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

2.九品众生,皆是凡夫

善导大师楷定古今的思想系统之中,有一项属于“根机论”。亦即“隋唐诸师”判定《观经》之韦提是大菩萨,而三辈九品之所以能够往生极乐世界,也是因为他们大多是圣人的根性,若是凡夫,则往生无份,即是以圣者判定九品往生机。如下图:

所谓“隋唐诸师”,概指善导大师同时代及稍早之佛教僧侣之中,曾注疏净土经典或论述此一问题之人物,如净影寺慧远(五二三—五九二)、天台宗智者(五三八—五九七)、三论宗吉藏(五四九—六二三)及摄论师们。其涵盖范围,起于慧远大师着《大乘义章》所论,迄至善导大师(六八一),约百年之间。此时期由于佛教界高僧辈出,经论义学研究鼎盛,宗派学派逐渐成形。诸师往往依其所宗所学之角度,以理解并阐释净土教义。

判定九品往生机是圣者,凡夫无份,完全失去净土门“凡夫为本”的旨趣,灭却佛说《观经》的真意,障碍凡夫往生的信心,自失误他,为害很大。因此善导大师慨然纠正之,大师于〈玄义分〉“和会门”首先以道理立论,显明其非,其次就《观经》之文,以凡夫为本位的经说证明之,而作结论判定“九品唯凡,遇缘有异”而说:

  看此《观经》定善,及三辈上下文意,总是佛去世后,五浊凡夫,但以遇缘有异,致令九品差别。何者?
  上品三人,是遇大凡夫;中品三人,是遇小凡夫;下品三人,是遇恶凡夫。
  以恶业故,临终藉善,乘佛愿力,乃得往生,
  到彼华开,方始发心;何得言是始学大乘人也?
  若作此见,自失误他,为害兹甚。

如下图:

(1)遇缘不同,而有九品

意思是,若是九品唯凡,则九品应该都是平等的凡夫,然而说了九品的差别,有何理由?对此,善导大师解释说:“就经文之意,定善与散善的三辈九品,都是指佛去世之后五浊恶世罪恶苦恼的凡夫。其九品的差别只是遇缘的不同,其本性是与韦提一样实质的凡夫,遇大乘教之缘则修大乘教,遇小乘教之缘则修小乘教,若是遇恶缘则不免成为无善造恶的人。因此,若是所遇之缘彼此相反,则其行为当即彼此逆转,上品之机成为下品之机,下品之机成为上品之机。本质总是实质的凡夫,由于遇缘之不同,导致行相有九品的差别。”譬如山顶之石与山谷之石,实质完全相同,只不过由于地壳挤压的因缘,有的成山顶,有的在山谷。

(2)机性相同,机相有异

显然,此文将众生的根机分为“性”与“相”,性是心性,潜藏在内,不易发觉;相是形相,表现在外,容易发现。亦即九品的行者,从“机性”来讲,本性本质每人都一样,没有不同,都是凡夫,都是具足贪瞋痴烦恼的“五浊凡夫”。但从“机相”来看,则有三三九品的差别,若是有缘遇到大乘教,则修大乘教法,成为上品的行者;反之,若遇到恶缘,则作恶多端,成为下品的罪人。由所遇之缘的不同,则九品的机相亦随之不同。因此可知,上品的行者之所以修学大乘,是因为遇到大乘教法,所谓“遇大凡夫”;如果本来是遇到恶缘,则成为“遇恶凡夫”。但,不论遇大遇小遇恶,不论定善或散善,只是外相“遇缘有异”,其内在机性,依然还是贪瞋痴罪恶生死的五浊凡夫。若能各自反省自己的机性,而如善导大师所说“决定深信自身现是罪恶生死凡夫,无有出离之缘”,便能全身靠倒,信受弥陀救度,专称弥陀佛名,泯除定散九品机相,成为本愿念佛一机。

(3)九品生因,唯在念佛

确实,善导大师的看法很彻底,合乎净土教理的本意。即,《观经》之中虽说定散、大小、高下种种之机,这只是遇缘之不同,其本性、实质都是一样,无有不同,都是常没凡夫、实质恶人。因此释迦弥陀二尊善巧方便,先调机诱引地广说定散二善,调熟众机,最后还废定散二善,因为能够救度逆恶凡夫的唯一之道,即是本愿念佛,此外别无,所以《观经》之〈流通分〉释尊不付嘱定散二善,唯以念佛一行付嘱阿难。

由于本愿念佛是易行道,相应此等逆恶之机;亦即本愿念佛,功能超绝,远胜定散二善,能令逆恶之机,径生极乐,速成佛道。此本愿念佛的信受之机,即是必堕无间的逆恶之机,《观经》说明了这种根机的真实相状,而开显此种经意的即是善导大师,这也是大师楷定古今的重点之一。

(4)凡夫才需要弥陀急救

如果韦提是大菩萨,则不只与《观经》所说相违,使《观经》的真义不能开显,而且善导大师的净土教理也不能成立。然究其实,《观经》之中的韦提,常与未来世一切凡夫众生并称,未来世,即是代表末法时期的一切众生,此种众生,《观经》说是“浊恶不善,五苦所逼”。这末法时期的一切众生若是大菩萨,何以有必要悲泣雨泪地仰求释尊?唯有愚痴的凡夫、罪障的女人,不得不仰求释尊为其宣说救度之法,所以善导大师视其为实质的凡夫,也唯有实质的凡夫,才需要弥陀本愿念佛的救度。

依大师的判定,九品都是凡夫(九品皆凡),不是圣者,且整部《观经》是释尊为未来世的五浊凡夫所说,非为圣者;大师说那种圣者是:

  三涂永绝,四趣不生。身居生死,不为生死所染,如鹅鸭在水,水不能湿。
  神通自在,转变无方。更忧何事,乃藉韦提为其请佛,求生安乐国也?

意思是,弥陀净土乃是为沉沦于生死苦海中的凡夫所设,不是为圣人所设,因为那种圣者已经远离三涂六道,安乐无忧,既已离苦得乐,不需救度,故不用佛为他们愁出离之道,不用弥陀为他们发救度之愿。倒是佛去世后的五浊凡夫,为烦恼贼所害,浊恶不善,五苦所逼;如斯苦者,犹如溺水之人,常没常流转,才是弥陀悲愍、为其发愿成就净土急须救度的对象,所谓“弥陀救度、凡夫正机”;弥陀悲愿是以救度五浊末世为烦恼贼所害、苦恼不堪的我辈凡夫罪人为目的,若不以救度如斯罪苦之机为急务,则佛之悲愿不够圆满,而众生之沉沦永难超升。故知阿弥陀佛之五劫永劫的大悲愿行,十劫以来的不停招唤,正是以救度如斯苦机为急务。故大师说:

  诸佛大悲于苦者,心偏愍念常没众生,是以劝归净土。
  亦如溺水之人急须偏救,岸上之者何用济为?

又说:

  但此《观经》,佛为凡说,不干圣也。
  世尊定为凡夫,不为圣人。
  证明如来说此十六观法,但为常没众生,不干大小圣也。

由此可知:整部《观经》之定善十三观及散善九品,都是释尊为五浊恶世常没凡夫所说的,与圣者全无关系,故不只九品都是凡夫不是圣者,定善之机也都是凡夫不是圣者;即使韦提希夫人,虽然诸师断定她是大菩萨,大师也首先于〈序分义〉依据“汝是凡夫,心想羸劣”之佛说,楷定韦提希非大乘圣人,乃是博地凡夫,而言:

  正明夫人(韦提)是凡非圣,由非圣故,仰惟佛力冥加,彼国虽遥得睹。
  其次于〈定善义〉“华座观”言:
  韦提实是垢凡女质,不足可言;但以圣力冥加,彼佛现时,得蒙稽首。

又于《般舟赞》言:

  韦提即是女人相,贪瞋具足凡夫位。

总之,整部《观经》始终都是为了救度五浊凡夫、常没恶人所说的经典;是显示净土门所被正机以凡夫为本,为如斯凡夫所说的经典;是说明一切凡夫,信受弥陀救度、专称弥陀佛名、必生弥陀净土的经典;是释尊观见机教成熟而说的一部末法浊世机教相应的经典;是弥陀救度之法、凡夫得救之道的经典。

以上是对“凡夫”二字的解释,及善导大师通过教证与自身的体验,认为所有人都是罪恶生死凡夫,而这样的凡夫是弥陀救度的对象,这样的凡夫只要专一念佛,都能往生弥陀净土。(待续)

明独生独死

六道轮回间,孤独无同伴,

独生又独死,悲哉生死道。

明善恶循环

或上有顶云,或下无间狱,

依善恶二业,无不至之栖。

明恶道难出

然人天善所,得生甚难有,

常以三恶道,为栖难得出。

孤独是人生的实相,“孤独无同伴”。所以《大经》说:

  独生独死,独去独来。当行至趣苦乐之地,身自当之,无有代者。

就算是夫妻、父子,就算是割头换颈的朋友,说实在的,都是孤独的。人如果没有尝过孤独,可以说这个人永远不会成熟,永远不了解人生的实相,只是一种人生的虚假繁荣,一种表面的迷惑、热闹而已。

但是,我们一般人因为害怕孤独,逃避这种真相,所以往往都以热闹的场景来麻醉自己,包括种种社交需求、结社、群居。所以,人是社会的动物,因为人害怕孤独。当然,这也难免,因为我们毕竟不是圣者。

当我们感受孤独的时候,觉得很恐怖,觉得无力、无助,我们没有勇气面对,我们要赶紧把人生的这一面像拉窗帘一样拉上,好像外边有一只老虎扑过来了,赶紧把窗帘拉上,不要看见。所以我们要结婚,我们要交友,我们要往热闹的地方跑。

但是,不曾尝过人生孤独,他的人生是非常软弱的,也是非常浅薄、苍白无力的。唯有尝过深深的孤独感,从当中汲取能量,看清事实,不被孤独压倒,不受孤独逼迫的时候,你的人生就焕发出力量来。但是,我们一般人都做不到,不可能。

孤独之所以是人的宿命,因为我们本来的佛性真如是究竟尽虚空遍法界的,是和一切万法同体的存在,但是由於我们一念妄念生起,离开了佛性之都,就成了永久的漂泊孤客,踏上了无穷无尽的轮回孤独之旅。如果没有阿弥陀佛的救度,谁都害怕被孤独的黑暗吞噬,但是谁又都不能避免被孤独的黑暗吞噬,所以说“独生又独死,悲哉生死道”。

在生死轮回的苦道上独自生、独自死,这是一件悲叹、悲哀、悲凉的事。但是要知道,我们永远都不是一个人存在着。当我们最孤独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现,阿弥陀佛就在我们身边站着,累劫以来都在呼唤我们。如果我们还在热闹当中,还有第二个人的时候,我们就听不到弥陀的呼唤。

弥陀的呼唤说什么?“汝一心正念直来”。“汝”是孤独一个人;“一心”是一,“正、直”也都是指一个方向。如果以为有妻子,有丈夫,有儿子,有父母,有朋友,有能力,有财产,有权势,如果以为这些可以跟自己做伴,那怎么能见到阿弥陀佛呢?

所以,我们不仅不应该害怕孤独,反而要深深地体会孤独,拥抱孤独。在这种深深孤独、绝望无助的情形下,才能逼迫我们回身转向,望向阿弥陀佛的救度。

—— 摘自《念佛金言录讲记》

(二)善导众生观
1.凡夫称名,必入报土

善导大师净土教理思想的另一基础是对“众生”的看法(众生观),这从五部九卷所流露的心境就可以明白地看出来。此是我们净土宗最根本、最基础的教理之一。

善导大师是把所有人都看作是凡夫,而且是“罪恶生死凡夫”,乃至是“常没众生”的凡夫。同时,进一步主张凡夫只要专一念佛,必定能够往生弥陀报土,这就是“凡夫入报”。

善导大师的“念佛观”,就是“本愿称名”。

善导大师的“众生观”,就是“凡夫入报”。

这两个主题是善导大师的思想核心,如拿掉其中一个,就没有善导大师的思想,也就没有善导大师的思想特色了。 “本愿称名”是善导大师尽他的生命在强调提倡的; “凡夫入报”也是善导大师声嘶力竭于纠正诸师一向错误解释《观无量寿经》的地方。

善导大师之 “本愿称名、凡夫入报”思想除了传承自道绰、昙鸾、天亲、龙树等祖师,乃至净土三经的一贯法脉之外,也融入他对教理的深入理解,加上自己的宗教修行的见证体验,及当时内外教界的背景淬炼,因此这个思想内涵,可以说就是阿弥陀佛的本愿,也是释迦牟尼佛的本怀。

所以 “本愿称名、凡夫入报”就是善导大师教理思想的核心、根本,也是特色的地方,是善导大师尽一辈子积极专一在弘扬的。是故,前面这两个主题──“念佛观”、“众生观”不仅是善导大师的核心思想,也是我们众生命脉的地方。也就是说,我们是什么样的众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这样的我们、这样的人,要怎么离开苦恼世界?要怎样往生弥陀报土?这些都是善导大师倾心关注、最根本要显明的。

(1)归三宝偈”显所归众生皆是恶机

善导大师楷定古今的《观经四帖疏》,最先一开始便是“归三宝偈”,善导大师首先劝勉大众发愿归三宝,之后就写下了十四行的偈语,每一行四句,每一句五个字。最前面二行偈说:

  道俗时众等,各发无上心。生死甚难厌,佛法复难欣。
  共发金刚志,横超断四流。愿入弥陀界,归依合掌礼。

“道俗时众等”是归三宝偈的第一行第一句,也是整部《观经四帖疏》的第一句,可说是《观经四帖疏》的破题之句,重要可之。这是善导大师一开始就对世上一切人呼吁,非仅针对部分深通教理或有名的高僧大德们。所谓“道”就是出家五众:比丘、比丘尼、沙弥、沙弥尼、式叉摩那;“俗”就是在家二众:优婆塞、优婆夷。“时众”,当时的道俗之大众。“道俗时众等”就涵盖那个时代的有修行、没修行,以及现在到未来,乃至法灭之后的众生统统包含在里面。

“各发无上心”,“无上心”就是菩提心,也就是上求佛道、下化众生的心,是大乘法门的基本,如果不发无上心就不是大乘法门。有这个心,进一步行菩萨道,如果根机锐利,道业有进无退,经过三大阿僧只劫就能够成佛。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利根,道业又退转的话,成佛就遥遥无期了。

所以,不管圣道门或净土门都要发菩提心。菩提心归纳有二种:圣道门的菩提心与净土门的菩提心。净土门的菩提心就是愿生极乐世界的心,因此净土宗“回向偈”就说“同发菩提心”。所以,虽然名相相同,但是内涵不一样。

净土宗的菩提心不是自己发四弘誓愿、精勤于三学六度之行、经过三大阿僧只劫苦修,不是这样的,因为那是圣道门的自力难行道,我们即使有心也没办法做得到,所以我们就发愿先到极乐世界,因为极乐世界是涅盘的境界,到了极乐世界就能够断除烦恼、破除无明、进入佛的境界;进入佛的境界之后自然就会有佛的智慧、慈悲和愿力,能够主动地下化众生。因此净土门的菩提心── “上求佛道,下化众生”都在于 “愿生弥陀净土”中来成就。

所以,偈中前面这两句话就已显示出众生的根机与成就道业的方法。也就是说,众生的根机都是罪业深重的烦恼凡夫,因此都必须接受弥陀的救度,愿生弥陀的净土。

“生死甚难厌,佛法复难欣”,要我们这一种根机的众生厌离生死、欣慕佛法而修行,是不可能的。所以接下来就说“共发金刚志,横超断四流”。

“共发金刚志,横超断四流”,我们凡夫哪有金刚志?此处所谓的“金刚志”是指接受弥陀救度的坚定愿心。阿弥陀佛救度我们是金刚不变,我们信受弥陀的救度也不改变,这就是“金刚志”,因此善导大师接着就说“横超断四流”。这个法门是横超的,“断四流”就是断绝欲、见、有及无明这四流,简而言之,就是断绝生死轮回。

横超表示他力、佛力,唯依佛力才能够横超。自力就是竖出,必须靠自己一层一层往上爬,先断八十八品见惑,离开三恶道,接着再断八十一品思惑,断前面的九品思惑,离开欲界,进而一品一品断除,离开色界、无色界,才能完全脱离三界六道轮回。而净土法门是横超的,以信受弥陀救度,就能不断烦恼而当生横超三界六道,直入弥陀报士而成佛,这就是“横超断四流”。

“愿入弥陀界,归依合掌礼”,从这里就可以更了解前面所讲的“各发无上心”,就是接受弥陀救度而“愿入弥陀界”,这是他力横超的法门。显示“道俗时众等”都是罪恶生死凡夫,不是贤善精进的根机。

由上述内容可知,善导大师《观经四帖疏》一开始这两行偈,就已经显明众生是什么样的根机。又说:

  我等愚痴身,旷劫来流转。

又于《观经四帖疏.跋语》说:

  余既是生死凡夫,智慧浅短

“愚痴身”一切的罪恶和痛苦都是来自于愚痴,因此旷劫流转六道,生生死死,到现在还没有出离。这显示他对自己的清楚认知。

这两句善导大师都是以自己第一人称来说,向大众告白自己是愚痴身,是生死凡夫,至今还在六道轮回,无力出离,唯有归依弥陀愿生极乐。一即一切,善导大师也以这种自己体验的深刻自觉,来看待所有的人。

善导大师提醒我们,要认识自己真实的本来面目,认识我们不只是凡夫,而且是“罪恶生死凡夫”。当然,我们的本来人是佛、是佛性、空性,是真如实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本来如如、不动不变,没有贪瞋痴,不会起恶念造恶事,我们的本来人是这样的。不过,我们现在愚痴罪恶,烦恼深、业障重,再怎样修行,烦恼都无力降伏、断除,因此佛性就不能够显现,都会受烦恼拘束,过着烦恼的生活。可以说,我们就是靠烦恼在生活,离开烦恼,我们没办法生存。所以善导大师说:

  垢障覆深,净体无由显照。

善导大师很明白清楚地开示我们,由于“垢障”,“垢”就是贪瞋痴三毒,“障”就是业障,垢障障碍我们出离轮回,障碍我们成佛。旷劫以来我们的垢障覆盖很深厚,致使不生不灭、不垢不净的佛性没办法显露出来,没办法产生它的功用。

以一般圣道门来讲,所谓“心净国土净”,要在自己的内心去寻找佛性,去成佛,去跨越烦恼、六道轮回,因此必须显照净体,如果不能显照净体的话就得继续轮回。可是要靠我们自己有限的力量来显照净体,其实是做不到的,是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岂不是势必要继续轮回?山穷水尽时,幸好有阿弥陀佛慈悲垂手的救拔。

(2)恶机应警戒自省

善导大师指出我们的本性,警戒说:

  不得外现贤善精进之相,内怀虚假。
  贪瞋邪伪,奸诈百端,恶性难侵,事同蛇蝎。

不要外表显现出是一个贤圣的根机,是一个能够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是一个能够精进修行的人。因为显现出来的这些都是虚假的。

这个乍看起来像是颠覆佛教的观念,因为佛教是要劝导众生“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的,一般儒家也说要希贤希圣;而不管修什么法门也都要精进不懈怠,可是善导大师为什么说我们这个法门不在于显现贤善精进之相?而要认清自己是一个内怀虚假的人呢?

于此,我们可以自省:自己是不是内怀虚假?

善导大师说:

  纵发清心,犹如画水。

我们即使有一刹那清净的心,但好像在水面上写字画画──水面上写字画画能成一个字体吗?不可能,随画随失。

“贪瞋邪伪,奸诈百端”,“贪”,逢顺境时生起欢喜心就是贪;“瞋”,凡事违背我们心意,和我们观点不一样,产生对立冲突,就会起瞋;“邪”,我们内心都有邪思邪念,不合乎正义正理;“伪”,我们都做一些似是而非的言行;“奸”,我们内心都很奸巧;“诈”,说话欺骗他人;“百端”,这样的情况非常非常的多。

“恶性难侵”,旷劫以来被这样不好的贪瞋邪伪习性薰染,这样的业习已经很坚固,难以消除,只有持续增长、膨胀,想减少都很难,何况根本断除。

“事同蛇蝎”,我们凡夫的内心都充满着贪欲、瞋恨的恶性;内心虚假、奸诈、猜疑、忌妒、不平、不满、执拗、刚硬、傲慢、尖刻、凶狠、毒辣……,这一些心性和情绪永远没有断绝,难以停止,当我们情绪起来的时候,心就如蛇蠍一般的狠毒。所谓“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我们都曾经有这样的起心动念。

像这样的人,外表显现贤善精进而内怀虚假,那是言行不一,内外不符的。所以,要我们认清自己。

善导大师说:

  信知自身是具足烦恼凡夫,善根薄少,流转三界,不出火宅。

不犯法,就不会进监牢。这个三界的牢笼,这个燃烧的火宅,我们旷劫以来都在里面,为什么?因为烦恼深重又善根薄少。我们可以说全身上下、心里内外都是烦恼,除了烦恼,没有其他的。我们的心就好像黑炭,再怎么抹、怎么洗都洗不白。如果我们能够体认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是世界上的恶人、罪人,而且是罪人中的罪魁,这样的人只有彻底信受弥陀的救度,才有解脱的可能。

(3)具两种深信,必定解脱

善导大师“机法两种深信”说:

  一者决定深信:自身现是罪恶生死凡夫,旷劫以来常没常流转,无有出离之缘。
  二者决定深信:彼阿弥陀佛四十八愿,摄受众生;无疑无虑,乘彼愿力,定得往生。

我们就是这样的“罪恶生死凡夫”,所以从过去世旷劫以来,直至今世,乃至尽未来际,在时间上三世都在流转,无有出离之缘。

“罪恶生死凡夫”这一句六字有三层次:一、凡夫,二、罪恶凡夫,三、罪恶生死凡夫。也就是:一、是凡夫,凡夫有善凡夫,有恶凡夫。二、我们是罪恶凡夫,不是贤善凡夫。三、是罪恶生死凡夫,这种罪恶凡夫是永远“常没常流转,无有出离之缘”的生死凡夫。

有的人认为,虽然我过去世旷劫以来流转,但今世这一辈子或许有希望出离,这一辈子没希望,下辈子或下下辈子的未来世,肯定有希望出离……。可是善导大师已经为我们下了一个定案:即使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的未来世,也“无有出离之缘”。可见我们是三千世界当中第一的罪人、恶人,才这样的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之间都无有出离之缘。

昙鸾大师《往生论注》说三界是“虚伪相、轮转相、无穷相”而善导大师机深信所说的“自身现是罪恶生死凡夫”,是“虚伪相”;“旷劫以来常没常流转”,是“轮转相”;“无有出离之缘”,是“无穷相”而这样的众生,就是阿弥陀佛要救度的对象。所以要认清自己的根机,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善导大师进一步说:

  彼阿弥陀佛四十八愿,摄受众生;无疑无虑,乘彼愿力,定得往生。

阿弥陀佛四十八愿针对的就是我们这一种众生,只要我们不怀疑、不踌躇、不顾虑,直接接受弥陀的救度,念他的名号,就是“乘彼愿力”,就能百分之百往生极乐。

这个就是善导大师对自己以及对所有人的看法。这样的看法并不是悲观消极,而是为了显示救度的妙方──如果不认清自己有这么严重的病症,一颗灵丹妙药在这里,我们也不会愿意接受。

学习净土法门,一定要有这样的自觉,自觉自己现在就是凡夫,而且是罪恶生死凡夫。就像《观无量寿经》中,释迦牟尼佛向韦提夫人说:“汝是凡夫”。韦提是所有众生的代表,韦提是凡夫,表示我们都是凡夫,而且是罪恶深重的生死凡夫。只要烦恼尚未断除,只要还在六道轮回,这样都是罪恶生死凡夫,都是《阿弥陀经》所讲的“五浊恶世”的众生。“浊”就是污秽,“恶”就是罪恶,污秽、罪恶的众生,就是“浊恶之人”,简单说就是“罪恶之人”,再简单说就是“罪人”,就是“恶人”。即使出生在天界,天寿尽的时候,仍然要随着过去的业再堕落,或者堕落人间,甚至堕落在三恶道。

如前面所引,佛于《正法念处经》说:“无始生死中,业网覆世界;从天生地狱,从地狱生天。”或者因善行善缘现前而上生天界,或者因恶行恶缘现前而下堕三恶道。又于《涅盘经》说:“虽复得受梵天之身,乃至非想非非想天,命终还堕三恶道中。”色界天无色界天的天人,命终的时候,也还会再堕落在三恶道之中。由此可见,天界和地狱可说只是一线之隔,是在一起的。因此,只要烦恼还未断除,就一定会继续在六道轮回,不可能离开罪恶生死凡夫的身分。我们要有这样的认知。

这样的凡夫,只要念佛,靠着阿弥陀佛的本愿,自然就能够脱离三界六道的轮回,往生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因此,只要“本愿称名”──专一、不杂地称念这句南无阿弥陀佛,这样所有的凡夫,不但可以脱离轮回,而且可以往生弥陀净土;弥陀净土不是化土,是报土,这就是“凡夫入报”的意义。本来要轮回在六道的我们,为什么能够脱离轮回,甚至进入阿弥陀佛的报土呢?关键在于“本愿称名”──念佛,凭靠阿弥陀佛的愿力。

(4)为显救度,先明根机

净土宗以宣说弥陀本愿救度的真实法为第一要务,与此同时,说明被救度的真实根机,尤为重要,而《观经》正是说明被弥陀所救之真实机的经典。亦即:

净土宗真实法:弥陀本愿救度(能救之法)。

净土宗真实机:罪恶生死凡夫(所救之机)。

法须应机,机须应法;如药应病,病即痊愈。机法相应,机法一体,机被救度。(待续)

晚年的托尔斯泰喜读东方典籍,他说:“我如果能更早读到中国哲人的思想,该是多么幸福啊!那样我思考的问题、我的整个人生都会大为不同。”

而当托尔斯泰读到佛经上《攀藤食蜜》这则故事时,惊叹激赏至极,他说:“再没有任何故事能将人类的贪欲表达得如此淋漓尽致了。”

的确,若要描摹人类之贪欲,若只是追踪所贪之物、所贪之人,以及贪心欲念所起当下焦心灼灼的内心活动,那未免显得太单薄无力了。而佛陀却将人的贪欲放在人生实相这个大背景下,便有了振聋发聩、触目惊心的效果。

我们看看这张根据这则故事演绎的图画:

一个旅人在老虎的逼迫下,攀到了山崖边松树上垂下来的藤条上。象徵着死亡的老虎张开大口在向旅人咆哮,人一生中在贪瞋痴驱动下所造的全部业力,悉数化成三条毒龙,在不远处的来世苦海中翻跃腾转着,随时要将人吞噬殆尽。

悬挂在金钱、地位、事业等松树上的有限生命,就是旅人手上紧紧抓着的藤条。这一意像极力彰显着我们每个人生命之脆弱,以及每个人一生之中如悬吊半空感的迷茫不安和恐惧忧虑。

更加悲催且恐怖的是:黑夜、白天,黑夜、白天……匆匆而过,逝者如斯,人人遮拦不住,时间像一只小白鼠与一只小黑鼠分秒不停地咬噬着生命的藤条,藤条被咬断之刻,便是人大限到来之时。

按理说,这般危急险难、千钧一发的时候,旅人不是应该忧惧万分、心如火焚吗?但画中的旅人却一脸心怡陶醉,完全看不出丝毫紧张的模样。何以故?

原来,在藤条与松树接触的地方有一蜂巢,旅人在摇晃藤条的时候,偶然发现蜂巢可以滴下蜂蜜,而蜂蜜掉在嘴里是如此的甜啊!以至于这瞬间的甜蜜让他完全忘记了一切的凶险,忘记了白虎、毒龙、小鼠……

这蜂蜜便是五欲的蜂蜜,蜂巢就在我们生命(藤条)与生活(松树)相触的地方,我们折腾一下,生命的藤条就摇动一下,便有财色名食的蜂蜜从上面掉到口中。虽然这一口是极其的有限,但那味道也太美了,因这美味,旅人不仅忘记了凶险,还上瘾般不停地摇动着生命的藤条(不是有人说“生命就在于折腾”吗?)。可是,越摇动,藤条越早断裂的可能性不就越大吗?“哪管这么多!为了这一口蜂蜜,死也值得……”

这便是人类的贪欲。

佛说:“诸苦所困,贪欲为本。”(《法华经》)

贪欲让人麻木、颠倒,贪欲让人神志迷糊,贪欲甚至让人失忆、狂乱,贪欲最终让人永永远远困在轮回剧苦之中。

是什么让众生处苦而不知苦,履险而不觉险?就是这口中的五欲之蜜。这蜜比真正的蜂蜜厉害千倍、万倍。芸芸众生通通被这一口蜜迷倒、迷醉,将所有的生死险难、八苦逼迫抛在脑后,美滋滋地过着适意安闲、熙怡太平的小日子。

人类的所有悲哀之中,莫过于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的。

这幅《攀藤食蜜》图里的故事是按《佛说譬喻经》里的故事改编的,虽然情节不尽相同,但意涵一致。它所展现的就是我们人生实相,它让我们从五欲麻醉的迷糊麻木状态中惊醒,认清生命的本相。

毒龙猛虎欲相食,二鼠催落崖海池。

犹贪一点蜂巢蜜,真到死时悔来迟。

此如世人颠倒想,不知临终往生值。

普劝世人快觉悟,未到死时早修持。

我把这幅图打印出来,放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常常凝视着它,免得这安稳平静、人人笑意盈盈的生活假象诳惑了我。

附:《佛说譬喻经》原文

唐三藏法师义净译

  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于大众中,告胜光王曰:“大王,我今为王略说譬喻,诸有生死味着过患,王今谛听,善思念之。乃往过去于无量劫,时有一人,游于旷野,为恶象所逐,怖走无依,见一空井,傍有树根,即寻根下,潜身井中。有黑白二鼠,互啮树根;于井四边,有四毒蛇,欲螫其人;下有毒龙。心畏龙蛇,恐树根断。树根蜂蜜,五滴堕口,树摇蜂散,下螫斯人。野火复来,烧然此树。”

  王曰:“是人云何,受无量苦,贪彼少味?”

  尔时,世尊告言:“大王,旷野者喻于无明长夜旷远,言彼人者喻于异生,象喻无常,井喻生死险岸,树根喻命,黑白二鼠以喻昼夜,啮树根者喻念念灭,其四毒蛇喻于四大,蜜喻五欲,蜂喻邪思,火喻老病,毒龙喻死。是故大王,当知生老病死甚可怖畏,常应思念,勿被五欲之所吞迫。”

尔时世尊重说颂曰:

  旷野无明路,人走喻凡夫,

  大象比无常,井喻生死岸,

  树根喻于命,二鼠昼夜同,

  啮根念念衰,四蛇同四大,

  蜜滴喻五欲,蜂螫比邪思,

  火同于老病,毒龙方死苦。

  智者观斯事,象可厌生津,

  五欲心无着,方名解脱人,

  镇处无明海,常为死王驱,

  宁知恋声色,不乐离凡夫。

  尔时胜光大王闻佛为说生死过患,得未曾有,深生厌离,合掌恭敬,一心瞻仰,白佛言:“世尊!如来大慈,为说如是微妙法义,我今顶戴!”

  佛言:“善哉!善哉!大王,当如说行,勿为放逸。”

  时胜光王及诸大众,皆悉欢喜,信受奉行。
宗道法师

——北京八大处邬居士往生记

邬海燕居士是一位密宗修行者,大约在2014年,她来到北京,在北京八大处的山脚下租了一间简易屋,住在里面苦修。

2015年,经人介绍,她到八大处灵光寺的观音殿打工,卖香灯及打扫卫生,单位安排她住在一个小隔间里。她白天上班,下班后绕塔修行。她对香客服务热情周到,善于引导大家信佛,经常给人答疑解惑,很多佛友都曾专程到观音殿感谢她。

2016年,我和同学到八大处拜佛,在观音殿点莲花灯的时候认识了邬居士。我的同学每次都要点大如车轮的莲花灯,或者点粗如柱子的高香,邬居士不建议这种点灯燃香的方式。我见邬居士不爱推销香火,而是热心于弘扬佛法,于是每次上山时,我就提一箱《假如这样生活》《走近佛教》,请她结缘给香客们。

观音殿香火旺,游客多,我带的书不够发,于是邬居士借来观音殿山坡下一处铁门的钥匙,让我能把车开到铁门里面,这样我运来的书和结缘品就更多了。后来,邬居士又找人帮忙,让我把车直接开进寺庙,这样就能有源源不断的书和结缘品发给游客。

邬居士在八大处给大家发书和结缘品,一直坚持了好几年,直到2019年她病倒为止。

通过发结缘品,她劝说了很多人念佛。那么她自己呢?

邬居士经常和我讨论佛法,她每天念佛、持咒,而我总是劝她专念一句南无阿弥陀佛。她觉得我讲的念佛法门非常容易了生死,容易得她不敢相信,“万一到临终的时候西方极乐世界去不了咋办?”所以她还是放不下咒语。

2017年下半年开始,我每天晚上和她一起,通过微信电话念佛,刚开始是每天念1小时,后来她身体差了,就每天念30分钟,直到她病倒为止。

这期间,我给她讲过一遍《法然上人全集》,讲过一遍《净土宗精要法语解》。听课的时候她都信心十足,但是过几天再见到她,疑心病又犯了,总觉得往生净土没那么容易,还是要持咒。她常说:“我的信心生不起来!怕此生完了!”“我总是感到没把握!万一去不了怎么办?”

2019年5月,邬居士检查出胆管癌,在电力医院做手术,又到佑安医院做光疗,期间有50多天不能吃东西,全靠输液维持。她在病床上给我发微信说:“这几天提不起信心,全身无力,虚得出汗,胃不停地翻,吃不了饭。”

8月,邬居士在家养病,给我发微信说:“在家多数时候是躺着,听闻讲法才不至于心里低落。回想以前每天网上念佛,还是非常感谢,那时心里踏实,现在很不自律,有空再带带我。”于是我们又恢复了微信电话念佛。

10月中旬,邬居士去内蒙进行蒙医抗癌治疗,微信念佛又中断了。11月回到北京后,她又住进了电力医院。她对我说:“信心不够,现在开始畏惧病苦。”我说:“念阿弥陀佛,谁念都能往生,病苦不成为障碍。”她说:“可惜我还是怕去不了,万一堕落了多可怕。”我说:“念佛必往生,没有一个例外。”她说:“就是缺信心,我虽然念,可信难。我在最难时,唯有赌一把念佛。我得了这个病,也无精力去修什么法,以后就念佛。”

出院后,邬居士住在儿子家中。后来新冠疫情来了,大家都隔离在家。2020年5月,她要随儿子搬家到燕郊去。5月15号,我送她去燕郊的新房子,一路上把我录的《故乡风月有谁争》的视频放给她看。到新房子坐下后,我们又聊起念佛,她表示要把咒语放下,专心念佛。

新房子才住4天,邬居士的病复发了,5月19号住进了电力医院,腹部积液,腹部腰部都痛。她说:“疼得受不了,好在癌还没转移,想努力度过一劫。”我说:“你要有求往生的心,才是真信切愿。”她回答:“我就是缺乏这心。”

5月27日,我陪邬居士做加强CT,可是她两臂上都找不出可以下针的血管了,只好推迟一周,养一养血管。

6月5日邬居士的状态特别好,做加强CT很顺利,做完在大厅里休息时,她吃了个包子,喝了几口豆浆,回忆起年轻时候经历的痛苦,忍不住流下眼泪。这是我第一次见邬居士流泪,她是一个很坚强的修行人。那一天她对每个人都说了很多话。

当天夜里,她突然发烧,病情急转直下,全身发抖,不能吃东西,全靠输营养液。

6月11日,邬居士精神好一点,能勉强坐起来说话。她艰难地对我说:“我以前修的那些,我觉得都没用。忙活来忙活去,我这个气脉啊,我这个明点啊,都没有用。亲朋好友没有用,儿女没有用,这话说的似乎不尽人情,但是事实上你能抓住什么?你以前这么说,我不相信,不到黄河心不死,但是到这个时候,都帮不上。所以现在,你想让千军万马来救你,不管用,派不上用场!我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所以这个时候,只有念佛,没有恐惧,我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你以前跟我说这些,我那会儿都不相信,跟我的佛友说,他们谁都不相信,都觉得佛法浩瀚无边,我可得学。到后来也学不懂了,也不想学了,就觉得学这些没用了。”

她还问我:“阿弥陀佛能不能早点来接我?不想再坚持(治病)了。”我告诉她,阿弥陀佛一定会有最好的安排,时间一到,很轻松就走了。

6月11日这天,北京爆发第二波疫情,隔天医院病房就不让进了。我和邬居士视频连线过2次,只见她越发衰弱了。

6月21日晚上7点多,医院通知邬居士不行了,让家属赶紧去。我到达医院时,看到邬居士带着吸氧罩,呼吸急促,不能说话。我带领她儿子女儿一起念佛,期间在她耳边开示,让她只求往生西方极乐世界,见到阿弥陀佛就跟佛走。

6月22日早上8点12分,邬居士停止了呼吸,医生确认已死亡。摘下吸氧罩后,我看到她的脸很放松。盖上往生被,我打引磬带领她儿子女儿一起助念。6小时后,掀开往生被探视,邬居士脸上略带微笑,身体各部位都凉透,唯有头顶却是微温,全身柔软。我心里明白,邬居士肯定是往生净土了。

佛新居士

编者按:

佛新居士写的这个往生故事,是他近几年的亲身经历,非常真实、朴实,看似平凡普通的小细节中,却蕴含着许多关于念佛的法义与道理,给我们以深刻的启示。

1.往生靠自力还是靠佛力?

邬居士一生要强,修行精进,即使被病苦百般折磨,仍然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她之前反覆对佛新说“我信不来,对‘只要念佛就能往生’生不起信心”,根本原因就是她更相信自己的力量,认为往生还是要靠自己。

可是,在事实面前,在死神面前,她终于还是认输了,服软了,发现自己学的那些全都派不上用场。当一个人彻底认清自己没有力量的时候,就会死心塌地赌一把,去相信佛力了。只是,这代价未免太过昂贵。如果我们平时就能放下自力修行之心,全心仰靠阿弥陀佛的力量,一心专念一句佛号,那不是更好吗?

邬居士生前除了念佛之外,还修行密宗。但是,印光大师说: “一句‘南无阿弥陀佛’,只要念得熟,成佛尚有余裕,不学密法,又有何憾?”

2.生大病时,是该求病好还是求往生?

一个人是否真的愿意往生极乐世界,从平常的言谈举止中是看不出来的,只有到了生死关头才一见分晓。邬居士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她平时学佛精进,劝人念佛也头头是道,也知道念佛是为了往生极乐世界,可是真轮到自己时却露了馅,说“还想努力度过一劫”,生不起往生的心。

对这样的情形,印光大师早已有非常精妙的开示: “人生在世,皆不能免疾病死亡之苦。当此等苦事发现之时,唯有放下万缘,一心念‘南无阿弥陀佛’,一心求佛慈悲,接引往生西方。不可求病速癒,只可求速往生。求病癒,若寿尽,便不得往生。求往生,若寿未尽,则速得痊癒。切不可痴心妄想怕死,有怕死的心,就不得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