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恽铁樵君为中医革新派之前辈。南洋公学毕业后,曾任湖南优级师范英文教授,后充商务印书馆编辑,研究医学,尤精于仲景《伤寒论》治疗颇着良效。因读予之文字,通讯来访,遂成契友。然对于予之劝人学佛,殊不谓然,屡函辩论。

一九三四年秋,予赠以《净土圣贤录》一册,后来函云:「初读一遍,仍旧不信;继自思不信之故,殆由我见执着,何妨信以为真,遂再读两遍,心颇悦豫。」旋又读予所赠《地藏本愿经》十余日,不怀疑耳。

忽于农历九月观音诞日晨四时,闻磬一声,继以念佛,字字清晰。然恽君耳聋十数年矣,虽耳边大叫,不能闻声;今闻念佛之声,连续数十句,其音胜妙,生平所未闻。初疑系其夫人念课,而尚在旁床未起,惊诧之余,不觉全身颤抖。次早四时,闻声如故,遂随之而念佛。其日下午坐楼下,闻声如前,皆先磬一声,后念佛号。

一日食蟹,而次晨佛声不作,乃默祷云:「愿此后终身不食蟹。」随念「南无地藏王菩萨」七声,磬声旋作,佛声随之,继续半年余,日日闻声不辍。初自以为大小脑之病态,然不闻他种声,故知为地藏菩萨灵感,导之令其念佛。

一九三五年三月遣人送来二百元,托予代印《地藏经》,嘱予序述其事,以报佛恩。当时曾屡以书来,自述其异。

其夏六月,先生逝世,恽夫人及公子述逝时情形,实录如下:先生逝之前三四日,自言将去,吩咐后事,甚清明;又命家人勿哭,须人人帮同念佛。逝之晨,忽昂首有所视,告家人言:「汝等见此大账簿否?」家人问:「账簿写何物?」又翘首注视,良久答言:「所写甚多,字看不清。」后又言:「我乃往善处,汝等勿悲。」又言:「我已能知过去未来事。」家人请其略说,答云:「不可说,汝等但加紧念佛。」自亦念佛不停。气将绝时,已不能出声,口唇仍继续动,盖仍在念佛也,决为往生净土云。

谨按:先生前为商务印书馆《小说月报》编辑,文字中每有讥讽佛法者,至于闲谈随意讪笑谤佛,尤为常事。其夫人念佛已有十数年,先生辄指以告友人云:「渠欲生西方,我则将生东方。」此盖自命开明而轻笑佛教徒为迷信者之常态也。然以夙世善根因缘,因文字与予相契,终得闻佛法而受其实益,蒙菩萨垂慈接引,以极聋之耳,日日闻佛号,使彼于所最反对之念佛往生法门,不得不起信仰。且数月佛声不断,使之不得不感觉鬼神及佛菩萨之常在左右而生畏惧,因而至诚忏悔,夙业潜消。其所见大账簿,即一生善恶等业也。此账簿初不待他人书之,吾人一动心念,即已自着笔于其上。账簿上,吾心之影也,乃至天堂、地狱,亦皆唯心所变现。罪苦刑罚,净土极乐,一一皆自业所感也。当生死关头,为一生善恶业之发现。常人当此,大抵神志昏乱,不能自主。况加痰风喘搐,虽欲矫强作态,勉为镇定,而不可得。唯精修净业者,逝时身心泰然,虽有重病,此时不感痛苦,故能从容念佛,不为俗累业缘之所障碍。

一九三五年六月廿九日,聂云台记。

上稿原刊入《地藏经》之后者,当时予挽以一联,漏未附入,兹补录如后。联云:

  • 千载伤寒纷聚讼,仲景殆所痛心,大着今传,群疑应释。
  • 十年爆竹不闻声,弥陀忽然入耳,一蒙得悟,众聋皆聪。

上联叙先生伤寒学著作,下联叙此事颇切当。

庾寅夏聂云台补志。
──摘录于《地藏菩萨灵感记选》

编者按:

1.由此文略可知晓,地藏王菩萨虽发弘誓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然彻底救度众生之道,仍不离念佛。地狱虽空,尚不离三界,仍受流转;须待弥陀超世愿力拔除生死之根。《庄严经》云:

    轮回诸趣众生类,速生我刹受安乐;
    常运慈心拔有情,度尽阿鼻若众生。

更何况,真正欲彻底空却地狱,亦唯在念佛往生一途,往生必超轮回故,往生必成佛故。

此亦正合弥陀宿昔之愿:「十方诸佛,不悉咨嗟,称我名者,不取正觉。」十方佛如是,十方菩萨宁不如是哉?菩萨观察众生解脱缘熟,定当促其念佛往生之缘。

2.恽铁樵(1878-1935年):中国医学家,江苏武进人。1912年主编《小说月报》,曾风靡一时。后因长子病故,发愤学医,曾就学于名医汪莲石。1933年办铁樵函授医学事业所,受业者千余人。是致力于沟通中西医学,而对后世产生较大影响的一代宗师。

文/聂云台

鬼,本来是没有的,我也不相信有鬼。但是心中有鬼,就会令精神上发生幻觉,弄到周身是鬼,走出去前前后后都有鬼,坐在家里,旁边也有鬼相陪,这是我临诊时一个病人遭遇到的情形。这病人,是敌伪时期的一个大杀手,名叫林之江,是一个心狠手辣且诡计多端的刀客。

本来抗战胜利之后,他要被枪毙的。知道上峰要逮捕一个姓陈的汉奸,他做了一个报告,讲得头头是道,而且领了款子,竟然逃到香港。至于拘捕陈某的事,他也不再过问了。

1950年的某日,我在九龙诊所诊病时,有一个面目黝黑、形神憔悴的病人到我诊所来,后面跟一大群陪伴他的人。他开口就问我:「你认得我吗?」我看了许久,说:「我接触的人多,一时想不起来。」他说他就是林师长。经他一提,我就想起敌伪时期汪精卫部下叱咤风云的林之江。我想起了当时他在上海,杀过许多人。但他生平也做过一件好事,就是我的业师丁仲英先生被绑票,是这位林师长营救出来的。

林师长坐定之后,请我诊脉,同时以很沉重的姿态,等候听取我的诊断见解。我望闻问切了许久之后,坦白地告诉他:「你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除了胃病之外,并没有什么严重的病症。」他告诉我说:「对的,我也在几间医院检查过,证明此外没有什么病。」但是他自己觉得死期即似在眼前,要我救救他。我这时已觉到他的神情完全不正常。

他继续说,他天天被许多鬼魂所围困,白天侵扰到坐立不安,晚上简直不能闭目。我说:「世界上本来是没有鬼的,这许多鬼怪情况,完全是你心理上的幻觉作用。只要你振奋自己的精神,这种鬼怪是不足为病的。」他说:「现在的情况,就是无法振奋自己的精神,鬼魔终日追随自己左右。所以,要许多人来陪伴我,否则一天也支持不下去。」

他很坦白地说出在汪精卫开府南京的初期,为了消灭异己,每天总要打死几个人。这种暗杀工作,都是由他亲自处理。他当时只为了权势与利禄,根本不信会有鬼魂来报仇的。杀人之后,毫无愧怍,而且觉得枪法越准越是痛快。只是有一次,枪杀了一名壮汉回来,便觉得这个面目可憎的鬼魂,一直追随在他的身旁,已有七八年之久,常常威胁他,使他终日惶惶然,后来眼见威胁他的鬼魂愈来愈多,以致今日这般地步。

我就解释给他听:「从心理学上讲,你杀人之后,亲眼见到这个壮汉倒下去,当然是张口凸目、咬牙切齿、满身是血的恐怖情况,这片刻间的印象,深深印入脑海,是你终生消灭不了的。由这种印象的威胁,渐渐变成幻觉,这种幻觉在你的心目中,就是鬼。这个鬼,可以终日追随在你的身旁,令你日夜不安。」他听了我的话,很是满意。针对他所患的若干病症,我开了一张药方给他。他就欣然辞去。

次日一早,他又由家人陪来了。他说听了我的解释,当时受到感动,但是一到家里,又见到那面目狰狞的壮汉的鬼影,简直一夜不能入睡,越到深夜,越是骇怕。竟然有许多鬼魂鱼贯而入,对其身体作种种撞击,清晨起来,看见肌肤上果有不少青紫色的瘀痕。

他问:「这种淤痕,是否就是『鬼打块』?」我说这是你病久之后,气血不调和,整夜受到恐怖心理的缠扰,由心理的影响,静脉管膨胀,可能有这种现象发生的。于是我又写了一张药方,替他调和气血。他又道谢而去。

一天,这位林师长又来了,说自己在汪精卫时代,杀过两百多人,到了香港之后,一直闹见鬼。朋友们劝他信佛,他就信佛,但并不能把围绕他的鬼驱走。有人劝他皈依道教,满室贴了符,初时也许是心理作用,能够苟安一时,过了几天又恢复常态了。又有人教他信基督,他说只在唱赞美诗的一刹那,脑中可以略为清净,其余的时间,都是魔鬼在打击他、恐吓他,还引诱他自杀,所以他完全失却了信仰。有一个时期,因为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涌塞在心头,竟然自己走进天主教堂,跪地忏悔,坦白陈述杀人的经过。他说经过忏悔,心理上有一天安逸,但是过了这天,又是日夜闹见鬼。

他把这些经过都告诉了我。我说:「宗教是一种信仰,你并不真诚地信仰而要冀求庇护,这是不可能的。你现在因为旧时作孽太多,心理上内疚重重,无法摆脱,于是造成魔鬼缠扰的环境。初时不过是心理上的幻觉作用,久后变成错觉作用。由于你身体日渐衰弱,精、气、神三种力量完全消失,于是神经衰弱,变成精神错乱,思想崩溃,精神分裂。」

「什么叫做精神分裂呢?」我继续对他说,「就是你的精神状态分裂成为两个人,在我和你讲话时,尚能倾听和了解我所说的话;一离开我之后,你就成为第二个人,我先前所说的话都付之东流。所以,你要对付这种情况,先要把身心纠正到正常。虽然你身体很虚弱,但你还是要放弃现在的生活,另找一种劳动性的工作,用劳力来替代劳心。我举一个例子给你听,有一个曾经做过省主席的人,因为他的精神分裂,天天闹思想病,我劝他要用劳力来替代劳心。他完全同意我的主张,竟然穿了很旧的衣服,去当敲石子的小工,同一般劳工一起工作,准时而到,准时而退,回家之后疲乏不堪,倒头便睡。如是者,几个月后,他精神分裂的情况完全消失了。还有一种老年人,到了晚年开始忏悔,一心礼佛,或是专心做一种救济工作。我也遇到过一个人,他背了纸篓,到处去捡拾有字的废纸。每天辛苦的劳动,也能医疗他身心上的疾病。你现在过的不是正常的生活,一天到晚求医问药,或者用信教的方式来消除你的心病,这都于事无补。」

他对我说的话,表示理解,于是出去找劳动工作,后来他就没有来过,不知道他找到了什么工作。

如是者,经过了一年光景。有一天,他的太太突然出现在我的诊所,要求我去替他看病。我说他患的精神病,不是内科病症,不如进精神病院。我坚决不肯应诊。他的太太说,他本来已好了许多,但最近一月病情突然变化,生命垂危,明知不可救药,无论如何,要我前去看一次。

这位林师长,移到一家天主教办的医院中。医院替他检查后,说他除了胃部不良之外,并无其他疾病,要他速速迁出。他坚持不肯离去。我见到他时,他说:「住在家中,实在被鬼魂侵扰得无片刻安宁,只有住在这里,鬼魂虽然仍不离左右,但比住在家里平静得多。」我说你又要鬼话连篇,庸人自扰。但是他认真地说,最近一月来,他所见的并不是幻觉,简直全是真实的。

接着他又讲出许多怪事来,他感到最不可思议的,就是一次他在上海发令枪杀一批中国农民银行职员的一幕。当时他并不在场,不料其中被杀的一个职员,竟是他的外甥!因此,引起他已故的父亲和母亲带这个外甥来向他索命,这时他才知道他杀了自己的外甥。此事本已过去多年,但是现在每天晚上就见他的父亲坐在他的床边,百般辱骂之外,还教他从速自杀。他也屡次想自杀,但被家人所阻,所以他痛苦得不得了!

听了这番话,我仍然告诉他,这是精神分裂的现象,要力事镇定,修养正气,来克除邪气。他坦白地说,他的正气只剩一分,而邪气竟高涨到九分,除了和我谈话的片刻间,还可以和我对答之外,其余时间他眼睛见到的满室是鬼。这是精神病者死亡的预兆。我只有安慰了他几句就告别了。

我感到,他自身精、气、神三者衰败时,正气大虚,邪气更盛,这种症候确乎是他无法控制的。生理上即使没有病,而心理上的幻觉比生理上的疾病还要严重。生理上的疾病,可以用医术和药物来治理,心理上无穷的幻变简直无药可救。世间原本无鬼,但心境上自己造成了一个鬼蜮,从此他就被围困在这个鬼蜮之中。既然自己无法逃出这个境域,那么这种折磨,必定要使他走上死亡之途。

过了不久,有人来传言,这位林师长在医院日夜号泣,说是每晚被鬼魂所打击,疼痛非凡,次晨全身都是紫血块,医生认为是神经痛和血管栓塞。他渐渐半身不能转动,筋脉抽搐,言语模糊,举止怪诞,两目直视,后来一夜呕血不止而逝。

关于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极多。虽然事情有些近乎迷信,但是他的死亡经过,却完全是事实。我觉得鬼魂之说,并无根据,可是因果之说,是很科学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是不可磨灭的「循环律」。

摘自《我的医务生涯》

注:作者是1990年辞世的医生陈存仁,他是成名于民国时期的老中医。

进入阴历七月,心神不由一凛。传说,鬼门关大开,阴间放假一个月,孤魂野鬼可以任意观光游荡,肆无忌惮。一些淹死、吊死、冤死、横死的,在不得投胎的情况下,便都借此时机自力救济,找寻替身,以便早日脱离鬼籍。

记得小时有天晚上,突然传来邻近的柳庄有妇人上吊,第二天一早,我也偷偷跑去,可是什么也没看见,回来听佃户说,那妇人是被找替身的吊死鬼给拖了去的。

事情经过是这样:那一阵子,老是阴雨绵绵的。这天天还没有大亮,庄上柳家老爷子一早到晒麦场散步,看天还是阴糊糊的。蓦一低头,倏地在他前头不远处,有个穿鱼白色大挂的男人往村子里走,也不知道是谁。那人左腋夹着油纸伞,右手抱着一只大公鸡。

村庄上一共就二三十户人家,还会有不认识的?就是最近城里人来逃难的,也都很面熟了;但是对这个人觉得陌生。尤其是在乡下,不过年不过节的,谁会穿件长大挂?他尾随着,走到庄头,向左一拐,却见那人走进叶家去了,他就更纳闷了!

叶家二娘孀居有年了,带着儿子和媳妇,只有三口人。何来这么个陌生男人?他走到叶家门口,一见大门是关着的,走过去用手推推,门里似乎下了栓。他颇感奇怪,门没开,人是怎么进去的?

七月半刚过不久,柳家老爷子心里就有点谱了。

再说叶二娘对这儿媳妇严苛得有点过分,总是骂不离口的,儿子有时候还帮着娘打媳妇。这媳妇的日子不好过,是可以想像得到的。

柳家老爷子见那个穿鱼白色大挂的人,穿墙逾门进入叶家,心知有异。待天色大亮,见叶家孩子出来,便装作无意间碰着似的,跟他聊几句,他对叶家儿子说,现在是七月到处都不很干净,并谎称听到走阴差的说,发现有个找替身的鬼,潜到柳庄了。叫他娘,这个月里对媳妇宽容些。

叶二娘的儿子转身回家,跟他娘讲。他娘决意听柳老爷子的话。

这天这儿媳妇,一大早起来,就诸事不顺,老是心不在焉,就是所谓「人倒楣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的那种感觉。晌午吃饭时,又打破了一只碗,泼了一地稀饭汤。可是她婆婆却没有骂,还笑着脸说,碎碎平安。她丈夫也没骂也没有打,还帮着她清理;虽然这样,她心里还是战战兢兢的。

到了晚上睡觉时,媳妇在房里铺床,在地上捡起一条一两尺长的布条。蓦地跟她丈夫说:「今天砸了个碗,你跟娘怎么都没骂我?」有点受宠若惊的感激。

「砸就砸了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那时我已经想了」,这媳妇两手玩弄着布条,一手扯一头说:「你要是打我,我就这么一下……」她说到这里,两手把布条一绷,然后就往上抬,把绷紧的布条往自己脖子上一勒。不料,就这么一比画,真的就翻了眼,倒下去了。

这孩子就忙叫他娘,叶二娘一看也吓着了。娘儿俩把儿媳妇抱起,又是窝,又是蜷,又是掐人中,人却怎么也弄不回来了。

柳家老爷子被叶二娘请了去,想请他证明这儿媳妇不是被虐待死的,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柳老爷子听过后,摇了摇头,悠悠的说:「还是被他给抓了去了!」他说这话,别人都还不懂。柳老爷子就把所见的那个找替身鬼的事,从头到尾和大家说了一遍,柳老爷子最后补充说:「要找替身,他无论如何也要拖人上吊的;就是比画比画,他也要趁这时候把人拘了走!」

(饶舌 一九八八‧八‧五)

在清朝道光、咸丰年间,牛树梅先生担任宁远府知府,为官清廉勤慎,政绩显赫,民众一致称颂。忽然有一天发生了大地震,全城房屋倒塌,死伤人数无算,府衙也损毁多处。先生的儿子不幸遇难,他自己的足跟也受伤了,行走很不方便。他感到很愤懑,就写了一篇疏文来质问府城隍神,大意是指责城隍神享受万民香火,却不加以保护。全城这么大,难道都是恶人吗?就连自身为官,也是问心无愧,而儿子竟然死了,自己也受了伤。难道真的是天道不足凭信、神明鉴察也有差错吗?

到了夜里,先生梦见城隍神请他前去,按照宾主之礼坐下,对他说:先生以文字相指责,理直气壮,可惜不能明了鬼神之道,所以请君前来一谈,以解释猜疑诽谤。凡是浩劫之成,都是由于众人积孽所导致的,绝非偶然。此次地震灾难,冥冥之中已经进行了五十年的调查、记录,凡是不应遭受灾祸的,都已移到别处,如果是近期造下新的罪孽的,又将其移过来,即便是临时也会有出入变化,绝不会漫不加察、置人民生命于不顾。

先生说:既然如此,难道全城中竟然没有一个善人?我和我儿子也要遭到罪谴吗?

城隍神说:还有三家人家,确实难以在短期内迁走,现在都安然无恙。一家是某街的节妇,三世孀居,抚养一个小孙子;一家是某医生,生平不卖假药,有请他看病的,即使是深夜下雨、道路泥泞,也即刻前去,尽心疗治;一家是卖油糍的老妇人,和她的小孙子,全都没有遇难。先生回去查访就能找到,不会欺骗于你。先生的儿子前生业重,是无法逃免的。就连先生本来也在劫数之内,因为居官廉慎,所以得以从宽,只是伤了足跟。总之,神天赏罚,慎之又慎,决不偏私。既无无妄之灾,亦无幸免之理。先生勉力做个好官,将来会升到「陈臬」(按察使的代称)的官职。

先生辞谢,并致以歉意。醒后到处查访,果然找到了节妇和医生,都是全家安然无恙,只不过因房屋矮小,被两侧的房屋遮挡住,所以没有发现。只有卖油糍的老妇人,经过多次查找,才在房屋椽子支撑形成的角落里发现。向她询问,说平时在这里做生意,凡是遇到老弱残疾的,即使钱不够也卖给他们,偶尔也会施舍,不要一文钱。在地震前一两天,买油糍的人忽然增多起来,供不应求,于是带着她的小孙子夜里做油糍以备出售。地震发生后,祖孙二人被盖在倒塌的房屋下三天,就用油糍充饥,因为压力太大自己无法出去,没想到现在得以重见天日。先生大为惊奇,从此以后深信鬼神因果的道理,更加勉力做好官,后来果然升到为四川按察使。

【按】这则故事让我们领略了天地鬼神、因缘果报的神奇可畏,实在是不可思议,而习惯于唯物思维的人们或许认为这是古人杜撰的寓言,荒唐不可信。为了验证这则故事的真实性,笔者特地作了一些考证。

关于牛树梅,历史上确有其人。牛树梅(1791-1875),字雪樵,号省斋,甘肃通渭人,道光二十一年进士,曾任四川彰明县(今江油市)知县、茂州直隶州知州、宁远知府、四川按察使等职。《清史稿》称其「决狱明慎,民隐无不达,咸爱戴之」,当地百姓称之为「牛青天」,还为他修建了一座「德政坊」,此牌坊目前尚存,位于今四川江油市青莲镇,距今已有150余年的历史。牛树梅于道光二十八年(1848)担任宁远府知府,当时的宁远府,属四川省管辖,府治西昌(今四川省西昌市,为凉山彝族自治州政府驻地)。

关于此次地震,正是发生于清道光三十年八月初七日(1850年9月12日)夜间的西昌地震,震级约7.5级。据《清史稿》载:「寻署宁远知府。地大震,全城陷没,死伤甚众。树梅压于土,获生。蜀人谓天留牛青天以劝善。树梅自咎德薄,不能庇民,益修省。所以赈恤灾黎甚厚,民愈戴之。」当时的四川总督徐泽醇在向清廷呈递的奏稿中说:「接据署西昌县知县鸣谦奏称:八月初七日夜亥刻,县城忽然地震,簸摇动荡,屋宇倒坍。阖城号呼鼎沸,因黑夜霖雨,无从往救。及至天明,遍城木石倒塞,不辨街巷,庙宇、城楼、文武衙署及监狱、仓库尽行倒坍……军民被压身死者不计其数。」牛树梅本人也写了一首《西昌地震纪变》诗,描绘了大地震后的情形:「坤维夜半走奔雷,山岳震荡海波颓。床榻如舞人如簸,万家栋屋枯叶摧」,「迟明一望满城平,欲辨街衙谁能晓」。位于泸山的西昌地震碑林对此次地震亦有详细记载。

(故事取材至《觉园笔记》,虚空宝藏编译)

叮嘱未来的女婿善待女儿,
为女儿的婚姻深深叹息,
阴阳相隔的父亲,真心心疼他的幺女………

父亲病危那天是周末,因前一天跟当时尚是未婚夫的外子大吵,心情低落,胡乱套件纯白麻衫裙便去上班,下班回到住处仍觉莫名沮丧。待傍晚接到家人通知父亲病危,未更衣就匆忙赶路返家。

车程中瞥见自己的衣着突然联想起「披麻戴孝」这四个字,大为恐慌,回想父亲退休一年来病痛缠身,难道这次大限将届?

深夜到达台中荣总,父亲已进入弥留状态,守候至清晨六时倦极而困,朦胧中有黑影至眼前告别,一惊而醒,医生正在进行急救,六点四十三分父亲去世,一家人抱头痛哭。

七时欲通知未婚夫,正担心嗜睡的他不易唤醒,没想到电话立即接通,原来未婚夫睡梦中突然清醒,见家父伫立床前嘱咐:「好好照顾阿云。」后由窗户飘然而出,正感惊异,听到电话铃响,心中已了然。

丧事后某夜,家人已歇,未婚夫和我仍在商谈琐事,邻房传来清晰的叹气声,一如父亲生前,霎时全身冰凉、软瘫如泥,阴阳相隔,即使亲如父女,我仍鼓不起勇气开门一探,未婚夫亦然。

四嬏听闻后只说句:「大伯心疼妳这未嫁幺女。」当时仍不能了解其中的涵意。而依习俗,我们在百日内成婚,结婚七年、有子三岁,婆家人皆能干,其间委屈不可尽诉,然外子近日结交女友执意离婚,方知其冷酷寡情,我唯一的凭恃告失。

这才醒悟父亲魂魄路迢迢前去相告及那声叹,是预知有此结果,是心疼他的小女儿仍须留在这红尘舐苦独行,却又无能为力,因而长叹吧!

(阿云 一九九三、九、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