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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教是佛法弘传演进中最重要的一环

佛教于中国之发展,大体而言,经历了译经、格义、判教、创宗、定祖之一过程。

译经:即将印度梵文经典翻译成中国汉语文字,这是佛教传入中国的起始点、立足点,也是佛教于中国发展所必备的基石。译经事业虽为最早,但历时漫长,始于东汉,终于宋朝,经千年历程,历复杂人事,可知译经事业之艰巨,亦知译经事业之重要。有缘得遇佛经者,自当深为感恩,至为庆喜。

格义:即用比较、类比的方法来解释、理解跨文化背景的概念,是一种类比理解的方法。「格」有「比较」、「度量」之意,「义」含「名称」、「概念」、「义理」等意。佛经初来东土,早期之佛教行者,在翻译、研究、讲说佛经时,为方便理解,不得不借用中土文化中的一些名辞术语来对照、比附佛教之名相概念,其主要比附者多是周易、老庄及玄学,此一比附、类通之学,即谓之「格义」。如用老庄之「无」,对应佛教之「空」等,真如、性空早期即译为本无、自然。梁·慧皎法师《高僧传·法雅传》一文中有关于格义之说:「以经中事数,拟配外书,为生解之例,谓之格义。⋯⋯雅风采洒落,善于枢机,外典佛经,递互讲说。」格义之兴起,对佛法之弘传、演进自有其一时之功,使国人对外来之教有了一相似认知,佛法因此得以弘传。

但随着经论之大量译传,佛教本有的义理越来越明晰,格义之弊端即自显现出来,附会他教之说,显然有违佛教正义,所谓「屈尊就卑」也。至东晋道安法师(312~385)及其弟子慧远大师,虽亦常用格义化导,但已识知格义之弊,开始有所醒悟,不再完全遵此一途,而欲回归佛教本身的立场来演说、诠释佛教义理,观道安大师所言「先旧格义,于理多违」,即知其概。

早期般若六家之说即多受格义之影响而各有所偏。东晋时期,鸠摩罗什之来华译经,开一代译风,将大量大乘经论特别是中观般若系译出,佛教不共他教之独特性愈来愈明显,格义之弊显露无遗,般若之学开始归于龙树菩萨「缘起性空」之中道观。罗什弟子僧叡大师(亦道安弟子),评格义及由此形成的六家般若思想言:「格义迂而乖本,六家偏而不即。」可谓是对前期佛教发展的一大总结。递经南北朝至隋唐时期,梵汉兼通人士不绝,佛教经典大量传来,佛经义理渐为国人理解接受,佛教于中土之演进由是完全摒弃了格义一途,走向独立发展之路。尤其隋唐之八大宗派成形,佛法即已完全被国人所消化吸收,以其本有的思想独自发展,蔚为壮观。

虽格义之弊前人早知,佛教东来业已完全独立,然格义一途却于不同时期时有兴起,诸如三教之会通、文化之融合等,皆本于格义之说。为方便弘化,古今大德,时有用之,有识之士,当知其权宜,明其善巧,识其利弊。

判教:即对所有佛经、一代时教作总的梳理、诠释、定位的一种教相判释,使众多经典、无穷义理,了然分明,整然有序。判教是佛经广译、教理研发到一定时期必然产生的结局,可以说是义理之发达,兴起判教;判教之兴起,又整合了义理,使义理更精深、更完善、更系统。判教虽大兴于中土,实起始于印度,而根源于佛陀,如《楞伽》之顿渐分、《华严》之三照论、《法华》之三车喻、《涅槃》之五味说等,皆是佛经自显教相差别,以此而观,即知判教实「义蕴于经」、「源自于佛」。佛法传来中国后,教典之多、义理之繁,促使中土判教之必然兴起、发达、成熟。

北凉时期(401~439)之涅槃学者慧观法师,以「二教五时」判一代时教,首开判教之风,随之一发不可拾,后来硕德大兴判教学说。南北朝时期,不同学派如摄论师、地论师等,各自有了自己的判教体系,后人有「南三北七,义成百家」之评。此一时期之判教,可称为学派之判教,未臻圆熟,是判教发展的初始阶段。至隋唐时期,在经典极为丰富、义理至为发达之基础上,各宗大德开始对南北朝各学派之判教进行系统梳理,融会古今,纵观得失,主依不同经典综摄一代时教而各自形成系统完备的判教体系,判教思想臻于成熟,并因此而发展独立成宗,宗派由是而形成。此一时期之判教可称为宗派之判教,也是中土判教之成熟期。

判教由北凉时期之兴起,经南北朝之发展,至隋唐时期之成熟,历时长达二百余年,可见判教之不易,一则因佛所说教法之深广难测,二则义理研习有一渐次发达过程,三则个人慧见修证有浅深不同,四则因依经不同而立场自异。以此可见,判教非一人一时之所能,乃集众人之智识,观诸说之异同,经慢长的整合,方臻圆熟。

创宗:即依各自所主的正依经典、判教体系、相承祖师等而开创独立的佛教宗派。如慧文、慧思、智者等依《法华经》,相继开显并建立自己的判教体系,发展而成天台宗,此为中国最早之一宗派,随之形成三论、唯识、律宗、净土、华严、禅宗、密宗等各大宗派。宗派兴起,定祖即势所必然。

定祖:即确定宗派传承、法脉延续的祖师谱系,师资相承,法法相续,以为本宗学人修学之依准,如天台有九祖之说,禅宗有六祖之说,华严有五祖之说等,如是人法相辅,经释相依,以「人正」而显「法正」,依「祖释」而探「经义」,免法统之混乱、学修之无据也。大乘虽有「依法不依人」之说,据实而言,人能弘法,法因人立。择法之人,固当「依法不依人」;习学之士,则当依人以求法。人法并依,两得无碍。如智者大师《维摩经玄疏》云:「人若离法,则非能弘之人;法若离人,则非所弘之法。今人法相成,人是弘法之人,法是所弘之法。」故于各宗言,「定祖」正为「弘法」,「依人」志在「依法」。

以上五点,可谓佛法于中土弘传之大概。前二时为中土接纳佛教之初始阶段,后三时为佛法于中土之兴隆时期。五时之中,后三时为根本。三时有先后,整然而有序,共成佛法中国化的核心内涵,因判教而立宗,因立宗而定祖,三位一体。然其中最重要者,无过于判教。判教是佛教传入中国后必然兴起的一种解读整个佛法的特别方式,是对所有译来之佛经作一总观,梳理会通,各明其教,各判其位。判教之功大要有四:一是促使佛教义理研修之发达,二是形成各自独立的宗派体系,三是显彰佛陀出世之本怀,四是指引学人清晰之修学路径。有了完善之判教体系,才有后来之宗派及定祖。

通观佛法于中国之弘传,就宏观的整体史实看,以上五个历程,以判教为最重要,是中国古德在本有文化的基础上,慧观、判释整个佛法的特别法眼。可以说:中国佛法之特质,在判教;中国佛法之发达,在判教;佛法体系之完善,在判教;各大宗派之形成,在判教;确定祖师之依准,在判教;简别法门之异同,在判教;学修佛法之门径,在判教⋯⋯判教之重要,以此可知。故了解佛法、学修佛法、弘传佛法,最便捷者、最通畅者、最明了者、最系统者,无过于判教。当我们翻开佛经,一一比照,即会觉知,佛法之深广,犹如汪洋大海,莫测边际。而各经之所说,又彼此不一,甚至互相矛盾。疑虑丛生,自所难免。如何解决此一根本问题,使吾人能一览佛法之种种异说,而不致盲然无序?判教即为一把钥匙,可开启佛法宝藏之门,可理顺不同之说,使人一观而井然有序,美轮美奂!

二、何谓判教

所谓「判教」者:判是判别、诠释、界定,教是教相、教理、教义,合称即为「判别教相」,略称「判教」,亦称「教判」、「教摄」等。意即判别、界定各种经典、不同法门的教相、义理、摄机、果益等。故所谓「判教」者,即分判佛教诸说之不同,界定其各自的宗旨、利益等,以成一完善体系也。

判者能判,教者所判。能判在人,所判在法。能判之人,即不同时期之弘法大德;所判之法,即释迦本师所说之一代时教。一代时教所有教法,各有其相,称为教相,教相不同,法自不同。智者大师《法华玄义》对「教」、「相」有一说明:「教者,圣人被下之言也。相者,分别同异也。」

圣人教化众生之言,即称为「教」。佛教者,即大圣佛陀教化众生而说的一切教言,所谓「佛从初得道,至大涅槃,显示一切法门,无非言教也」。分别一切教之同异,即称为「相」。不同之教,其说时不同、义理不同、行法不同、应机不同、果报不同。如小乘大乘,皆是佛所说之教法,但小乘、大乘之说时、义理、行法、应机、果报则各有不同,这就是「教相」本身自具的差异。为明辨各种教相之差异所作的一切判释,即谓之判教。

从以上意义看,则一代时教皆是圣人被下之言,每一教法皆各有其相状。对整个教言及法门教相进行分判,皆是判教之内容。依此而观,则知判教所含之意义甚广,无法不摄,无义不辨。然判教并非对佛之每一教言皆作周密细判,经典浩繁无数,法门无量无边,何能一一判别?故祖师大德多就其「类」进行分判,将大体同一类者,归为一教,如顿渐权实、三乘五味等,皆是其大分也。如是则形成了总摄一切而又独具体系的特殊意义的判教。以此而观,即知「判教」意有广狭之别。就广义而言,凡对一切法义之辨析、一切教门之比较,皆可归摄于判教。就狭义而言,则就一代时教之大根大本所作之类别分判、梳理会通,总其大纲,囊括始终,以成体系,是为判教之本意。就广义而言,则面面具到,一一分判;就狭义而言,则握其大要,示其总纲。广摄于狭,狭通于广,二者不悖。广者如树枝,狭者如树杆。所谓「判教」者,即总其主杆,摄其枝末。以狭摄广故,以总摄别故,以少摄多故,方便易明故。如天台之五时八教、华严之五教十宗、禅宗之宗门教下、密宗之显密二教、律宗之制化二教、净土之圣净二门等,皆是各宗简明扼要地对一代时教的总判。以此为眼目,即可自通广义,会通诸法。

判教虽乃祖师所为,实则义蕴于经,源自于佛,诸如《华严经》、《法华经》、《楞伽经》、《涅槃经》等诸多大乘经中,处处有判教之内容。若更观一代时教,一切教法皆是佛自内心法尔自然的流露,因根机不同,教法亦自不同。如《华严经》所说:「譬如日月,随时出现。大山幽谷,普照无私。如来智慧,复亦如是。普照一切,无有分别。随诸众生根欲不同,智慧光明,种种有异。」故一切教相皆本于佛陀法尔自然的显彰。佛乃大觉圣人,究竟诸法实相,于诸万法,了然于心,顺应机情,无为而说,自然而说,相应而说,教相差异不判自显。

所谓「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体、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如是本末究竟等」,皆一一分明。可谓佛陀于一切说教中,自含无判之判,法尔自然之判。又佛陀四十九年,纵横自在、妙乎一心之大转法轮,本即是一不见其形的无上大判。如《华严经》所说:「张大教网,亘生死海,漉人天鱼,置涅槃岸。」此一不着痕迹的宏大之判教,圆乎一心,妙应无穷,唯佛能之,九界莫测。为令九界众生善于契入,故佛于无为大判中,间有一乘三乘、顿渐二教、三照五味之大分概说,为判教开启端口。祖师顺此言说,应时所需,有意而为,循流探源,分宗演化,遂大开判教之说。因佛是说教者,随意彰显种种教相,故不称判教者。通常所言之判教,即祖师依佛所说而建立起来的教门体系,其初始于印度,而大成于中土,以至形成八大宗派之别。

三、依何判教

观前可知,判乃祖师之所为,教则为佛之所说。故判教虽多,无不依佛所说之教而作分判,一切大小乘经典,即为判教之所依。虽有宗论而判教者,论亦依经而作,故归极仍依于经。如天台依《法华经》、华严依《华严经》、唯识依《解深密经》、净土依净土三经等,皆本于经而判摄整个佛法。以此可知,判教之所依者大要有二:一依能说之人,二依所说之法。人法双依,人法不离。

一依能说之人,即依于佛。佛是天人导师,无上法王,悲智双圆,机法双彻,是如实开显一切教法者。就人而言,判教自必依无上正觉之佛,此所谓「唯佛是依」也。一切经首,皆言「如是我闻」,即是唯佛是依之明证。是故一切判教,皆依佛说而判。判教之第一依,即是依于佛。虽有圣弟子、诸天变化等说,为佛所印可者,可统称为佛说。唯佛是依,自摄一切贤圣诸说。

二依所说之法,佛是能说之人,所说者即法。判教即依佛所说之一切教法进行分判诠释,明其究竟,此为判教之根本所依,以判教重在判释教法,得其旨归故。

此二依之要在:一依究竟圆证之佛,一依最上了义之法。依究竟之人,方可得究竟之法;依究竟之法,方可成究竟之佛。二者相辅相成,人法不二。以唯佛与佛乃能究竟诸法实相故,唯佛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妄语者故。善导大师云:「佛是满足大悲人故,实语故。除佛以还,智行未满,在其学地,由有正习二障未除,果愿未圆。此等凡圣,纵使测量诸佛教意,未能决了;虽有平章,要须请佛证为定也。⋯⋯若佛所有言说,即是正教、正义、正行、正解、正业、正智;若多若少,众不问菩萨、人、天等定其是非也。若佛所说,即是了教;菩萨等说,尽名不了教也。」此可谓依佛依法之最要说明也。

依佛旨在就人立信,依法旨在就法立信,所依之人清净、法清净,方可得信清净、行清净、果清净。是故,依佛依法自为一切判教之所共依。然佛虽是一,而法则无量。说时不同、处所不同、应机不同、利益不同,则所说教法亦自不同。甚至同一语句,说时不同,其义亦不同。如《无量义经》云:「初中后说,文词虽一,而义各异。」更有「一音说法,随类异解」之别。有如此众异,虽依佛依法,将如何而判?

通观各宗之判教,于依佛依法之大原则下,更有五细则,以为判教之所依:一依说时先后判,二依说法方式判,三依理之浅深判,四依事之难易判,五依时节因缘判。说时先后,是教法兴起之次第;说法方式,是教法开显之特点;义理浅深,是教法差异之根本;事之难易,是教赴时机之关键;时节因缘,是教法兴起之原由。前四为别依,后一为总依。诸宗判教,于此五者各有所取,或依一、二而判,或依三、五而判。略述如下。

一、说时先后者:即说法之先后次第,佛之说法,非限一时,三藏十二部,各有说时,自有先后。虽经无明言,统以「一时」而结集。然通观诸经,亦可从佛经圣言中,略窥其要,三时、五时之判,即从《华严》、《深密》、《涅槃》等经综理而出。依时而判,旨在明了佛说法之先后顺序、发展脉络,以总观佛说法之逻辑次第、善巧方便。免初后相乱,大小相混,显密相杂,权实不分。天台、华严、唯识特重时之分判。

二、说法方式者:佛之说法,以应机为要。一切经中,有别为利根直说大法者,有曲为钝根先说小法渐至大法者,有曲直随意、隐显不定者⋯⋯此即说法方式之不同。应不同之机而有不同方式之说法,归结而成,即有顿、渐、秘密、不定之判(详见天台之判)

三、理之浅深者:即佛所说教法,有理之深浅、行之阶次、果之大小等差别,因理、行、果之浅深不同,显出教法之别。依其浅深,故有大小、权实之判,乃至四教、五教之分等,如法藏曰:「以义分教,教类有五。」依义理浅深以判教立宗,此为判教之根本,乃各宗判教之所通依。

四、事之难易者:理固有浅深,事亦有难易。其难易在于教法是否赴时应机,若教赴时机,则易修易悟;若机教时乖,则难修难入。因行事有难易,故证果有疾迟。难者历劫难成,易者一生取办;难者获益者少,易者普摄一切。难易有二:一相对之难易,依义理之浅深、根机之利钝,自显其行证之难易。此通途法门所共显,虽未明判,含于理中。二绝对之难易,凡自力修证之法,无论大小浅深,通为难行,唯他力往生一法,平等普摄一切,是为易行,此特为净土宗所独判。此二难易,其一因通途法门无明确分判,只是隐含于理之浅深中,故多不论。常言难易者,偏指净土宗之所决判。观时机,判难易,明疾迟,可谓净土宗判教所特依。

五、时节因缘者:佛之所证原本唯一,又同为度脱众生,何故说法有先后、方式有曲直、义理有浅深、事成有难易?此实由时节因缘所决定。以佛法兴起,各有其由。如澄观大师《华严疏钞》云:「圣人设教,言不虚发,动必有由。」正所谓「法不孤起,仗缘方生」也。每一部经典皆因缘而起,时节因缘不同,所说方式、教法浅深、事之难易等自然不同。所谓「赴缘利物,而有同异」。故判教无不立足于观时节因缘。

此五者看似各异,实则互摄互含。如说时之先后,自含说法方式之不同、义理浅深之不同乃至事证难易之不同等;说法方式之不同,则含根机之有别、义理之浅深等;义理浅深,则自对应相应之时机、行证之难易等;事之难易,则显根机之不同、义理之差别等。虽彼此互含,为方便判教,故分而论之,井然有序。

五依之中,以「时节因缘」为本,此一总依,含摄一切,前之四者,统摄其中。所谓时节因缘,主要有二:一者根机,二者时机。一为内因,一为外缘。如是内因外缘,共成说法之时节因缘。每一时节因缘之不同,即决定佛所说教法之差异。综观教法兴起之「时节因缘」,即成判教之根本所依。

观时节因缘,大要有二:一、大观佛陀出兴于世之时节因缘,所谓「大事因缘」也,此即宏观,亦称总观。二、细观一经一法之时节因缘,此即微观,亦称别观。两者「以一统多,以多会一」之完美结合,方构成一宗之判教体系,既能统摄一代时教,又能独显一宗法义。若无一经一法之别观,但有大事因缘之总观,则统而无序,散而无归;若无大事因缘之总观,局于一经一法之别观,则权实难明,浅深难辨。早期南北朝之判教,多各有所偏,不成体系,以致不能成宗也。隋唐诸德,融会古今,大成判教,依此二观,各自立宗。如天台宗依《法华经》,总判四教,别立圆教宗旨,开佛之知见;华严宗依《华严经》,总判五教,别立别教一乘,明法界缘起;净土宗依《无量寿经》等,总判二门,别立净土一宗,彰弥陀本愿。如是总摄诸法,大判时教,别立一法,开显自宗,一代时教得以体系化,宗派因此得以确立。

`──六月十九观音圣诞开示讲义

壹、最有影响的佛、菩萨

一、最有影响的菩萨:观音菩萨。看观音圣诞各大寺院的香火人流即知。

二、最有影响的佛:阿弥陀佛。一佛亲宣,诸佛赞叹。光中极尊,佛中之王。

三、一佛一菩萨,占佛门大半江山。家家弥陀,户户观音,即是最好说明。

贰、二者简介

一、观音菩萨

名号意义:一名观自在,一名观世音。观自在:显其自在解脱之德,如《心经》云:「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因观音菩萨有大般若智慧,能照见五蕴皆空,故能度尽一切生死苦厄,得大自在解脱。观世音:明其大悲救苦之心,以观世间音声,寻声而救苦,故名观世音。《普门品》云:「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又《悲华经》云:「汝观天、人及三恶道一切众生,生大悲心,欲断众生诸苦恼故,欲断众生诸烦恼故,欲令众生住安乐故,善男子,今当字汝为观世音。」世间之音太多,有苦痛音,有烦恼音,有乞求音⋯⋯众生无一不有苦恼,无一不望救度,是故观世音菩萨与娑婆世界苦恼众生最为有缘,信仰最为普遍,处处有求,处处有应。所谓「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作度人舟」。众生应以何身得度,菩萨即现何身而度之。设欲求男,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设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设欲免难,便得除灭一切苦难。可谓诸有所求,无不满愿。

名号启发:二名显自度度他之意,菩萨能自度,故能度他。凡夫因不自在,故不能度他,不能寻声救度。欲除他人之苦,当先自度,所谓「自未得度,欲度人者,无有是处」。欲自度度人者,当先往生也。以念佛一法,自行化他,则兼得自度度他之利。

二、阿弥陀佛

因地:五劫思惟,超发无上殊胜之愿(愿);兆载永劫,积植菩萨无量德行(行)(自度)

果地:成就极乐国土,成就无量光寿,成就六字名号,成就众生往生。(度他)

名号:一名无量光(十二光佛)、摄取念佛;一名无量寿、永劫度生。以四十八愿广度众生,以光明名号摄化十方。《大经》云:「其佛本愿力,闻名欲往生,皆悉到彼国,自致不退转。」

参、二者共性

一、寻声救苦,有求必应。

观音菩萨:寻声救苦,普施无畏,满众生愿。《普门品》:「十方诸国土,无刹不现身,种种诸恶趣,地狱鬼畜生,生老病死苦,以渐悉令灭。」善导云:「眼见耳闻心内事,寻声救苦刹那间。」

阿弥陀佛:光照十方,摄归极乐;随意所愿,皆可得度。但得往生,则「无有众苦,但受诸乐」。(究竟除苦恼法)。《大经》云:「我于无量劫,不为大施主,普济诸贫苦,誓不成等觉」、「令我于世速成正觉,拔诸生死勤苦之本。」

二、慈悲至极,无一拣择

观音菩萨:观一切众生,生大悲心,欲断众生诸苦恼,欲断众生诸烦恼,欲令众生住安乐。

阿弥陀佛:《观经》云:「佛心者,大慈悲是,以无缘慈,摄诸众生。」法照云:「不简贫穷将富贵,不简下智与高才,不简多闻持净戒,不简破戒罪根深。」

三、仰仗他力,专称圣号

观音菩萨: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即可除苦。

设入大火,火不能烧:念彼观音力,火坑变成池。

设入大水,水不能溺:念彼观音力,波浪不能没。

临当被害,刀不能伤:念彼观音力,刀寻段段坏。

阿弥陀佛:《大经》云:「闻名欲往生,皆悉到彼国」、「闻其名号,信心欢喜,乃至一念,即得往生,住不退转。」善导云:「当知本誓,重愿不虚,众生称念,必得往生」、「一切善恶凡夫得生者,莫不皆乘阿弥陀佛大愿业力为增上缘也。」

肆、二者比较

一、方便与真实

观音菩萨:以方便为主,导归真实。所谓先以欲勾牵(方便),后令入佛智(真实)。两者兼备,以方便为前导。

阿弥陀佛:以真实为主,总摄方便。真实者,如大经说:惠以真实之利,为众开法藏,广施功德宝。摄方便者,如印光大师说:「须知真能念佛,不求世间福报,而自得世间福报(如长寿无病,家门清泰,子孙发达,诸缘如意,万事吉祥等)。若求世间福报,不肯回向往生,则所得世间福报,反为下劣。而心不专一,往生便难决定矣。」

方便为一时之利,真实为究竟之利。

二、普门与一门

观音菩萨:以「普门」度众生,所谓应以何身得度,即现何身而为说法。最后普门摄于一门:一心称名──念彼观音力。普门为主,一门为归。

阿弥陀佛:以「一门」(弘愿门)度众生:望佛本愿,意在众生,一向专称,弥陀佛名。故使如来选要法,教念弥陀专复专。一门普摄一切门(总持法门),一门普摄一切众(乃至十念,皆得往生)。为方便摄化,亦开普门(要门)之导。如第十九愿、二十愿是也。一门为主,普门为辅。善导云:「四十八愿,一一愿言:若我得佛,十方众生,称我名号,愿生我国,下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广开净土之要门,显彰别意之弘愿」。

普门方便应机(随他意),一门普度无遗(随自意)。普门归一门,一门摄普门。

三、随生与随佛

观音菩萨:以随顺众生为主,满众生愿故。「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长寿得长寿。」此乃先随顺众生,后则摄众生归于佛,「求大涅槃得大涅槃」。「先以欲勾牵」是随顺众生,「后令入佛智」是随佛。

阿弥陀佛:摄众生随佛,一法普度故,究竟解脱故。随顺于佛,即能究竟离苦得乐,即能满众生之愿。所谓「众生所愿乐,一切能满足」故。

随众生乃方便摄受,随佛是真实归处。

四、究竟与不究竟

观音菩萨:见苦即救,不分大小,有求必应,众生所求究竟即究竟,所求不究竟即不究竟。以不究竟导归究竟。

阿弥陀佛:究竟除苦,不欲众生受人天之乐,所谓「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一得往生,则「无有众苦,但受诸乐」。若为世间利益念佛,亦得不究竟之益。以究竟而摄不究竟,借不究竟摄归究竟。

世间终归无常,世间难免轮回,世间苦无有尽。当舍不究竟,归于究竟。不求人天福乐,唯求往生极乐。

伍、总结

一、一前一后

观音菩萨在前化导,普门摄受;以种种形,游诸国土,度脱众生。阿弥陀佛在后总摄,一法普度,以光明力,以名号力,摄受众生。

二、一主一从

阿弥陀佛为主、为尊,观音菩萨为从、为辅(含大势至菩萨:摄念佛人,归于净土)。《观经》云:「此二菩萨,助阿弥陀佛,普化一切。」

阿弥陀佛摄尽观音菩萨功德,观音菩萨以普门导归净土一门。如善导云:「救苦分身平等化,化得即送弥陀国。」手持净瓶,普洒甘露(普门),即示大悲救苦之意;头戴宝冠,顶奉弥陀(一门),即示归命顶戴之处。善导云:「天冠化佛高千里,念报慈恩常顶戴。」故信观音者,当更信弥陀,信弥陀者,自摄观音,乃至大势至等诸大菩萨。

壹、无上利益之法

概念说明:法门(难易、自他、圣净)→利益(大小、深浅)→无上(有上、无上)

何法无上?弥陀本愿,念佛往生;何故无上?他力果觉,究竟圆满。大分四点说明。

一、释迦出世本怀

⒈惠以真实之利

《大经》云:「如来以无尽大悲,矜哀三界,所以出兴于世,光阐道教,欲拯济群萌,惠以真实之利。」

此明释迦出世本怀,在惠以众生真实之利,以救度一切众生。说此经时,五德瑞现,显其所说利益奇特、超胜。《大经》云:「今日世尊,住奇特之法;今日世雄,住诸佛所住;今日世眼,住导师之行;今日世英,住最胜之道,今日天尊,行如来之德。」

⒉何为真实之利

《大经》旨在宣说弥陀救度众生之本愿,其真实之利者,广而言之,即弥陀四十八愿,所谓「四十八愿殷勤唤,乘佛愿力往西方」。略而论之,即第十八愿,所谓「十方众生,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善导释:「四十八愿,唯明专念弥陀名号得生。」

此真实之利,即无上大利,一念具足无上功德,圆满成就无上佛道。《大经》弥勒付嘱文云:「其有得闻,彼佛名号,欢喜踊跃,乃至一念,当知此人,为得大利,则是具足无上功德。」

此无上大利者,受用于自己,缘自于佛力,《往生论注》云:「若自佛而言,宜言利他;自众生而言,宜言他利。」

⒊何故利益无上

名号是正觉果体──果地之觉,以果觉为因心,因心顿同果觉,是故无上。

果觉有四特点:圆满、无上、易行、难知。

圆满则无缺:所谓「阿字十方三世佛,弥字一切诸菩萨,陀字八万诸圣教,三字之中是具足。以名召德,罄无不尽。

无上则横超:果地功德,圆收圆超一切法门,独为特别之法、最胜之道。善导云:「诸余众行,虽名是善,若比念佛者,全非比较也」、「种种法门皆解脱,无过念佛往西方。」印祖云:「莫讶一称超十地,须知六字扩三乘。」

易行故普度:六字果号,人人可念,人人可往,不问时节久近,不问时处诸缘,不问罪福多少。乃至法灭众生,亦可得度。善导云:「人天善恶,皆得往生,到彼无殊,齐同不退。」

难知故难信:是佛境界,唯佛能知。因为无上果地之觉,故非因地之所能知。《大经》云:「二乘非所测,唯佛独明了。」显其难知。《小经》云:「为诸众生,说是一切世间难信之法。」《大经》云:「若闻斯经,信乐受持,难中之难,无过此难。」显其难信。《要解》云:「一声阿弥陀佛,即释迦本师于五浊恶世所得之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今以此果觉,全体授与浊恶众生,乃诸佛所行境界。唯佛与佛能究尽,非九界自力所能信解也。」难知故唯信能入,难信故当深信不疑,仰信佛言,专注奉行。善导云:「不问罪福时多少,心心念佛莫生疑。」

二、弥陀超世本愿

⒈因地愿力超胜

《大经》云:阿弥陀佛于因地时,超发无上殊胜之愿,积植菩萨无道德行。以大庄严具足众行,令诸众生功德成就。

偈云:

  我建超世愿,必至无上道,斯愿不满足,誓不成等觉。(必至成佛)
  我于无量劫,不为大施主,普济诸贫苦,誓不成等觉。(普济群萌)
  我至成佛道,名声超十方,究竟有不闻,誓不成等觉。(名闻十方)
  为众开法藏,广施功德宝,常于大众中,说法师子吼。(广施功德)

四偈意义相联,浑然一体:一自成佛道,二普度众生,三名闻十方,四广施功德。简而言之,即自他同成佛道。

⒉果地功德超胜

依报庄严:

愿言:「令我作佛,国土第一,其众其妙,道场超绝。国如泥洹,而无等双。我当愍度脱一切。」「所修佛国,开廓广大,超胜独妙。建立常然,无衰无变。」「清净庄严,超逾十方一切世界。」善导云:「四十八愿庄严起,超诸佛刹最为精。」「极乐无为涅槃界。」

《往生论》云:「观彼世界相,胜过三界道,究竟若虚空,广大无边际。」并大分十七种以论国土庄严,略举数例,以明其「妙境界相」。

八功德水:「清净香洁,味如甘露。调和冷暖,自然随意,开神悦体,荡除心垢。」

微风妙音:「微风徐动,吹诸宝树,演出无量妙法音声,其声流布,遍诸佛国,闻其音者,得深法忍,住不退转,至成佛道。」

宝树功德:「见此树者,得三法忍:一者音响忍,二者柔顺忍、三者无生法忍」

饭食自然:「若欲食时,七宝钵器,自然在前。百味饭食,自然盈满。虽有此食,实无食者,但见色闻香,意以为食,自然饱足。事已化去,时至复现。」

一切依报庄严,皆缘于正报庄严,《大经》云:「此皆无量寿佛威神力故,本愿力故,满足愿故,明了愿故,坚固愿故,究竟愿故。」

正报庄严:

光明无量,寿命无量。《大经》云:「无量寿佛,威神光明最尊第一,诸佛光明所不能及。」异译云:「诸佛中之王也,光明中之极尊也。」善导云:「弥陀妙果,号曰无上涅槃。」(八种庄严)

眷属庄严:

《大经》云:「十方来生,心悦清净,已至我国,快乐安稳。」「彼国菩萨,皆当究竟一生补处,除其本愿,为众生故,以弘誓功德而自庄严,普欲度脱一切众生。」「究竟一切菩萨所行,具足成就无量功德。」「超出常伦诸地之行,现前修习普贤之德。」《小经》云:「众生生者,皆是阿毗跋致。诸上善人,具会一处。」善导云:「念佛即是涅槃门。」(四种庄严)

依正不二(报佛报土),主伴一如(同一光寿),同一涅槃。常云莲花化生,《大经》云:「从如来生,解法如如。」《往生论》云:「如来净花众,正觉花化生。」蕅益云:「光寿名号,皆本众生建立。以生佛平等,能令持名者,善根福德同佛无异也。」印祖喻云:「如水入海,同一咸味,同一深广。失彼故名,得此海号。」

⒊名号度生超胜

名号度生,无所简拣,闻名得往,愿生即生。法照云:「彼佛因中立弘誓,闻名念我总迎来,不简贫穷将富贵,不简下智与高才,不简多闻持净戒,不简破戒罪根深。但使回心多念佛,能令瓦砾变成金。」

《大经》云:「十方众生,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闻名欲往生,皆悉到彼国」、「随意所愿,皆可得度」。

《大经》异译云:「地狱鬼畜生,亦生我刹中。一切来生者,修习清净行。如佛金色身,妙相悉圆满。还以大悲心,普济诸沉溺。」

《小经》云:「已愿已生,今愿今生,当愿当生。」

善导云:「托佛愿以作强缘,致使五乘齐入。」

印祖云:「下手易而成功高,用力少而得效速。」

三、诸佛舒舌证诚

《小经》云:「如我今者,赞叹阿弥陀佛不可思议功德之利。六方诸佛,各于其国,出广长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说诚实言: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诸佛证诚,乃顺弥陀愿力故:「设我得佛,十方世界无量诸佛,不悉咨嗟称我名者,不取正觉。」

诸佛不证诚他法,唯证诚净土,显念佛之超胜,净土之必归。善导云:「一佛所化,即是一切佛化:一切佛化,即是一佛所化。」以此可知:已成佛者,必弘净土,必赞弥陀。未成佛者,则应历行净土、弘传净土。如印祖云:「唯此法门,未成佛前,仗以自修;已成佛后,赖以度世。」

四、佛佛道同,以此普化

弥陀是本尊,释迦是说主,诸佛是证人。悲心等同,度生无二,一而三,三而一。

贰、名号内在之德

一、光寿无量

名号功德无量,所谓「以名召德,罄无不尽」。大要有二:一无量光,二无量寿。如《小经》云:彼佛何故号阿弥陀佛,光明无量、寿命无量,故号阿弥陀。寿为体,光为用,摄念佛人,归于净土。唐译云:「由彼如来恒放无量无边妙光,遍照一切十方佛土,施作佛事,无有障碍,由是缘故,彼土如来名无量光。」

二、名闻十方

《大经》云:「我至成佛道,名声超十方,究竟有不闻,誓不成等觉。」诸佛证诚,即欲使「正觉大音,响流十方」。如《往生论》云:「梵声悟深远,微妙闻十方。」

佛本何故兴此愿?昙鸾云:「见有国土,虽有善法,而名声不远;有名声虽远,复不微妙;有名声妙远,复不能悟物。是故起此庄严。」

诸法之中,名号最流行,普行十方,无所障碍。法照云:「弥陀尊号甚分明,十方世界普流行,但有称名皆得往,观音势至自来迎。」

三、摄取往生

第十八愿云:「十方众生,至心信乐,欲生我国。」成就文云:「诸有众生,闻其名号,信心欢喜,乃至一念,至心回向,愿生彼国。即得往生,住不退转。」成就偈云:「其佛本愿力,闻名欲往生,皆悉到彼国,自致不退转。」

《大经》异译云:「我若成正觉,立名无量寿,众生闻此号,具来我刹中。」

《观经》云:「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念佛众生,摄取不舍。」

四、具二种身

名号是实相身、为物身:无量光明、无量寿命,是实相身(自受用);若不生者、不取正觉,是为物身(他受用),二者一体,同时成就,所谓弥陀成光寿圆满之正觉时,即众生往生功德成就时。

五、具信愿行

善导云:「言南无者,即是归命,亦是发愿回向之义;言阿弥陀佛者,即是其行。以斯义故,必得往生。」

法然云:「念佛者,我所作也;往生者,佛所作也。」

六、含二回向

一往相回向,二还相回向。第十八、十一是往相回向,即念佛往生、必至灭度;第二十二是还相回向,即「游诸佛国,修菩萨行,供养十方诸佛如来,开化恒沙无量众生,使立无上正真之道」。往相为脱离苦海,上成佛道,是自利行成就;还相为回还娑婆,下度众生,是利他行成就。二者借往生而达成,往相为本,还相为用。是故:达成往生,则能成就一切,上成佛道、下度众生皆含其中。

叁、圆满众生之愿

弥陀名号,具无上功德,自能满众生一切愿,含盖现世与往生、成佛与度生。大分四点说明。

一、除一切苦

念佛乃除一切苦恼之法。《大经》云:「无量寿佛,威神光明,最尊第一,诸佛光明,所不能及。是故无量寿佛,号无量光佛、无边光佛、无碍光佛、无对光佛、炎王光佛、清净光佛、欢喜光佛、智慧光佛、不断光佛、难思光佛、无称光佛、超日月光佛。其有众生,遇斯光者,三垢消灭,身意柔软,欢喜踊跃,善心生焉。若在三途极苦之处,见此光明,皆得休息,无复苦恼,寿终之后,皆蒙解脱。」「弥勒菩萨长跪白言:「佛为法王,尊超众圣,普为一切天人之师,随心所愿,皆令得道。今得值佛,复闻无量寿佛声,靡不欢喜,心得开明。」

《观经》云:「佛告阿难及韦提希: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解说除苦恼法。」「说是语时,无量寿佛住立空中,光明炽盛,不可具见。」

善导释曰:「弥陀应声即现,证得往生也。」「弥陀在空立者,但使回心正念,愿生我国,立即得生也。」

《往生论》云:「爱乐佛法味,禅三昧为食。永离身心恼,受乐常无间。」往生净土,以佛法、以禅定、以三昧为食,永绝一切身心忧恼。身恼者:饥渴、寒热、杀害等;心恼者:是非、得失、三毒等。

是知:念佛往生,是除苦恼法。往生极乐,自然「无有众苦,但受诸乐」。唐译云:「无有一身心忧苦,唯有无量清净喜乐。」

二、消一切业

《观经》下上品云:「以汝称佛名故,诸罪消灭,我来迎汝。」

又下下品云:「称佛名故,于念念中,除八十亿动生死之罪。」

《大智度论》:「有诸菩萨,自念谤大般若,堕恶道中,历无量劫。虽修余行,不能灭罪。后遇知识,教念阿弥陀佛,乃得灭障,超生净土。」

善导《法事赞》云:「利剑即是弥陀号,一声称念罪皆除。」

又云:「以佛愿力:五逆十恶,罪灭得生;谤法阐提,回心皆往。」

昙鸾云:「所有光明,能除痴暗,入佛智慧。」「一心专念阿弥如来,愿生彼土。此如来名号及彼国土名号,能止一切恶。彼安乐土,过三界道。若人一生彼国,自然止身口意恶。」

三、满一切愿

《大经》云:「思衣得衣,思食得食」、「所欲闻法,自然得闻」、「随意所欲,应念即至。」

《往生论》云:「众生所愿乐,一切能满足。」世间一切,为业风所吹,不得自在。是故弥陀愿言:「使我国土,各称所求,满足情愿。」

昙鸾云:「彼无碍光如来名号,能破众生一切无明,能满众生一切志愿。」

印祖云:「其余大愿,不生净土,每难成就;若生净土,无愿不成。」

四、获一切宝

弥陀愿言:「为众开法藏,广施功德宝。」念佛即得无上功德大宝,现生不退,临终往生,往生成佛,成佛度生,无不包含。《往生论》云:「观佛本愿力,遇无空过者,能令速满足,功德大宝海。」佛本何故兴此愿?昙鸾释言:「见有如来,但以声闻为僧,无求佛道者;或有值佛而不免三途者,如善星、提婆达多等是也;又人闻佛名号,发无上道心,遇恶因缘,退入声闻、辟支佛地者。有如是等空过者、退没者。是故愿言:使我成佛时,值遇我者,皆速疾满足无上大宝。」

肆、普劝一切往生

十方净土虽多,释迦诸佛,偏劝往生西方。一代时教,多说西方净土之法。善导云:「一切佛土皆严净,凡夫乱想恐难生。如来别指西方国,从是超过十万亿。」

一、三经专说,直指西方

净土三经直指西方,专说弥陀本愿,以弥陀名号为体,以一向专称为宗。《大经》唯明念佛,《观经》唯标念佛,《小经》唯说念佛。经虽有三,宗旨是一,一而三,三而一。善导云:「佛知众生心杂乱,偏教正念住西方。」

二、诸经旁说,导归净土

《华严》、《法华》、《楞严》等诸大乘经除说自力诸教法外,兼说净土,导归西方。古云:「诸经所赞,多在弥陀,千经万论,处处指归。」正所谓「一代时教,皆念佛法门之注脚也」。

三、正旁兼说,普劝无遗

正旁兼说,一直劝,一辅劝;一念佛,一诸行,权实相即,统摄无遗。

何以普劝往生?普度无遗故,易得成就故,愿力超胜故。善导云:「弥陀世尊,本发深重誓愿,以光明名号,摄化十方,但使信心求念,上尽一形,下至十声一声等,以佛愿力,易得往生。是故释迦及以诸佛,劝向西方,为别异耳。」

印祖云:「十方诸佛舍此法,下不能普利群萌。」

伍、圣凡示现往生

一、此土往生

圣众示现:《华严经》普贤菩萨以十大行愿,导归极乐,明一切圣众,回诸行业,求愿往生。《大经》弥勒菩萨则以补处之身,专精修学,不敢有疑,直示念佛往生之道。

凡夫示现:《观经》以九品凡夫,回向皆往,明一切凡夫乃至五逆十恶,皆可乘佛愿力,往生净土。

佛言:「于此世界,有六十七亿不退菩萨当往生彼国,一一菩萨已曾供养无数诸佛,次如弥勒者也。诸小行菩萨及修习少功德者,不可称计,皆当往生。」

二、他方往生

《大经》言:「不但我刹诸菩萨等,往生彼国,他方佛土,亦复如是。」并列举十三佛国之往生人数,最后佛语弥勒言:「不但十四佛国中诸菩萨等,当往生也;十方世界无量佛国,其往生者,亦复如是,甚多无数。我但说十方诸佛名号,及菩萨比丘生彼国者,昼夜一劫,尚未能尽,我今为汝略说之耳。」

何以此土他方、圣凡有情,普皆往生?易行疾至、圆成佛道故。善导云:「托佛愿力,五乘齐入。」印祖云:「九界众生离是门,上不能圆成佛道。」

陆、学修此法之要

弥陀广施功德宝,释迦惠以真实利,如何得此无上功德大宝?一闻法,二念佛。闻法安心,念佛起行。如经典言,如是我闻,依教奉行,《小经》云:「闻说阿弥陀佛,执持名号。」

一、闻法

唯闻能知:此法唯佛能知,唯佛能了,非如他法,可自悟,唯从佛闻,方可得知。如《小经》无人能问,佛自发起。《大经》云:「如来智慧海,深广无涯底,二乘非所测,唯佛独明了。」

闻之重要:《大经》云:「设有大火,充满三千大千世界,要当过此,闻是经法,欢喜信乐,受持读诵,如说修行。所以者何?多有菩萨,欲闻此经而不能得。若有众生,闻此经者,于无上道,终不退转。是故应当专心信受,持诵说行。」

偈云:「设满世界火,必过要闻法,会当成佛道,广度生死流。」

闻之内容:大分有二:一本门,二其他。

一本门:因人而异,可广或略,以明了念佛必定往生为本。广学:即系统学习,如净土三经、祖师着疏等。略学:即粗知大意,如法然云:「若未知念佛往生之义,学而知之,粗知则足矣。设欲广学,凡智无几,莫徒好智解,废称名之光阴。」

二其他:佛法基础:因果轮回、人生目的、生死解脱、做人道理等。他宗理论:各宗基本教理等。

此二者,本门为主,其他为辅。普通大众:学为辅,行为主,粗知净土即可,一向专念为本。特殊人员(年轻人、有文化人、弘法者、出家人等),学行并重,可广可深,由博返约,以约摄博。

二、依行

闻法旨在依行,依行方得大利。依行有二:一自行(顺劝),二化他。

自行:一老实念佛,二敦伦尽份。一往生法,一世间法。

一就念佛言,其意有三:曰信愿行。信愿行有二:一法体信愿行,名号本具,如善导六字释。二机受信愿行,所谓三资粮是也。大意如下:

  • 信:至心信乐(法体)──信心欢喜(机受)。机法深信,就行立信。
  • 愿:欲生我国(法体)──愿生彼国(机受)。厌离娑波,欣求极乐。
  • 行:乃至十念(法体)──乃至一念(机受)。望佛本愿,一向专称。

就佛而言,名号圆具信愿行,一时成就。就众生边而言,虽言有三,三者一体,一而三,三而一,结归于念佛,就行立信,以行满愿。

佛劝信受:一释迦劝,二诸佛劝,三结劝。

一释迦劝:《小经》:「我见是利,故说此言。若有众生,闻是说者,应当发愿,生彼国土。」「若有信者,应当发愿,生彼国土。」《大经》云:「我法如是作,如是说,如是教,应当信顺,如法修行。」

二诸佛劝:《小经》:「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三结劝:《小经》:「汝等皆当信受我语及诸佛所说。」《大经》:「吾今为诸众生说此经法,令见无量寿佛及其国土一切所有,所当为者,皆可求之,无得以我灭度之后复生疑惑。」

不敢有疑:「弥勒白佛言:受佛重诲,专精修学,如教奉行,不敢有疑。」

二就敦伦尽份言:念佛之外,随缘随份,尽己所能,以行世善。所谓「佛所游履,崇德兴仁,务修礼让」。

化他:即劝人念佛,善导云:「自信教人信,难中转更难,大悲传普化,真诚报佛恩。」

三、得益

无上大利,闻即得益,称即得生。所谓「谦敬闻奉行,踊跃大欢喜。」第十八愿成就文云:「诸有众生,闻其名号,信心欢喜,至心回向,乃至一念,即得往生,住不退转。」又《大经》云:「若有众生,闻其光明威神功德,日夜称说,至心不断,随意所愿,得生其国。」

弥勒菩萨长跪白言:「今佛慈愍,显示大道,耳目开明,长得度脱。闻佛所说,莫不欢喜。诸天人民、蠕动之类,皆蒙慈恩,解脱忧苦。」

《小经》云:「若有人,已发愿,今发愿,当发愿,欲生阿弥陀佛国者,是诸人等,皆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已生,若今生,若当生。」(待续)

「闻其名号,信心欢喜」,信心从哪里来?从名号里面来。

我们很多人讲信愿行,都以为自己要怎样努力地去信,要至诚地发愿往生,就是所谓「真信切愿」。 「真信切愿」从哪里来呢?从闻名当中来──名号是无量光、无量寿,这就是佛。

阿弥陀佛说:「我成佛之后,以我的无量光寿功德,回向给十方众生。」我们闻其名号,信心欢喜。为什么会信心欢喜呢?因为名号具足我们往生的功德,能够让我们往生成佛,这样我们才会信心欢喜。

如果说,我们闻到名号,问:「念佛能往生么?」不知道。 「念多少才能往生呢?」也不知道,这样能有信心欢喜吗?我们很多念佛人就念得很辛苦,念得很烦恼,很担心:担心有障碍往生不了;担心自己心不清净往生不了;担心自己法义不懂,教理不懂,往生不了。这就跟佛号不相干了,这就是没有真正闻到名号,不知道名号的真实功德。

「闻其名号」,就是说我们要知道名号的真实功德在哪里。我们了解了名号的真实功德,自然就信心欢喜了。这种信心不是我们发起来的,是佛力加持,名号功德加持、摄受,我们自自然然就从「无信」到「有信」了。我们担心往生大事的时候,一听到「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念佛众生摄取不舍」,信心就起来了。这个信心是自发的,就像种子一样:种子是可以发芽的,但是它需要遇到缘──遇到阳光、水分、温度、土壤等等,缘分一成熟,它就发芽了;如果把种子放在一块干的地面上,它不会发芽。它发芽是它自然发出来的,不是我们怎么努力想让它发芽。

我们的信心怎么来的呢?也是佛号功德加持,靠佛力加持,让我们信心开发。所以蕅益大师讲得很好──「能令体性开发」,佛的功德能够让我们本身的自心的佛性、体性的功德开发出来。这样,没有信心的人闻到佛的名号,信心就起来了;有了信心就会欢喜。信心和疑心是对立的,我们如果有怀疑,担心往生不定,那么就有疑惑,有疑惑就有顾虑,就有担忧,就不会有欢喜心。阿弥陀佛无量光寿,可以保证我们往生,有这个信心自然就欢喜了。这种欢喜是发自内心的,是佛力的摄受,让我们本身内在的心 性的功德引发出来的。所以净土法门不是靠我们自己去努力──「我要努力至诚地相信他,我要恳切真诚。」想一想,其实我们凡夫真的能努力恳切吗?

我们如果对佛一点不了解,不知道佛是什么样,我们的至诚怎么发得起来?因为对佛一无所知,想相信佛,相信什么呢?不知道。真实的相信是来源于佛力加持,以他的十八愿:「若不生者,不取正觉」,来保证我们的往生。我们闻其名号自然信心欢喜,然后「乃至一念,至心回向,愿生彼国,即得往生,住不退转。」我们信心欢喜的时候,就自自然然是「乃至一念,至心回向」,这就是「至心」。因为真正在生死苦海里面,要寻找离苦得乐之道──我们都想离苦,我们在烦恼当中,都不愿烦恼,知道有生死轮回,不愿意久沉苦海,这时我们知道了阿弥陀佛名号可以成就我们往生,就自然欢喜接受,感恩戴德;然后就是「乃至一念,至心回向」,一念之间心就回过来了。

我们以前是轮回的心,现在闻到了佛的名号,知道有极乐世界可以依靠,这时就一念回心,「愿生彼国」,心就自然回过来了。前面是阿弥陀佛的召唤:「欲生我国」,「你要往生我的净土」;我们听到佛的召唤,就「愿生彼国」,这是佛力加持,佛的召唤力量,来到我们的心中,我们就会愿意往生净土。

只要我们「信心欢喜,乃至一念,愿生彼国」的时候,就会「即得往生,住不退转」。这时就得到往生的资格,「即得」,就是当下得到,所以往生不是看临终。我们很多人以为往生要等到临终──要临终没有障碍,临终心要清净,要心无挂碍,正念分明,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往生。

其实临终的所有一切都是一个结果,不是条件:不是一定要临终正念分明、心不颠倒才能往生。临终的正念分明,心不颠倒,是佛力已经加持的结果,不是一个条件,是一个结果──我们「闻其名号,信心欢喜」的时候,就注定了往生的结果。佛法讲的是心法,不是看时间,不是看现在或临终。什么时候是临终呢?如果以净土法门讲,我们来接受佛力、「闻其名号,信心欢喜」的时候,就是临终了。我们生死轮回的大海到此为止,这个时候就决定了往生的资格,往生的身份,所以「即得往生,住不退转」。我们一旦回心,来信受佛力、一心归命的时候,我们和佛心就相应了,就心心相印。

《念佛圆通章》讲:「如母忆子,如子忆母。」阿弥陀佛第十八愿就是「如母忆子」,是他的慈悲心,在忆念我们十方流浪的众生;我们闻其名号之后,「信心欢喜,乃至一念,至心回向,愿生彼国」,这就「如子忆母」。然后就「母子相忆,不相舍离」,彼此不相舍离──佛不舍弃我们,我们也不舍弃佛。这样就「即得往生,住不退转」,这是心心相应、与佛心相应的时候。

我们与佛心相吻合、相应的时候就是决定往生的时候,这与临终与否已经没有关系了。临终只是生命的结束,这个心念是在当下解决的,这叫「平生业成」。

净土法门的往生是什么时候决定的呢?不是看时间,而是看你什么时候信受佛号功德,相信佛力能够救度你,在相信的时候就决定往生了。有些人是临终才相信,那么他临终也决定往生;我们如果现在相信,现在就决定往生,现在就会安心,这是真正的「信心欢喜」。

如果我们念佛念得很烦恼,担心往生大事,担心不能往生,怀着恐惧的心来念佛,这就是对名号功德还不了解,还要去「闻其名号」,要了解净土的教理,要知道四十八愿为我而发,尤其第十八愿是为成就我们凡夫众生的往生。我们越了解,我们的信心就会越增长,心中就有喜乐:这就是众生的信愿行。所以说佛力加持,佛是主动的,佛在召唤十方众生,阿弥陀佛成佛以来,以他的信愿行,促使我们众生有信愿行。

前面讲「至心信乐」,后面讲「信心欢喜」,这两点有所不同。「至心」就是真实的心,要真实地相信阿弥陀佛。真实相信的表现是什么呢?就是「信心欢喜」。就像我们世间人一样,我了解一个人,他的德行、智慧、能力,确实让我们放心;我遇到他感到很感恩,很喜悦,那么见到他就自然有一种很喜悦之感。我们对佛有真实的放心,自然就「信心欢喜」。

这个「信心欢喜」,与其他宗派讲的信心是不一样的。其他法门也讲信心,比如相信生死轮回,相信因果报应,相信靠修行得到功德利益(佛法都有功德利益)。比如读《地藏经》有二十八种功德利益,这也要信;但信了之后,不一定能得到利益,因为它只是一个理论。比如我们相信因果轮回,不论我们如何相信它,我们无法靠此出离轮回。我们相信其他大乘经典讲的理论很多,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是我们空不了,我们只是一个空洞的「信」。

净土法门的「信」不一样。「闻其名号,信心欢喜」,它会有力,这是阿弥陀佛惠以众生的「真实之利」。最早我们讲「出世本怀文」时讲到,释迦牟尼佛来到世间要惠以众生「真实之利」。「真实之利」在哪里?就是让我们信心欢喜,让我们安心,对生死无恐惧,所谓「一切恐惧,为作大安」。

我们心中有欢喜,这种欢喜不是断烦恼得到的,不是靠我们修行得来的,是靠佛力加持,让我们对生死无所恐惧,让我们知道生死大事从此了断,那么欢喜就起来了。这种信心是建立在佛力的基础之上的,其他法门的信心是建立在很多理论基础之上的:信心的本质是不一样的。

佛力成就信愿行,以佛力的加持主动召唤十方众生,让我们众生来归命,来信受的时候,我们也就自然有信愿行了。众生的信愿行是靠佛力加持得到的,佛是主动地要救度我们,众生是被动地来接受佛的救度。我们净土法门是一个主动和被动的关系,就是「如母忆子,如子忆母;母子相忆,不相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