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净土宗园地 下的文章

以前我总是以自己的标准要求他人,不管我是否做得到的,我都以这个标准去要求兄弟姐妹,甚至父母亲。如果是我能够做得到的,我更是理直气壮地去「教导、批评」他们,甚至求全责备。这样,别人不但做不到,反而更加烦恼、自卑,而我也徒添烦恼,真是自他皆苦。

出家之后,在修行上稍有进步,稍有优势,就产生了增上慢,看不惯这个那个,耻于为列;如果在一起生活,发现得更多的时候,更是排斥,甚至怨叹「怨憎会苦」。

现在回想起来,我是多么地愚痴,没有自知之见,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看看世间的家庭不和睦,大概也有这种原因吧。知道自己是凡夫,也体谅他人是凡夫,就多一份宽容,少一份指责。自从念佛纯熟,机法深信越来越深刻,才真切地体会到这个标准的局限,纯粹只是个人的傲慢缘起。以为自己能够达到什么什么程度,然后就以这个为自豪,以为自己很有造诣了,可以为人师了。

弥陀化身的善导大师持戒精严,修行精进,好物好食给他,恶衣恶食自留;从不举目视女人,冬天念佛至流汗为止:但善导大师从来不以他的标准要求我们。曾经有一位圣道门的知名法师对我说:「善导大师是如何地念佛精进勇猛,你做得到吗?」我说:「师父没有这样教我们。」如果善导大师这样要求我们,那极乐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那阿弥陀佛这么辛苦地建设极乐世界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师父也这样以自己的标准要求我们,那娑婆世界就只剩下师父一个人了。以做不到的标准来苛求别人,这是一种没有慈悲的要求。

弥陀体谅我们末代的凡夫众生,戒定慧三学修持无路,特来娑婆垂迹善导大师,教化我们专念名号往生极乐净土,不和我们讲玄玄妙妙的修行高论,不要求我们应该如何持守戒律,精进修菩萨行。弥陀接受我们愚痴罪恶的面目,善导大师体谅我们修行无望的卑劣,而不以菩萨的标准来要求我们。而我不但不接受自己是凡夫的事实,更不能体谅和接受他人是凡夫的事实。

因为我不承认、不接受自己的凡夫真面目,所以也不能接受和包容他人是凡夫的事实。因为我的心不够微细,没有自知之明,自视甚高,就以自己所谓的标准来衡量别人。一即一切,其实我所看到的和所听到的都是我本有的,但是我观照不到,然后反射在他人的身上了,就让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认识了自己,也才能认识别人,因为都是一样的罪恶生死凡夫。接纳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才能接纳别人的:这是一种接受他人的慈悲。

想想弥陀没有以他五劫思惟、兆载修行的六度万行的行持来要求我们应该如何积功累德,更没有任何条件地完全布施万德洪名给我们,对我们没有任何的标准要求,不限制身份、好坏、美丑,通通不论。这是弥陀对我们的了解,更是对我们至极无加的慈爱。现在我不敢再有自己的标准了,凡夫就是薄地凡夫,没有资格讲标准;讲标准的话,这个标准究竟有多高,做得到了就比别人优越了吗,往生品位就更高了吗?同因同果,一样的平等。其实这个所谓的标准,只不过是我们心中的一把尺子,拿来量别人的。心中有尺子,也就是有傲慢,没有器量。

自认是凡夫,心就谦卑柔软了;接受自己的恶劣,放下了面子,消掉了业障,增长了福德,乐得自在;接受了他人,心胸就扩大了,更加包容和体谅了,气质也就改变了。大家都是一个样,都有佛性,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半斤八两,彼此体谅吧。

内存卡,它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晶片,手指盖大小,但是可不能小看它,它里面能装很多很多的东西。

我在弘愿寺的时候,听宗圆法师跟别人说:「你看这张8G的内存卡,能把师父写的所有的书都装在里面,你信吗?」当时我还在想:小小的卡片,装这么多,开玩笑!几箱子才勉强装得下,小小的卡片,能把几箱子书放进去,太夸张了吧!不可能。

当时我还不相信,但现在相信了。8G的内存卡,装这么点东西实在绰绰有余。

现在回想往事,发现许多小时候做的事情都很无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那是因为小时候脑中的内存卡容量小,见识短浅,但比起当时的容量还是会大一些。我想应该是在学院里学习的缘故吧,通过上课、学习、看书,懂得多了,见识广了,脑中的内存卡就会扩充容量,但学习的时候会遇到一些困难,这也是扩充容量需要付出的代价。宗道法师说:「学习一定会有无聊的时候,但这要克服,学习本身是要带一点勉强的。」这让我想起日语中的「学习」,写成中文就是「勉强」。

师父为什么怎么厉害?能讲能写,滔滔不绝,下笔如流。师父的内存卡容量一定很大。宗道法师能写文章,能医病,容量一定也小不了,肯定是看了很多书。所以我也要多读书,多打开心量,努力延伸内存卡的容量。

又想一想,阿弥陀佛的内存卡,他把五劫思惟,兆载永劫所修行的功德法财都放入这六字无形的内存卡当中,让我们来念,念他,就得到其中的功德,如同把佛的内存卡里的资讯下载到我们心中,念他的人就必定会往生成佛。

佛有佛的内存卡,师父有师父的内存卡,我也有我的内存卡,那你的内存卡呢?里面有没有存进六字名号呢⋯⋯

生活,活的也许就是一种心态。

面对同样半杯水,悲观者会伤心于杯子一半是空的,而乐观者会满足于杯子一半是满的。

面对逆境和坎坷,悲观者会沉浸其中,失望绝望地呻吟着,而乐观者却会当作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般作为成长的阶梯,忍耐奋进,借境练心,最终也迎来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那一天。

生活,活的是一种心态,因为心态决定一切。

师父说:最灵最妙无过心,一个人,你看他好,说他好,他就好,不好也会慢慢变好。看他坏,说他坏,他就坏,好的也会变坏。心念、语言,是神妙的工具,可以雕塑人。

而我们说人不好,都是在说自己,其实是在暴露自己的不足。如果我们正在面临一些不如意的人事物,就要马上反省自己,都是自己身上有落处才感召的,不要去抱怨客观条件。「怨天尤人最损福,一次减三善」「一念瞋心起,火烧功德林」,每念及此,心里不免惶恐,一个念头多少怨恨恼怒烦啊,摧毁了多劫积累的善行功德,不仅没有改变现状,反而加重了内心的负担,也污染了心灵;反过来,如果能马上观心,观自在,观自己的不是,人家说你不好,就承认不好吧,我本来内心有落处,所谓「共业感召」,无论如何,内心要平静,平静地接受;如果状况更糟糕,那就接受这么糟糕的事实,对念佛往生不增不减,最重要的是你心态平和,心和一切和,事情才不会趋于恶性循环中。经言:善恶由心,祸福由人,如影追形,如响随声。如师父所言,娑婆世界这个浊染的地方,你没有办法。既然如此,本来是不堪,何必要勉强和假装理想呢?

宗道师父放假一回来就和我们分享他的假期心得,听完后,每一条我都很有感触,最近有意无意让自己安静,和心灵沟通,也许正好有所相应吧,从「不敢入于俗」到「思念是幸福」,面对俗世,关心而不深入;面对家人,孝心而不动心;面对这身「僧衣」,安心而不灰心;面对「劣身」,发心而不自卑自傲;关于「学法」,用心而不退心;关于「原典」,信心而不怀疑;关于「学者」,虚心而不自以为是;关于「计划」,细心而不高调;关于「做人」,爱心而不轻视他人;关于「思念」,真心而不影响情绪;还有,处事多一份耐心;念佛要专心。体会到这一切,安守好自己这份念佛的心,安守本位,忆念弥陀,忆念上人、师父,让心念具足正加持,一切交给弥陀和因缘,我要做的只是安守。也许今天我什么都没做,念佛了,这一天就没有空度。

如果我们安守一颗谦卑淡然的心,就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碍你,谤辱不会,赞美不会,冷漠不会,抱怨不会,误解不会,是非不会;有人批判我们,我们不会灰心丧志,更不会去反驳争辩;有人赞赏我们,我们不会骄傲自满,更不会轻视他人。这个娑婆世界无论怎样发展变化,都没意思,都是没用的,我只能学会认「假」,呵呵一笑,也只能南无阿弥陀佛⋯⋯不!应该说幸好有南无阿弥陀佛!

接受吧!有时候,人不仅仅要学着退让,还要学着去超越。德蕾莎修女说过这么一段话:「人大都自私,不讲道理,以自我为中心,但还是要爱他们;你如果行善事,有人会说你动机不纯别有用心,但还是要行善事;坦诚待人使你容易受到伤害,但还是要坦诚待人;思想最博大的人,可能会被头脑最狭隘的人击倒,但还是要志存高远;当你把最宝贵的东西献给世界时,你可能会被反咬一口,但还是要把最宝贵的东西献给世界。不能改变他人,就超越自己吧,只要是做着于众于世有利的事。」万法唯心,请让阳光驻足,让六字名号响彻在你我心中,为阳光照进心灵腾出空间,敞开心扉,彼佛心光,常照是人,幸之大幸焉!

愿有缘者安守一份淡然,安守一颗念佛的心,愿我如是,并安守一份为众的发心。

「目的」这个词对我来说,是有一番特别的意义的。在未学佛之前,我的人生目的是作一个音乐老师,为此,我也曾下过一番功夫。直至学佛,看到这本书后,我才有所醒悟,然后反观自身:「音乐教师在生死面前有用吗?他能解决我的生死吗?」毫无疑问,答案是否定的。既然如此,那就要回头,去寻求人生究竟之目的。

每件器物,皆有自用,一旦坏损,其用便失。人更是如此,有目的,方可使人安心,若毫无目的,在我看来,则无异于行尸走肉,何以故?目的是石,可敲出星星之火;目的是火,可点燃熄灭之灯;目的是灯,可照亮夜行之路;目的是路,可引我们走向光明。故有目的,方可圆满充实人生。若目的未找对,即使再努力,到最后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要知道,其实只要有死亡,一切的成就皆是失败。

读完这本《人生之目的》后,我的心便豁然大亮:「啊!原来,人生还可以这样的辉煌灿烂啊!我竟然可以和释迦牟尼佛一样,了脱生死,不久便可成正觉。只要我们开口念佛,便可圆满达成人生之目的。」

从此,我有了更高的人生目标,那就是念佛成佛,脱离轮回。

废与立,是佛法的一组基本教理名相,也是行人据以进入一宗法门的要径;如何理解其义,关系到能否依教奉行,得其法益,可说至为重要。

中国佛教是宗派的佛教,各宗祖师与学者,从自宗立场判释一代佛法,以凸显佛应世的本怀。然佛意幽深,不经祖师的慧眼明识,系统梳理,后人根本无从窥探要旨。所以在教说纷纭,或互相矛盾的众多经典中,须抉出何者为方便法、何者是真实义;如此一来,便自然将目光导向「废」与「立」的点上。此一步骤至为紧要,它与一个宗派能否成立、广大行者能否依法安心、起行、作业紧密相连。

净土宗的实际创立者善导大师,正当隋唐佛教最盛之际,应世化导,并纠正诸师错解。大师根据广受各宗重视的《观经》,加以疏释,并细判净土门内的权与实,然后废权立实,楷定古今,确立根本宗义,显释尊本怀、弥陀弘愿,显正以导迷。

虽然,经过善导大师的教判,「废立之说」已完善了净土门,同时贯通了许多难题;但以其用字之特殊,惊诸浅识,令不明教理的大众,乍见生疑,或致诽谤。因此,这里想简单地引用天台教理,作为借鉴,澄清其误读。

废立之说,天台宗讨论得极其详尽。智者大师为判释《法华经》,阐明意旨,喻妙法为莲华,义立「莲华三喻」,对佛的「教说」和「佛身」,即「迹门」和「本门」,分别讨论其「方便」与「真实」、「权法」与「实法」的关系。本文以范围所限,单从「迹门」来讨论。

所谓「莲华三喻」,即以华喻「权法」,以莲喻「实法」,开展出「为莲故华」「华开莲现」「花落莲成」三重譬说。如《法华玄义》第七卷下言:

  喻迹者:
  一、华生必有莲,为莲而华,莲不可见,此譬约实明权,意在于实,无能知者。文云「我意难可测,无能发问者。」又云「随宜所说,意趣难解。」
  二、华开故莲现,而须华养莲,譬权中有实而不能知;今开权显实,意须于权,广识恒沙佛法者,只为成实,使深识佛知见耳。
  三、华落莲成,即喻废三显一,唯一佛乘直至道场。菩萨有行,见不了了,但如华开;诸佛以不行故,见则了了,譬如华落莲成。
  此三譬迹门,从初方便引入大乘,终竟圆满也。

如上所明,第一重「为莲故华」,喻「为实施权」。即佛为显示一乘实义而权设三乘教法,以方便为诱进,最终趣入真实的一乘教。但众生对佛如此深刻的用意毫不知情,如莲在华中不可见。

第二重「华开莲现」,喻「开权显实」。「开」是「开发」「开除」「开拓」,就是开发本有佛性,拓广心体,除去权执。即说示三乘权法,开发众生本性光明,进而开除对三乘法的执情,显彰一乘实法。所谓「今开权显实,意须于权」,这是不废三乘法而开示一乘法,开方便之权,显权中之实,如莲华举出于泥,不染尘垢,一经开敷,即见莲子。

第三重「华落莲成」,喻「废权立实」。即废舍权假方便的三乘法,示以一乘真实之教。换句话说,一乘实教既显露无遗,三乘权教便自然废舍,得意而忘言。如华一一谢落,所见只有莲子。

以上即三重喻说的大概。

此处,易受误解的「废」字,不作「废绝」「废退」「废堕」或「隳灭」解,而另有更深的意涵。所废的不是种种法,而是执取心--执小忘大、执权障实。不废去执情,便不得实益。若舍掉执情,当下权法就能显现它阶段性的作用:因权入实。

因此,关于「废权立实」,《法华玄义》第九卷下补充说:「三显一者,此正废教。虽破其情,若不废教,树想还生,执教生惑,是故废教。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佛乘,无二亦无三。」众生以不明了诸佛所教唯有最上一乘,对《法华》以前的三乘教便苦苦执着,所以佛不得不用霹雳手段,喝斥其器量褊狭,小不见大,强令遣除执情;但以根器钝劣,遣除之后,恐怕执情复生,干脆「废舍」三乘教,弃而不谈。乍看之下,「废」字似有上述「废绝」等义,其实这是约化导之用而说的--先施设权假,作为进道之阶,然后更舍权假,驱令向上。论其力道,真可说重若千钧:不废不可,不废不足以转小向大,直趣佛道。之所以言「废」,是有针对性的。

细究之,开权废权,相待于「根机」而说。对机未熟,所以说开废;对机已熟,则不再说开废。如果消融了执情,见佛所见,则三乘教无非一乘教。也就是说,佛唯以一真实之利惠予众生,但对机不熟,所以将一乘开为三乘,渐次导引,直至佛道;若根机成熟,则所行的三乘法当下即是一佛乘,三乘皆会归一乘,权实是一体的。开权废权,目的只有一个:入佛知见。

站在佛的立场,事相上,开废有先后;从理上说,开废同时,无次第之别。譬如莲花,按华开次第,先华开莲现,其次华落莲成。以开为先,以废为后,废尽权教,一乘教便朗然显现。而栽培莲华,毕竟只为结成莲子,目的只是一。当莲华开敷之时,已经是莲子结成之时,华落不落,莲子都在其中;权法废或不废,实法不离当处。佛心是一,无二亦无三。

如是三层喻说,定位了天台宗,同时也揭示了世尊本怀与法华圆教。

巧合的是,若将这三层喻说移以比附「要弘二门」及其废立,竟然是彼此暗合的:佛的本怀在引导众生成佛,而成佛之道最迅速、最稳当的,无过念佛一行。这似乎是透露了佛陀本怀的唯一、简易,也表明台净之间有着天然的内在连系。

自龙树菩萨「难易二道判」以来,全凭佛力如乘船的净土教,一直以其「易行」为众所知。为此,昙鸾大师拈出「自他二力判」,细说易行的缘由;道绰大师再大判佛法为「圣净二门」,给净土门以特殊定位。但净土三经之一的《观经》,内容广泛,定观与散善无不含摄,而易行的称名一法反而敬陪末座,放在下辈三品人所行持的内容,这岂不启人疑窦:《大经》说弥陀本愿是一向专念;《小经》专讲念佛得生;《观经》却独树一格,所明行法的内容之广、说相之细,较之念佛,比重偏大。这么一来,净土法门的特殊性在哪里?往生之道是难是易?兼行万善、一向专念,两者的关系如何?

简单说,今天所谈的「废立」,有没有必要?

按善导大师意,释尊广开要门是别有用意的:开发信心,开拓心体,开除执着。释尊怀藏着「弥陀本愿」,先施设方便,开定散二善,导引诸多行人入门,教以不更换本来修行,回向求生;然后在定散二善中,多处彰显弥陀大愿业力的不可思议,令行人逐步放舍小心小量、小智小行的自力,广其心量,信向弥陀,通身依凭弥陀本愿而得往生。可见,佛的慈悲智慧,实在是深广而不可测度的。

所以《观经》自然也有三重喻说:

一、为莲故华。众生无明颠倒,以诸行为高深,以念佛为浅近。如韦提请佛「教我思维,教我正受。」便是认为往生高妙的极乐净土,须禅定功深;佛顺着祈请,先开要门,暂隐弘愿;暂随他意,遮隐自意所欲的弘愿念佛。如平台过高,必须垫上阶梯,以方便登上。这是「为实施权」。

二、华开莲现。佛依众生颠倒见,开说要门,密显别意弘愿。要门为显为权,弘愿是隐是实;于显中托隐,于权中现实。佛正说定散二善时,多处彰显念佛超胜。如定善第七观,佛唤韦提:「吾当为汝,分别解说除苦恼法」,语音方落,即见弥陀伫立空中,放大光明,韦提一见得忍。善导大师解释说:「弥陀应声即现,证得往生也。」如何证得?佛放光摄受,立即得生,这就是「除苦恼法」。此义在第九观更说明之:观佛真身成就,即亲见弥陀「一一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念佛众生摄取不舍。」唯有念佛众生,蒙无碍光明摄取不舍,定得往生。所以《往生礼赞》释言:「彼佛光明无量,照十方国,无所障碍;唯观念佛众生,摄取不舍,故名阿弥陀。」又,下品下生章,其人唯恶无善:无世出世善,而恶盈满贯,通身五无间业。时至临终,狱火现前,以善知识之力,十声称名,当下庄严往生净土。《法事赞》言:「以佛愿力,五逆十恶,罪灭得生;谤法阐提,回心皆往。」这是「开权显实」,巧妙开除自力执着。

三、华落莲成。善导大师判《观经》宗旨,言一经两宗:「以观佛三昧为宗,亦以念佛三昧为宗。」但经出两宗、行有二门,当如何受持?《观经》流通分言:「佛告阿难:汝好持是语,持是语者,即是持无量寿佛名。」大师深体佛意而解释说:「上来虽说定散两门之意,望佛本愿,意在众生,一向专称,弥陀佛名。」则前所开说,置之不论,不付嘱观佛三昧,唯付嘱念佛三昧;不付嘱定散二善,唯付嘱念佛一行。要门是所废,弘愿是所立。至此,释尊本怀、弥陀弘愿已和盘托出,往生之道即念佛一行。这是「废权立实」。

经过「要弘废立」,净土妙法完全彰显,诸多疑惑已被扫荡无余了。要门是方便,弘愿是真实;要门难修而往生不定,弘愿易行而决定往生。从要门的阶梯一蹬,就进入了弘愿,此后一向念佛,即释尊开说《观经》的本意。所以善导大师说:「此经定散文中,唯标专念专念弥陀名号得生。」如此妙释,能契入佛心,符合众机;同时,三经宗旨复归于一,真正体现了易行道的精神所在。

按天台教理,权实二法皆从佛真实无漏心中所流现,本身都是一乘法,只因对机不熟而有权实之分、开废之别。净土法门是别意所成,虽然也谈开废,但立意更高,获益更大:因权入实,念佛成佛,当生成就。

阿弥陀佛大愿悲切,普及圣凡,尤其悲悯常没众生。末代凡夫,生死不休,在佛的愿力之下,正是当机。如《小经》所说:「于五浊恶世,说此难信之法」《观经》也说:「汝是凡夫,心想羸劣。」所以释尊广开净土教、善导大师疏释《观经》,其初衷皆源于弥陀本愿,意存发遣,靠佛愿往生。

论浊恶凡夫的往生,如果不凭佛力,谈何容易?《观经疏》说:「一切善恶凡夫得生者,莫不皆乘阿弥陀佛大愿业力为增上缘也。」善导大师本人虽励行众善,他所传持于后代的,仍是一向专称。这是因为洞澈事实,触动了悲心,深知乱想凡夫,罪障深重,识扬神飞,若一边教以称名,一边又要求力行万善回向求生,反而会宗旨不明,致使心生倦怠,废失念佛。所以,劝令废舍万行,专心一向,以利修学。

其次,「立」念佛「废」万行之意,并非只管念佛,从此就废弃净业三福、六度万行不做,违逆因果,恣意造恶。所废所立,一准弥陀本愿。所立唯有念佛;所废唯是执自力以修福回向求取往生之心,但对于广积功德,持戒、禅定、修福等等,毫不妨碍。换句话说,作为佛弟子,乃至发愿求生的人,其志向上向净,见有善行,自然随缘随分,力所能及,尽力为之。若为了求往生,念佛凭佛力,顺乎本愿;奉行诸善,凭自力以回向,不顺本愿。须舍方便专称名,废万行立念佛。此中差异,得失天渊,有心人应当细查才是。

再则,「废立之说」有理有据,它看似一宗祖师之教言,实际是渊源于佛的悲心智慧。《观经》在点出真实意旨后,念佛的深意还来不及细讲,随即结束。《小经》承其遗绪,废舍万行,专讲称名。在往生正因段,释尊拣除非因,贬抑万行,称「少善根福德」;独举称名一行为多善根,一日七日念佛,必得往生。这就是典型的「废立」。善导大师贯通三经,处处彰显念佛,超越诸行。如「种种思量巧方便,选得弥陀弘誓门。」「自余众行,虽名是善;若比念佛者,全非比较也。」「念佛即是涅槃门」。乃佛乃祖,一片婆心,读后掩卷,使人感愧不已。

总之,不论天台、净土或其他宗派,作为宗派理论建构的工具,「废立之说」都是站定自家立场、统摄以外诸宗的必要手段。一宗之内,存「废立」,则修学有本;失「废立」,则进退失据。对净土宗行人来说,弥陀化身的善导大师,智慧甚深,悲悯有情,他上承释尊所说,下开众生所悦,楷定古今,废万行立念佛,千古以来,允为不易之铁案,可说早已经是无可翻案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