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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老夫子说“六十而耳顺”。

“耳顺”这个词似乎总有那么点不顺耳。

是的,人天生的好恶本能追求顺耳。比如好听的音乐、甜美的奉承、合我心意的观点,总是那么地顺耳;反之则逆耳拂心,我们就会自动将耳关闭,来一个充而不闻,或者干脆逃之大吉。

要求外在声音尽顺我耳,绝无可能,就是贵为皇帝,也还偏偏有那么几个不识相的忠臣冒死犯谏,老是叨叨唠唠上表一些不顺圣听的奏章,令朕不悦。孔老夫子周游列国,宣扬他那一套主张,无一被采纳,也因为他说的不顺统治者的耳。想来老夫子受到报应,也一定听到许多不顺耳的反馈,无奈之下,圣人发明了一套好方法:反其道而行之。既然不能顺耳,我就来个“耳顺”。但耳顺,谈何容易。天圣之姿,也要经过六十年的历炼修行才臻其功呢。

耳顺,即是不管听到好听的、不好听的,合我意的、不合我意的,我都顺受之,乃至变为有益的营养。如柔草当风,我耳是草,人言是风,没有风顺草,只有草顺风。

做当家,理人事,总会听到各种不同的声音,若求顺耳,无异八面交煎;但能耳顺,即能八风不动,以耳顺故,心不动也。

释净宗
2019 年2 月6日

问:现在有个词叫作“佛系”,是指不取上进的,一般用作贬义词。请问师父您怎么看?

答:“佛系”,我对这个词比较陌生,这个词好像挺火的。

一、

首先,这是一类人在今天这个时代的生活态度,我认为应该予以尊重和理解。

因为今天的这个社会,压力特别大,焦虑感也特别深,各方面的冲突又特别激烈,如果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个人的心也不得安,社会也不得安。在这种情况下,就有一部分人采取一种佛系的生活态度,就说“怎么样都行”。

所以,我觉得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自我求生存,是不得已的处世方法;有它消极的一面,同时也有它合理的一面。

二、

再来,用“佛系”这个词,好像说“佛法的系统之内就这样吗”?虽然有一定的联系,但也不全然。佛法固然讲随缘,但不代表不取上进,或者佛法的价值观念跟世间是两个方向。

世间人对名闻利养是很求上进的,甚至不惜以贪瞋烦恼来博取名利。从这点来讲,佛弟子,一个佛法的修行者,确实是很淡泊名利的,你讲他不求上进也是对的。

但是在另一方面,比如说内心的修养,内心的安定、祥和,还有对众生的利益,自己的生命有幸福感,有光明,有喜悦,像一些念佛老太太,念念求生西方极乐世界,念念愿意到净土成佛菩萨,那你说她是不求上进吗?她的上进心可高着呢,以观世音菩萨作为目标,以大慈大悲救度众生作为她的目标,你说这个上进心有多大?但是,世间的事她显然就放下了。

所以,我觉得对一些世间利益,特别是一些矛盾纠纷,抱取一种无可无不可佛系的态度,也未尝不可。

但对于利他,对于大众都有利益的事情,应当尽量去发挥我们的力量。即使自己年老体弱,没有力量发挥,也可以抱持一种随喜赞叹的心理。谢谢。

问:我常听人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天堂地狱就在你的一念之间”。这就是佛教所说的六道轮回吗?六道轮回究竟是一种情绪的显现,还是实有的存在?

答: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实在。

首先回答说,六道轮回不仅仅是一种情绪的显现。站在佛菩萨的角度看,当然一切都是虚妄,是凡夫的妄想所显现;但站在凡夫立场上,六道轮回就是一种真实的存在,这是站在凡夫立场来说,不是站在佛菩萨立场来说。

所谓“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我们还在迷惑、迷梦当中,所以明明就有六趣;“六趣”,就是六道轮回。佛菩萨觉悟之后,大千世界都不见一尘之相,所以也就没有所谓的轮回不轮回。

“六道”,是哪六道呢?就是人道、天道、阿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

畜生道是明显看得到的,猪马牛羊,河里的鱼,天上的鸟,这都是畜生道。那你说这畜生道难道是情绪的显现吗?它就是一种实有的存在。

但其他几种,比如天道,我们一般人是见不着的。天上的天人,我们见不着;地狱、饿鬼、阿修罗这些道,我们也都见不着。所以,有人对这点不懂,他就说“哪里有天堂地狱?”因为一般人业力不同,他看不见,频道跟他不对。

在这种情况下,就有人善巧地引导他说:“就看你的心。如果你心中这一念比较慈孝,那你这一念就要上天堂了,所以‘一念就是天堂’。如果这一念很瞋恨,甚至要搞恐怖活动,要搞爆炸,起杀心,那这一念不是堕落的、愤恨的吗?让我们难过,所以‘一念就是地狱’。”

这是一种比喻性的说法,叫“因中说果”。这一念是地狱之因,但是果报还没有显现;这一念是天堂之因,但果报还没有显现:叫作“因中说果”。就好像我们讲基因,这个基因、种子,它将来会成为一棵大树,会结什么果,但现在还没有成为现实呢。

所谓六道轮回,是因为你这一生的业力,你通过这一生的造作,比如就人道来讲,到临死的时候,你该去哪一道,那个景象就会显现出来。你的业力就推动你去哪一道。那可不是情绪的显现,而是你一生业力最后的推动。

总结一句:六道轮回,就凡夫边,是真实的存在。

要出离此六道轮回,是佛教的命题。方法有很多,然而八万四千法门对我们来讲都很难。最方便、最容易、人人做得到的,就是念南无阿弥陀佛。

因为,念佛是靠佛的愿力出离六道轮回。靠我们自己当然没有力量;但是你既然靠佛力,你念佛,佛有这个誓愿说“你念佛,若不能到达我的净土,不能出离三界六道,那我誓不成佛。我以我的愿力、光明力、威神力、功德力、慈悲力、智慧力,以这一切力量来救度众生”。

问:请问一个寺院的带头人,如何才能如理如法地把寺院带得正行、兴盛?

答:这可是个大问题,这个问题我也没有能力来回答。我想大致的原则就是仰仗三宝,以法为重,以众生的法身慧命为重。

比较起来,净土宗专修念佛道场更具有优势和条件,因为它的宗旨明确。

中国人有一句话叫“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说我们作为一个出家人,虽然有很多德行的缺失,智慧也不够,领导能力也没有,但如果我们谦卑低调,突出以佛为中心,归到信仰这条线上,这样,大家都会看“佛面”嘛。

如果这个领导人彰显的是自己的能力、智慧、德行,或许也有它的作用;但与真正的法要相应的话,恐怕还有比较大的距离,而且很可能人情的东西比较多。

毕竟我们都是凡夫,烦恼重重,个人微不足道,显示自己所吸引来的,只是个人的人格、特质,这些未必是清净的。而大众的眼睛往往也会看局限的狭窄面,可是,他的频率、频道毕竟和法的特质有所背离。

总之,我觉得是仰仗三宝,彰显三宝。

以净土宗念佛法门来说,高举念佛的旗帜,所谓“不忍圣教衰,不忍众生苦”,不一定要有很大的能力,但是要能够发心为众生,全心为众生,仰仗佛菩萨的力量,所谓“得道者多助”,大家共同成就这个道场。这些要靠每一个人在具体修行生活当中去体会。

谢谢。南无阿弥陀佛。

被业力推到这个世间,我知道不妙,所以出生时便大哭大闹,想赖着不走。

这时,阎王走近来,柔声细语地说:“宝贝,要成长哦!”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所有人都鼓掌说:“宝贝快成长!”

我一听“成长?”这倒不错。于是收起啼哭,像被溜的宠物狗一般,兴高采烈,一路小跑顺着阎王的缰绳,很快经过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

忽然我起了一丝迟疑,想慢下脚步,因为爷爷死了,隔壁的二大爷也死了,原来成长的代价是死亡,长得快,死得快呀!“哦,我不要死,不想这么成长。”

凭着青春,我想顽强抵抗,但阎王早就在我体内注入了一种叫作“荷尔蒙”的什么东西,于是我迅速放弃了迟疑,情不自禁地,热情似火地,如醉如痴地投入到恋爱、结​​婚、生子的人生好戏,那个演技之逼真,演艺之高超,神情之专注,情感之动人,我不由得给自己要冠上“好莱坞超级影星”的称号;那个High劲,只有场上打了激素的运动员才可疯狂一比。

有了儿子,我终于又有了一丝清醒,伴着一丝丝恐惧,“啊?我就这么为人父了?”

可是,儿子、妻子、房子、车子……压力山大啊!

这时阎王过来好心宽慰说:“怎么样?累了,歇歇吧!”

“假慈悲。您不知道我歇不下来吗?快上路。”我没好声气地对着阎王几乎要吼出来。阎王倒不生气,爽快地答着“好勒!”一边吹起口哨,一边又牵起那根从生带来的业绳,我们相伴出发。

我当然知道前途,可是为了妻儿,我这也是拼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开弓没有回头箭,人生没有后悔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喝一口老酒,壮壮胆,开喉高唱:“妹妹你……”哦不!“哥哥你……”,唉,还不,“我我你大胆地往前走啊……莫回头。”

一边唱,一边落泪。那是奔赴刑场绝命的高歌,我被自己感动了,虽然没有观众,真情总是那么感人。连阎王也发了仁慈之心,他悄悄地把牵我的业绳放得更宽,让我能有更大的活动空间。

利用这难得的机会,我拼命地干活挣钱,兼职加班,加薪晋级,总算对妻儿有所交代。

一晃,人到中年。一来我确实有点累了,再说一路走来我与阎王配合不错,除了少有几次我不太服,总体都是顺着他的牵绳,我们之间也算有了特殊的交情吧。而且我认为自己也积累了一点资本,于是我向阎王商量道:“这里风景不错,清风宜人,我们在这歇会吧。”

阎王看看天色,望望前程,说:“嗯,好吧,但只能短停,不得久留。我可是受了天命的,天黑之前必须将你带到……啊,目的地。”

他神秘地一眨眼。这“目的地”我当然心知肚明。阎王见我脸有不悦,便过来好声说:“别担心,接下来路轻松好走,我们一路都是上坡,所以比较辛苦。现在处在最高点,接下去一路下坡,很快的。”

果然,再度出发,脚下如同安了滑轮,那速度简直太快了,如同过山车。

要说这阎王也是蛮用心的,为了让我能乖乖跟着他走,少抵抗,一路上他安排了不少年啊、节的,好看好玩的热闹玩意。记得儿时,我总是过了一年盼下年,而在年节的桩摊边,也都可以仔仔细细瞧个够。

可现在还没看清,年节已过,真是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唉,阎王!您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这年怎么过得这么快呀,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没有没有,我虽不讨人喜欢,但公正是无疑的。恐怕正因为公正才不讨你们人类喜欢,给我取一个‘铁面无私’‘阎面无情’的阎王称号。刚才已经说过,我们开始走下坡路了,再说你自己也在脚下安了‘忙碌’‘忘却’等滑轮,那就更加速了。里程天数还是一模一样。”

说着阎王一声呼哨“得,驾!”我们便呼一年、呼一年快速闪过。呼,发白了;呼,面皱了;呼,牙松了;呼,背驼了;呼,眼花了;呼,坐轮椅了……垂垂老矣!

那又黑又重、威严无比的死亡大门前,拥簇着许多老人,每一位都由一位阎王牵着,阎王​​们长得一模一样。边上还有一快速通道,未到老年的由此直接进入,并不丝毫耽延。

我算老年班,既能在门前留候,无论如何也要争取一下最后的机会。

“阎王,您看一路来咱们配合很好,能不能开个情面,我就不用进这黑大门了,再说这门也关着是吧。”

“不进,我们一路辛苦来干嘛?至于门关未开,那是阎府的人道关怀,让进去的人可以与生者逗暂话别,毕竟一去永不相见。来,看看生人们是什么态度吧。”

顺阎王一指看过去,只见他们都背过脸,举一个牌子。

有写:“爷爷,您不进死门,我们怎么成长呀!”那是孙子。

有写:“说好的遗产呢?”哦,是媳妇。

有写:“爸爸在这逗留成本太高,医疗费付不起,时间更耗不起,我们还要上班,自您小恙以来,我们已是精疲力尽了。”哦,那是心爱的儿子,虽然话未说明,意思也很明啊。

有写:“中国进入银发潮,人口出生率下降,老龄化严重,消耗大量社会成本,生产率低下,社会危机加剧。”哦,那是媒体,让老人为年青人尽快挪出位置。

……

尚未看完,铁门吱哑打开,一股强风瞬间将死门前所有老人一齐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