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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出差回来,飞机刚降落,我就迫不及待要回家,一秒钟都不想耽误。为了早回家,我会选前排座位,还会不托运行李。有次跟同事去日本,前面没座位了,被安排到后面,出了机舱,我就赶紧往摆渡车处跑,同事喊:「着什么急,慢慢儿来呗。」但我不管,还是掉头往前跑,他们取托运行李的时候,我已经到家了。

干其他事情,我也不算急,但这时候,就有急切的归家的心,无论旅途如何,发生多么精彩的事情,遇见多么好的人,在返程飞机着陆的刹那,渴望归家的心,已不可扭转。

突然觉得,愿生净土的心,也应当这样。在飞机着陆的刹那,就像一生行将终了,归家已成必定。必定的事情,为何还着急呢?只因厌此欣彼。三界的伴侣、眷属,无论何等亲密,临命终时,也必定不能再同行,生生死死中,只有各自奔波,故当以平等之心舍弃。这舍弃不是无情,而是了解缘起之必然,生起恳切的出离与慈悲。

很多人欣慕净土的乐。但净土之乐,并非三界欲乐。像眼睛看见好风景,鼻子嗅到醉人的香气,身体触到可意的妙滑,种种一切世人渴望的乐,恐怕都不是净土的乐。这些乐都是与五欲相牵缠的,那么,从种种乐中,都必定生出苦来。净土的乐,是安乐,是止息了一切痛苦,极平和、极安静,远离了五欲缠缚的勤苦与疲劳。

旅途中的疲惫与辛苦,除了身体上的劳顿,更多的是不能以最放松、最自然的姿态,来面对一切陌生的境遇。因此,哪怕是美好的事物,也会成为疲惫的源泉。因为面对它时,生起了取着与贪恋。在旅途中,自己是不能做自己的,只有在家中,才能做自己,才不介意自身一切瑕疵暴露在熟悉与亲密的环境下。家中是不必拘谨、客套和矫揉的。

我们凡夫,往往待在家里久了,就不大能觉得家里的好。要到外面辛苦奔波,种种劳累之后,在回家的路上,才对家生起向往。归家的乐,绝不是家中有多么刺激,多么好玩,而是到家时终于可以卸下防备与警觉,让辗转漂泊的身心,得以安歇。

没有任何乐,能比止息了痛苦和疲劳,更令人欣慰向往。三界之中,苦是不能须臾停歇的。就像在旅途,哪怕有机会到酒店睡上一觉,吃上美美的大餐,看起来好像也快意,但毕竟蕴藏着苦,因为总不能自在,不能恒久,不能安稳。

孔子当年占卦得《旅》,心里十分难过。印光大师说,「客路溪山任彼恋,故乡风月有谁争」,旅途的风景纵然好,也只能是暂时,是客尘烦恼所成。唯有归家,才是真正到了净土。

可是,净土究竟在哪里呢?有人不相信净土的存在,也不理解为什么净土就在西方,在过十万亿佛土的地方。其实,十方世界都是有净土的。十万亿佛土,也并不是很遥远的距离,只要心中有期待和向往,也可须臾而至。就像电脑屏幕上,指示会员按「任意键」,即可跳转到某界面,但很多人被「任意键」搞糊涂了,总是找不到哪个是「任意键」,后来,厂家干脆把「任意键」改成「空格键」,因为「空格键」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最好找的。「西方极乐世界」,也是这样。十方世界,都有净土,但大家不好找。不好找的原因,是被业障、报障、烦恼障所遮蔽。

如果有人能够四海为家,无论在哪里,心总能得到安顿,不随逐五欲六尘,纵然是在辛苦、危险、劳顿的境遇里,也一样能安住,那他就在佛光的摄取下,远离了尘劳。一切境遇,都可以称作他的家了。但对我等业障深重的凡夫,还是不能做到在哪儿都像在家那样自在放松。还是要回到熟悉的房间,沏上熟悉的茶,面对熟悉的人,才可以身心安稳。

也有更苦的人。那些人是没有家的。他也许有奢华的住宅,但其中住了令他苦恼的人,回到这样的住宅,并不令他喜悦,却令他压抑疲惫。这样的住宅,是不能叫「家」的。对他而言,家还不如酒店,甚至不如自己的车,于是在午夜归家时,还要在车里坐上一会儿,听听音乐,要栖居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得到暂时的放松,真是令人遗憾。

家不是物理上的实体,不是钢筋混凝土做成的房子。从飞机上俯瞰市区,住宅不过是一格格摞成的密密麻麻的火柴盒,把你我他都囊括其中。众生却每每因为没有这样的火柴盒而一生忙碌辛苦。三界有情,可悯如此。

我们借助房子、家具、衣服、陈设来营造「家」的氛围,乃至要将深夜冰箱中填满食物与啤酒,这样,在雪花落下时,隔着玻璃窗的哈气,终于能暂时生起得到庇护的错觉。而对庇护的恒久渴求,恰是有情漂泊三界、独往独来,无有凭靠的证据。

毋宁说家是一种关系吧。在世上与每个人、每个动物、每个有情相遇、重逢,因此而建立起关系,如果有哪种关系能令自己卸下面具,不消一切虚伪与造作,可以诚恳真挚的心,愿与对方同甘共苦。若有这样的关系,也可以说,拥有了暂时的家。

为什么说是暂时的呢?因为诸法因缘生,种种关系,是因为缘分才起的,也必将因为缘分的终了而谢灭。这种谢灭当然并非永久,就像花谢一样,虽然还会再开,但毕竟要到来年了。今生的缘分假如深,来世或有机会常相见。今生的缘分假如浅,来世也许就是地铁上的一次擦肩吧。

相聚与别离,是三界常态。而轮回,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旅行。轮回中的心,无时不在漂泊中。唯有出离三界,抵达净土,才是真正的归家。在净土,一切生死勤苦都止息了,在与一切有情的恒久共住中,消失了所有的别离。

王路

昨天,「编辑部de故事」微信平台上发了一篇文章:《金善日托梦求助,念佛往生净土》。金善日是在伊拉克遭到激进分子斩首的韩国人质,但是他托梦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中国居士,并且在这位居士的帮助下,念佛往生净土。

我看了这个故事后,觉得真是太神奇了。按理说,金善日是韩国人,怎么会和中国居士扯上关系呢?一般人看了这个故事,可能会觉得不合理、甚至不相信,不过,我却因此想起了几年前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一件奇事,它和金善日的故事有很多相似之处。

那是在2012年,当时我还没有学佛,但已经知道有因果、有轮回了。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怪梦。在梦里,我是个香港女人,很年轻,只有二十出头,短发。不过,我过得很不好,很落魄。

我来到一间小小的金店里,这间金店很窄,只有一个玻璃柜台,柜台上脏兮兮的,灯光很昏暗。我把偷来的金链子悄悄卖给这间金店的店主,让他帮我销赃,我平时就是做这样的事为生的。在梦里,我和店主低声交谈,说着非常流利的粤语,可我平时对粤语听都听不懂,更别提讲了。

接着,我来到一个废弃的工厂,这个工厂很大,是非常长的长方形,但里面很空旷,几乎没什么东西。我之所以到这里来,是因为一个黑帮老大要见我。

接着,老大和他的手下朝我走了过来。这个老大长相非常凶恶,一看到我,就和我争执起来,当然也是粤语。我是这个老大的手下,平时偷了东西都要交给他,但这次我瞒着他,把偷来的金链子卖掉,把钱私吞了,所以老大非常愤怒。他骂了我几句,就一把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旁边的铁门上撞,想把我撞死。我被撞得血流满面,吓得拚命大叫,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然后,梦就醒了。

醒来以后,我觉得这梦特别奇怪。

一、这梦太真实了,每个场景、对话、细节都历历在目,活生生的,完全就和现实一样。

二、做梦之前,我从来没去过香港,但梦里的香港场景是我这辈子从未见过的,即使是以前看过的香港电影里,也没看到这种场景。所以,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且,我在梦里能听得懂、也会讲粤语,可在现实生活中却完全不会,这又怎么解释呢?

三、当我从梦中醒来,才想起,梦里的老大是现实生活中,一个香港三流演员(为了尊重当事人,此处隐去真实姓名,以Y代之)。我并不是Y的粉丝,以前更从未追踪过他,我和Y素不相识,这辈子从未见过面,那么,平白无故地,我怎么会梦见他呢?

做完这个梦后,我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第二天,我在微博上乱逛,不知怎么,就看到有人发了一条微博,说她是Y的妻子,Y最近突然生了一场奇怪的重病,有生命危险。

我当时看了以后非常震惊,心中有股强烈的直觉——Y的怪病和我有关。那时我已经知道有六道轮回、有因果报应,于是,我脑海里猛地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我在微博上查到了Y妻子的电子信箱地址,然后就给Y的妻子写了一封信。我请她原谅自己的冒昧,接着就把我昨日所做的怪梦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她。最后,我请她转告Y,如果Y的怪病是因我而起,我愿意无条件地原谅Y,愿他也能相信因果,快点好起来。

写完这封信后,我就发出去了。当按下「发送」的时候,一方面我觉得这样做很荒谬、很好笑,但另一方面又觉得很认真、很严肃——不知为何,我心里非常清楚地知道,我应该这么做。

虽然在梦里,Y伤害我的情景历历在目,想起来都觉得害怕,但是,我却对他没有半点怨恨之心。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俩都已经重新转世为人,彼此都不认识对方的缘故吧。你要如何去恨一个陌生人呢?

信寄出去之后,我就把这事放下了。我也不知道Y的妻子到底有没有看到这封信,有没有转给Y看,Y有没有相信我说的话。我当时只是求个心安而已。

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又在网上看到Y的妻子发微博,说Y的怪病已经痊愈了,现在很健康。那时我心里特别开心,心想也许Y的病和我没关系;但如果他的病真和我有关,那我就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了,也是了结了我们之间的一桩宿怨。

经过这件事后,我更加相信因果轮回了。随着因缘成熟,2013年我就开始学佛、念佛了。至于Y,他的身体虽然康复,但却因为人品的关系,演艺事业每况愈下,听说后来婚姻也出现了危机。

转眼五年过去了。如今再仔细回想这件奇事,我才更体味出它其中蕴含的层层深意。

  1. 因果轮回,真实不虚,报应不爽。
  2. 以怨报怨,怨无止息;以德报怨,必有厚福。
  3. 表面上看,是我救了Y,但实际上是他救了我。如果没有他,我怎么会从此深信因果呢?深信因果可是学佛的基础与根本呀。
  4. 无论你上辈子多恨一个人,这辈子都会忘记。无论你上辈子多爱一个人,这辈子也会忘记。我们的爱与恨是多么空虚幻灭,有情众生实在是太可怜了。
  5. 这一生尽量少恨人,多爱人。看透这世间的虚幻,只有念佛最真实。
  6. 如果当时我能劝Y念佛就更好了。救人的根本,是要救他出生死轮回,否则再怎么救都是不彻底的。
  7. 所有众生都是我们自己,为了自己与众生的解脱,我们今生一定要信佛念佛,往生净土。
笑笑

「把式」,即技能、本领。有技能在身,才可以长养身命。

我们要往生极乐世界,就须要有「把式」,这个把式就是念佛。

念佛的人有三种,所谓三种者,真把式、假把式、傻把式。

真把式者,自行化他之辈也。弘化普广且自行精严,非祖师不能堪也。

假把式者,能说不能行之辈也。讲起来法语奔流,然若论念佛,则偷奸耍滑,悠悠散散,而美其名曰:快乐自在念佛。此种人貌似身在道中,实则其心偏系名闻事。如此自欺欺人者,所得果报:诸佛一佛不来护念,常遭护法神责罚,厄难障碍现前,身心不得安宁。

傻把式者,如印光大师所言「粥饭僧」,愚夫愚妇老实念佛之辈也。不好排场,不喜热闹,不弄大场面,不搞花样,不好高骛远,不做梦,傻傻地念佛。

宗弘 法师

我们学佛,首先对于无上的圣教要有一个正确的基本认识,我们抓住了纲领,学习起来才会如顺风扬帆,事半功倍。好比我们要远行一样,一定要知道路径,蕅益大师说:「譬如独自远行,若不预问路程,断断必有错误。」学佛就是如此,如果没有正知正见,往往会盲修瞎练,到后来还是一事无成。如同用沙子做米饭,即使经过无量劫的蒸煮也不会成为米饭,因为沙非饭本。

佛是什么呢?佛的全称是佛陀耶,翻译过来是觉悟、智慧的意思。我们学佛就是要觉悟,就是要有智慧。本师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夜睹明星悟道后的第一句话就说:「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唯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这一句话就道破了宇宙人生的真相。我们任何一个众生,都具有如来的智慧与功德,只是我们现在迷惑颠倒,有种种的妄想、分别、执着,所以本具的功德开显不出来。佛是彻底究竟的觉悟者,看到了事实真相,把真相告诉我们,并且还宣说了种种法门,这无非是应病与药,对机说法,令我们歇掉妄想,恢复本具的功德而已。

在《佛说无量寿经》上讲:

  如来以无尽大悲,矜哀三界,
  所以出兴于世,光阐道教,
  欲拯济群萌,惠以真实之利。

这段经文可以说是释迦本师一代时教的纲领,把佛出世的本怀和盘托出。「如来」总指十方三世一切诸佛,别指本师释迦牟尼佛。他是怀着无有穷尽的大慈悲心,怜悯三界六道轮回的苦恼众生,所以才出现在此五浊恶世的。什么叫「大悲」呢?所谓「无缘大慈,同体大悲」。在《普贤行愿品》上也说:「诸佛如来以大悲心而为体故。」释迦本师断尽了一切无明,证得了一切众生与佛皆是同体的实相。但一切众生妄想执着,虽本具佛性,却迷而不觉,起惑造业,所以枉受轮回六道、生死无尽的苦果。于是佛为同体大悲所催,兴出于世。佛的大悲是「无尽」的,是遍一切众生的。上至等觉菩萨,下至地狱众生,统统包括在内,才叫无尽。因为等觉菩萨还有最后一品生相无明没破,还不圆满,也是佛哀悯的对象。但下面却说「矜哀三界」,这是因为虽然菩萨、缘觉、声闻等圣者还不圆满,但已经超越六道,可以不受分段生死。而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的凡夫却还在六道中头出头没,无有出期,正是佛急须救拔的众生。善导大师说:

  诸佛大悲于苦者,心偏愍念常没众生,是以劝归净土。
  亦如溺水之人,急须偏救,岸上之者何用济为?

「光阐道教」就是广宣正道实教,也就是世尊一代时教的八万四千法门,目的是「拯济群萌,惠以真实之利」。「群萌」就是群生,一切众生;「真实之利」就是究竟圆满成佛。在《法华经》上也说:「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唯以佛之知见,示悟众生。」《华严性起品》亦云:「如来、应供、等正觉性起正法不可思议。所以者何?非少因缘,成等正觉出兴于世。以十种无量无数百千阿僧祇因缘,成等正觉出兴于世。乃至广说如是等无量因缘,唯为一大事因缘。大事因缘者何?唯欲众生开示佛知见故。」《华严经》是世尊最初所说,《法华经》是末后垂教,自始至终,只为这一大事因缘,欲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也就是想要众生都成就圆满的佛果。

众生的根机不一样,佛应机说法,才开显了那么多的法门。佛一生所宣讲的无量法门,历代各宗各派都有不同的分判,如天台宗依据《法华经》,判一代圣教为五时八教;贤首宗依《华严经》,判一代圣教为五教十宗等等,还有很多不同的分判方法。但若依净土来说,可以判为圣道门与净土门。如道绰大师《安乐集》上说:

  问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远劫以来应值多佛,何因至今仍自轮回生死,不出火宅?
  
  答曰:依大乘圣教,良由不得二种胜法,以排生死,是以不出火宅。何者为二?一谓圣道,二谓往生净土。
  其圣道一种,今时难证。一由去大圣遥远,二由理深解微。
  是故《大集月藏经》云:「我末法时中,亿亿众生起行修道,未有一人得者。」
  当今末法,现是五浊恶世,唯有净土一门,可通入路。
  是故《大经》云:「若有众生,纵令一生造恶,临命终时,十念相续称我名字,若不生者,不取正觉。」
  又复一切众生都不自量,若据大乘,真如实相第一义空,曾未措心;
  若论小乘,修入见谛、修道,乃至那含、罗汉,断五下,除五上,无问道俗,未有其分。
  纵有人天果报,皆为五戒十善能招此报,然持得者甚稀;
  若论起恶造罪,何异暴风𫘝雨。
  是以诸佛大慈,劝归净土。纵使一形造恶,但能系意专精,常能念佛,一切诸障自然消除,定得往生。何不思量,都无去心也!

确实如道绰大师所说,修行通途的圣道法门有种种的难处。我们现在处在末法时期,离佛太遥远,根机极为陋劣。我们知道,释迦牟尼佛的法运在我们这个世界是一万两千年,头一千年是正法时期,有教有行有证果者,是「解脱坚固」;第二个一千年是像法时期,有教有行,但证果的很稀少了,是「禅定坚固」,得禅定的还不少,但真正断烦恼出三界的不多;后面的一万年是末法时期,佛的教法经典还在,但去修行证果的更加稀有了,众生的根机愈来愈陋劣,烦恼也愈来愈深重,是「斗争坚固」。佛法至今已经大概三千年左右了,早已进入到末法时期了,我们众生的烦恼极为深重。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想要靠通途的圣道法门来了生死成佛道,是亿亿人中也难找到一个的了。

一般通途修行的法门,需要断尽见思烦恼,才能了六道轮回的分段生死。这对我们一般人而言,根本办不到。「见思烦恼」又叫「见思惑」,分为「见惑」与「思惑」两种,三界内「见惑」有八十八品,「思惑」有八十一品。「见惑」是知见上的迷惑,分为身见、边见、见取见、戒取见、邪见,称为「五利使」;「思惑」是思想上的迷惑,包括贪、瞋、痴、慢、疑等,又叫作「五钝使」。在小乘法中,断除见惑证初果须陀洹,还没有出三界,需要「思惑」断尽证阿罗汉果才出离了三界六道轮回。

我们对照教理看一下自己就知道了,别的不说,先就「见惑」而言,第一条「身见」,执着这个身体是我,用种种的方法保护它,五条当中的第一条就断不了,甚至伏都伏不住,别的就更不用说了。要知道,初果断见惑如截四十里的急流水一样困难,更何况是思惑呢?

其实,不仅是我们断不了烦恼,很多祖师大德非常慈悲,为我们示现的也是以凡夫自居!比如天台宗的智者大师,他老人家实际上是释迦牟尼佛示现的,临终之时有人问他证何果位?智者大师说:「我不领众必净六根,损己利人但登五品。」五品位只是圆伏五住烦恼(见爱住烦恼,欲爱住烦恼,色爱住烦恼,无色爱住烦恼,无明住烦恼),也就是见思尘沙等烦恼,而见惑尚未能断除。既然没有断除见惑,当然还是凡夫,需要断除见惑证初果须陀洹才入圣人之流。还有净土宗九祖蕅益大师,他老人家临终前有「名字位中真佛眼,未知毕竟付何人」一语。蕅益大师为我们示现的是天台宗六即佛的名字即佛,也就是开悟明心见性了,但见思烦恼尚未能伏住,更何况是断呢?其实这都是祖师大德的慈悲示现,让我们这些后学不能贡高我慢、自以为是。我们由此可知,通途法门断烦恼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仅如此,道绰大师还说:「纵有人天果报,皆为五戒十善能招此报,然持得者甚稀。」一般不修行的人,起心动念、言语行为常与十恶相应。要过好一点的日子,要吃众生肉,要喝酒等等,到处都是这样。即使接触佛法的人,能修五戒十善的也很少。很多都是拜拜佛,求求平安,并没有依照佛的教导去修五戒十善等。发心修行的人呢?我们看到,很多也是在搞名闻利养,打着修行的旗号,自欺欺人。虽有善心修行,但烦恼太强,正念不足,不知不觉就陷在是非人我中,内心贪瞋邪伪,说话也经常与妄语、恶口等相应。虽有心修行了生死,但难敌烦恼。《地藏经》说:「举止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善导大师也说:「深信自身现是罪恶生死凡夫。」我们要认清自己,确实如佛菩萨和祖师所说,我们就是五浊恶人,若论起恶造罪,何异暴风𫘝雨。

在末法五浊恶世的这种情况下,我们想了生死就要修行净土法门了。在《正法念经》上说:

  行者一心求道时,常当观察时方便。
  若不得时无方便,是名为失不名利。

好比我们要钻木取火,如果是在湿的木头上来钻,是很难出火的。要在干柴中找水,水是找不到的。修行也是如此,依通途自力断烦恼的法门,想要出离生死难如登天。若念佛法门,我们只要具足信愿持名,就可仗佛力往生净土。阿弥陀佛在因地曾发愿说:

  设我得佛,十方众生,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十念,
  若不生者,不取正觉;唯除五逆、诽谤正法。

所以,我们只要真信、切愿,专念阿弥陀佛名号,就能与阿弥陀佛救度我们的本愿相感应,临终之时,阿弥陀佛必定来迎接我们往生净土,一生成佛。念佛不一定需要断见思烦恼,用信愿持名感通阿弥陀佛的大愿就能成就。念佛是横超三界的法门。这就像一只小虫子长在竹子里一样,牠想出来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竖着出来,那得需要咬破一层又一层才可以;另外一种方法是横着出来,咬破一层就好了。我们念佛就是这样,不需要断见思烦恼,带业往生,横超三界。印光大师也打过一个比喻:我们的业障深重,就如同一块大石头,但只要装到船上,即可仗船力运到对岸。船,就是阿弥陀佛的大愿,我们只要信愿持名就登上了阿弥陀佛的大愿船!而自力修行,不用说烦恼没有断,就是见思烦恼断得只剩一丝一毫,还是不能出离三界六道的。如同细沙很小,但还是会沉到水底的!所以我们应当仔细地思量,修行净土法门。

我们再举两例来说明通途圣道门了生死的不容易和净土法门的易行殊胜。在《龙舒净土文》记载一个「喆老后身多忧苦」的公案:

宋朝绍圣年间,在京城一座大寺院中,有一位受人尊称为「喆老」的禅师,其坐禅精进勤苦,竟至四十年不睡眠。他坐化后,连他身上的纸袄都烧出舍利子。朝廷中有达官显要愿以三十千的高价购买禅师的一领纸袄,就因为纸袄有舍利的缘故。他坐禅的效验已到达如此境界。如果他能以四十年的精苦念佛求生西方,必能证得菩萨不退转地,可以生死自如。之后再回到这个世界来济度众生,有何不可。但他没有想到这一着,以致死后投生到大富贵家,一生受许多苦恼,实在是可悲啊!纵然受大富贵,福报享尽,依旧还要随业轮回。或者有人提问:像喆老那样精进苦修,居然今生还要遭受许多苦恼,这是为什么呢?答说:佛经上言:「假令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永嘉大师也说:「了则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宿债。」喆老一生虽然精苦坐禅,却不曾了得生死大事。今世转生于大富贵家,这是他前生的愿心所致,遭受许多苦恼,是因缘遇会,该当偿还过去千百世的宿债。假如他是念佛求生西方,那他的宿债就不须还了。为什么呢?因为往生西方证得不退转后,于六道轮回中,能生死自如。是故虽入一切众生生死界中,大作济度,而自己的正因佛性已不迷昧,所以能超脱三界。既能入一切众生界中大作济度,难道还有什么宿债还不清的?况且像喆老这样精进用功坐禅,犹不能超脱三界,可见三界的崖岸极高,其苦海极深,其波涛极急,所以不容易超脱啊!念佛往生西方,能横超三界,是除了自力外,还可以倚仗佛力。有佛力而不倚仗,犹如穷贱饥饿之人,本可以倚仗富贵仁厚长者的援助,而穷人偏不受援助,真是可怜啊。

另外一例是唐朝的张锺馗,他生平以杀鸡为业。有一天,锺馗忽然看见有一位穿红色衣服的人,赶着群鸡来到他面前,并且大声叫道:「啄!啄!」周围的群鸡就飞到锺馗身上乱啄。可怜他的双眼被鸡啄得血流不止,痛苦难当。有一位僧人看到这种惨不忍睹的情形,就为他设立佛像,排上香案,念阿弥陀佛,并教锺馗跟他一起念佛。锺馗受教,就专心念佛。忽闻香气满室,锺馗随即安然往生。

与此类似的公案不胜枚举,都说明了通途自力法门难以了生死,而念佛法门临终十念一念皆能成就,其利益大小可谓是天渊之别。因为通途圣道门仗自力断烦恼,念佛仗佛力往生,自力佛力岂能相提并论。知此,哪有不求生西方的呢?

明安 法师

昨晚与佛善通电话,电话一接通,便觉她的声音有点不对,似是刚哭过的,沙哑、低沉,满满的委屈,与平时她轻快、活泼、阳光的声音截然不同。

仔细一问才知道,因为工作上的一点问题,生了点小烦恼,听她描述事情的整个过程,由于各自领域不同,我自然是不懂,听起来也是蛮晕的。

但到后来,我忽然注意到,她始终反复用到一个词——「一定」。

我果断打断她的话说道:「你哪来的那么多『一定』啊?你一定不要有『一定』的想法,也一定不要用『一定』的说法。『一定』一定会让你痛苦、烦恼!」

她听完,开始一怔,转而又破涕为笑。

这一连串的「一定」一定让她好玩又有理,有理又好玩。

我继续说道:人的一切烦恼都和这种「一定」的心态有关,人的心如果是一只小鸟的话,本来这鸟可以在无限广阔的天空中自由翱翔,可是如果人心起念——「一定要如何如何」,这「一定」便制造了种种透明的玻璃框壁,鸟儿一定要飞向西,便一定要撞到西壁;一定要飞向东,便一定要撞到东壁了,南北上下,亦复如是。透明的玻璃窗对鸟儿来说是个灾难,因为它辨识不清,不知道透明的玻璃不是空气。我在悟真寺就亲眼见过一只鸟儿误飞进厅里,壁面都是大块玻璃窗,飞起来被撞,撞完了再飞,最后活生生地撞死在里面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婆娑世界的本质是无常。所谓无常,说白了一句话就是:没有什么「一定」之事,一切都在变化,瞬息不停,没有什么事能够绝对地按照我们的意志变化。

以「一定」之心,面对这「无定」之世界,结果一定是被「一定」之透明玻璃窗碰得头破血流。

所以,要收起你这颗「一定」之心,口中也不要轻易吐出这两个字。

人活世间,这样也可,那样也可;今天也可,明天也可;这里也可,那里也可;多也可,少也可;成也可,败也可……一切皆可,一切也无可无不可,苦乐顺逆,一任前缘。

这样的悠游任运心态对于一般人来说并不太容易,但对于念佛人来说应该不难。

世界上其实只有两件事是一定的,如果能认识到,就自然能契入这样的心态。

哪两个「一定」呢?

「不念佛,我一定会下地狱!」

「若念佛,我一定能往生极乐!」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一定之事了。

能够在心中常常思维这两个「一定」,心自然不在娑婆——「心神早送归安养,此地空余镜里身」,既然是镜里身,便是「秽土假名人」,既然是「假名人」,又何必太当真?人身都是假的,身外之物又有哪样是真的?往生之前,大家不过演场戏罢了……

说这么多,总结起来,其实就一句话——汝好持是语,持是语者,即是「一定不要『一定』」……

一定要相信我的话,哈哈!

宗道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