻易治愈的。

老实说,关于「平生业成」的意思,我是很能够理解的;但可悲的是,凡夫容易被妄想杂念所影响,对现在当下「生」的实态容易被模糊的我,却排除了自身的「平生业成」的认识。

母亲在世时和我说的最后的话以及母亲意外的逝世,这样突如其来的因缘让我不得不接受,「平生业成」其实指的是自己现在当下的「身」的问题。

在拥有「生身」(肉体)活着时,昨日的事也想,明日的事也不得不想。但是,当你对自己的「一生」进行大清算时,你就会发现无论何时,「当下」的事都是你无法逃避的「身」的真实感受。这是我从母亲那领悟到。

从父亲那里我明白了,能够坚定地遵照阿弥陀佛期望众生「欲生我国」(来生我的净土)的招唤那样「愿生安乐国」(往生安乐净土),就是人一生中最好的归宿。而通往净土的道路,和死时(临终)的状态没有关系,如弥陀所招唤的那样「正念直来」,将心交于弥陀,任凭弥陀地去往生,这样心决定时(即一念归命),就是当下完成了(也就是平生业成),这是我从母亲那里领悟到的真宗的极大的安心。

《正像末和赞》中说:「弥陀观音大势至,同乘大愿之慈航,浮游生死苦海中,呼唤有情令上船。」这里是在表明,想让那些与自己结缘且信决定的人归入弥陀的本愿,并以崇仰的心赞叹那些示现在生死的娑婆世界来引导我们的佛菩萨吧。

每当我称念南无阿弥陀佛时,我的脑中就会浮现弥陀来迎接我往生净土的画面。每当我正在开车时,不时地会听到「请小心哦」这样温馨的提醒,而在我握住方向盘说「谢谢」时,总会突然在脑中浮现一幕交通事故的画面。这种时候我总会想「不管怎样死去我都会往生净土的」,于是不经意间就会念出六字名号,而且心中会默默地喃喃自语道:「谢谢妈妈,我也已经获得往生了哟。」

虽然这样的说话方式有些令人不愉快,显得很冒昧,让人非常难为情,但是多亏了势至菩萨父与观音菩萨母,多亏两位菩萨拼了命的方便诱引,才让人安心地接受从弥陀大悲心中开显出来的「往生极乐之道」。这是我心中隐秘而又最真实的感受。

摘自上杉思朗《往生极乐之道》
佛可法师译

大约一九二六年左右,河北省赞皇县山区某村有个农民名叫张福,他因为年关逼近,无法筹到钱还债,只好每天天还未亮就携带干粮避入山中躲债,直到天色昏黑,才敢潜返家中。

某日黄昏,张福又从藏身处无精打采走下山来,路旁草丛里忽然惊起一只野兔。张福捡起一块石头朝兔子使劲掷去,竟然一掷中的,兔子翻倒在地不再动弹,张福心中大喜,感谢上苍赐他这只野兔,过年居然有肉可吃了。

他解下腰间栈带,北方农民冬天系在上衣外面的腰带,中有暗袋可供收藏银钱,类似目前流行的霹雳袋,栓住兔子后腿,背在肩上回家。走了一程,忽然觉得内急,就在路旁出恭。他把肩上的兔子连着栈带放在面前,不料这时野兔突然苏醒过来,从地上跃起,拖着张福的栈带急奔而逃。张福提起裤子直追,一面捡取地上石子连连投掷,但见那兔子迅速朝向一处小树林跑去了。

白白捡来的野兔逃走倒也罢了,可是栈带里还藏着张福仅有的几块大洋,也随兔子一块儿跑了,才教人心急如焚。张福气喘咻咻追到小树林,一看是一处坟场,兔子早已失去踪影,张福在每一坟堆四周仔细察看,在其中一个坟侧找到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趴到洞口一看,隐约可见栈带的一端,张福伸手入洞却搆不着带子,他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又捅又捣地折腾一阵,还是无法弄出栈带。

张福急急来到近处村庄,向庄头人家借到一支采摘树上果子用的「柠竿儿」,一端有个小钩,刚好符合张福的需要。张福手持竿儿朝原路奔去,没想到路边窜出一条黄狗来,朝张福腿上狠狠咬了一口,张福气急败坏,朝黄狗追打。黄狗跳到路旁菜园,正要跃过一道干草编成的短篱时,张福愤怒掷出手中的竿儿,忽听「哎哟!」一声惨叫,短篱后面站起一个人来。

原来那人正蹲在篱后出恭,不料祸从天降,被拧竿儿刺中屁股,霎时鲜血奔流,比张福的腿伤厉害多了,那人痛极倒地,一面不住的斥骂。村人闻声围了上来,张福力辩并非出于故意,乃是为了追击黄狗,但那人的家属听了愈加生气,一面急将伤者送医,一面把张福合力扭送官署究办。

办案人员听取两造供述之后,实地前往坟场察看,果然在其所指的洞中看到了他的栈带,差人试用长柄钩子却无法将它拉出,办案人员进而查明这座坟中埋葬的是个姓刘的农民,方在一年前急病身亡,遗下妻子范氏颇有几分姿色,为乡中轻薄男子所垂涎。范氏平日交往复杂,年前刘某的猝死,街坊间本来就有些流言闲语,如今发生这种新鲜事儿,一时传腾开来,纷纷说是冤魂告状,乡亲一致要求掘开坟墓,验个究竟。官方为了顺应舆情,决定照办。

差役掘开坟土,露出棺木,赫然发现张福的栈带正压在棺盖下面,大部分在棺内,仅留下短短一截露在棺外。再打开棺盖一看,栈带的另端正绑在死者的腿上,现场官民见此,乃无不大表骇异。

验尸官详验尸体,在死者头顶正中找到一根三寸长的铁钉深入颅内。至此,才证实刘某猝死实系遭人谋杀。刘妻范氏在官署的侦讯下,坦承协同奸夫谋杀亲夫。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个屁股上平白挨了一记重刺的家伙,正是此一谋杀案的主谋和主凶。

作者 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