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佛是本愿行,余行非本愿行。

弥陀本愿者,即第十八愿:「设我得佛,十方众生,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此愿唯说念佛,不论余行。故知:念佛一行,顺佛本愿。余行则非本愿行也。善导大师判念佛为正定业,云:「一心专念弥陀名号,行住坐卧,不问时节久近,念念不舍者,是名正定之业,顺彼佛愿故。」法然上人云:「正定之业者,即是称佛名;称名必得生,依佛本愿故。

二、念佛往生决定,余行往生不定。

弥陀酬因报土,高妙殊胜,非以余行为往生因,唯以念佛为往生因。所谓:「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

善导大师《往生礼赞》云:「当知本誓,重愿不虚,众生称念,必得往生。

又云:「但使专意作者,十即十生,百即百生;修杂不至心者,千中无一。

《法事赞》云:「极乐无为涅槃界,随缘杂善恐难生;故使如来选要法,教念弥陀专复专。

故知:专修念佛,顺佛本愿故,决定往生;杂修余行,不顺本愿故,往生不定。

三、念佛偏蒙赞叹,余行不蒙赞叹。

《观经》下品上生者,临终化佛菩萨来迎之时,不赞闻经之事,唯赞念佛一行,云:「善男子,以汝称佛名故,诸罪消灭,我来迎汝。

又《观经》赞云:「若念佛者,当知此人,则是人中芬陀利花,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为其胜友;当坐道场,生诸佛家。

善导大师以「五嘉誉」赞叹念佛之人,云:「若念佛者:即是人中好人,人中妙好人,人中上上人,人中稀有人,人中最胜人也。

四、念佛蒙光摄,余行不蒙光摄。

弥陀光明无量,唯摄念佛一行。《观经》云:「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念佛众生,摄取不舍。

善导大师《观经疏》云:「佛光普照,唯摄念佛者。」

《观念法门》云:「但有专念阿弥陀佛众生,彼佛心光常照是人,摄护不舍;总不论照摄余杂业行者。

《般舟赞》云;「不为余缘光普照,唯觅念佛往生人。

五、念佛灭罪多,余行灭罪少。

任修何行,都能灭罪。然念佛一行灭罪多,余行灭罪少。《观经》〈下品上生〉章云:「闻大乘十二部经首题名字,但除千劫极重恶业;念佛一声,则灭五十亿劫生死之罪。」《观经疏》释云:「闻经十二部,但除罪千劫;称佛一声,即除罪五百万劫。」故知:念佛灭罪多,余行灭罪少矣。善导大师赞云:「利剑即是弥陀号,一声称念罪皆除。

六、念佛是无上功德,余行是有上功德。

众行虽多,唯念佛一行,胜易超绝,以果觉为因心,全摄佛功德成自功德,所谓「念佛成佛是真宗」也。《大经》云:「闻其名号,欢喜踊跃,乃至一念,当知此人,为得大利,则是具足,无上功德。」故知念佛是无上功德(果地觉),余行是有上功德(因地行)

七、念佛诸佛证诚,余行诸佛不证诚。

《弥陀经》中,十方诸佛,出广长舌,特为证诚此法。余行则无如是诸佛之证诚也。《观念法门》云:「六方各有恒河沙等诸佛,皆舒舌遍覆三千世界,说诚实言:若佛在世,若佛灭后,一切造罪凡夫,但回心念阿弥陀佛,愿生净土,上尽百年,下至七日一日、十声三声一声等,命欲终时,佛与圣众,自来迎接,即得往生。如上六方等佛舒舌,定为凡夫作证,罪灭得生。

又《往生礼赞云》:「十方如来舒舌证,专称名号至西方。

八、念佛诸佛护念,余行诸佛不护念。

《弥陀经》中六方诸佛出广长舌赞云:「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观念法门》释云:「如《弥陀经》中说:若有善男子女人,七日七夜及尽一生,一心专念阿弥陀佛愿往生者,此人常得六方恒河沙等佛共来护念。」故知:念佛者,常蒙十方诸佛之护念,余行则无此利益矣。

九、念佛为释迦付嘱,余行不为付嘱。

《观经》因韦提希夫人之请,初开定散二门,后特为下三品之极重恶人,别说念佛一行。最后于流通文中,不付嘱余行,唯付嘱念佛一行:「佛告阿难,汝好持是语,持是语者,即是持无量寿佛名」。善导大师释云:「上来虽说定散两门之益,望佛本愿,意在众生 一向专称弥陀佛名。

十、念佛为佛所特留,余行不为佛所留。

《大经》云:「我以慈悲哀悯,特留此经,止住百岁;其有众生,值斯经者,随意所愿,皆可得度。」特留此经者,特留念佛也。

念佛之胜,莫能比拟,略述十例,以显其要。观如是众因,知念佛一行,超胜一切诸行,是多善根,非少福德。是「善中之善,福中之福」。名号万德,乃弥陀正觉果体,超异一切因中之行。众行虽广,无一能比念佛。如同千江万河,不能同大海比也。故善导大师云:「自余众行,虽名是善,若比念佛者,全非比较也。」原非比较之法,而欲比者,实乃对待之法,应机之道,摄化之方便也。若横超者,左右不顾,直入念佛矣,所谓「正念直来」也。

凡佛所说一切经典,大多各有发起缘由。而弥陀一经,则佛自发起,无问自说,其义何在?

一、时机熟故

弥陀成佛于今十劫,众生往生随意所愿。佛见众生成佛机缘成熟,机感相应,法道畅通,故无问自说此一难信之法。如唐译云:「为闻法故,具来会座。

二、大智唱故

本愿超胜,法门深妙,无人能问,唯佛自唱依正以发起殊胜因缘。如《大经》云:「如来智慧海,深广无涯底,二乘非所测,唯佛独明了。」此同《法华经》云:「道场所得法,无能发问者。」此经云:「我见是利,故说此言」,显如是法门,唯大智佛陀,能发起自唱。

三、大悲深故

十方众生,流浪生死,沉溺苦海,佛哀悯之,故不待请,而自发起。如《大经》云:

  为诸庶类,作不请之友,荷负群生,为之重担。以不请之法,施诸黎庶。如纯孝之子,爱敬父母,于诸众生,视若自己。皆度彼岸,悉获诸佛,无量功德。

又云:

  为众开法藏,广施功德宝。

此经云:

  为诸众生说是一切世间难信之法,是为甚难。

其大悲深意,显彰无遗。故善导和尚云:

  诸佛大悲于苦者,心偏悯念常没众生,是以劝归净土。亦如溺水之人,急须偏救。

四、随自意故

圣道诸教,权顺机说,未畅佛怀;今说念佛,随自意故,始彰素意。如《大经》初云:

  如来以无尽大悲,矜哀三界,所以出兴于世,光阐道教,欲拯济群萌,惠以真实之利。

最后说:

  我以慈悲哀悯,特留此经,止住百岁,其有众生,值斯经者,随意所愿,皆可得度。

即显出世本怀,偏在净土。故知:出现五浊,行此难事,即为释迦自意。诸佛证诚,即为诸佛自意。所谓「了君大事唯修净,畅佛本怀在往生」也。

五、顺本愿故

弥陀第十七愿言:

  设我得佛,十方诸佛,不悉咨嗟称我名者,不取正觉。

佛佛出世,自必宣说此法,以应大悲。释迦赞劝,诸佛证诚,即源弥陀愿力故。《大经》现瑞,因请而开,但遵法式通规,显法门超胜;而佛自现奇瑞,亦是自启因缘之先兆;《观经》由韦提希夫人发起定善一门,然九品散善,及至逆恶往生,亦是本师无问而自说,同于今经。故知三经,乃弥陀「大愿住持,摄化娑婆」之白毫相光,所谓「今现在说法」也。

十方净土,无量无边,本师何以舍他方净土,独自劝归西方安乐?此有四义:

一、他方净土难生故。

善导和尚云:「一切佛土皆严净,乱想凡夫恐难生。

二、西方净土易往故。

善导和尚云:

  弥陀世尊本发深重誓愿,以光明名号,摄化十方,但使信心求念,上尽一形,下至十声一声等,以佛愿力,易得往生。
  是故释迦及诸佛,劝向西方为别意耳。

三、利益广大甚深故。

《大经》云:「国土第一,而无等双。」善导和尚云:「四十八愿庄严起,超诸佛刹最为精」、「念念时中常证悟,十地愿行自然成。」印光大师云:「一生西方,则入佛境界,同佛受用,凡情圣见,二皆不生。」如是精妙绝伦的净土,上摄等觉菩萨,下摄五逆谤法。五乘齐入,利益广大。故别选西方,以为旨归也。

四、即西方通十方故。

西方净土,广大无边际,究竟若虚空。虽在西方,含摄十方;生于彼土,即通诸佛净土。如《大经》云:

  彼国菩萨,承佛威神,一食之顷,往诣十方,无量世界,恭敬供养,诸佛世尊。

《弥陀经》云:

  各于清旦,供养他方十万亿佛,即于食时,还到本国。

故知,西方净土与十方净土相融无碍。若不往生,则凡夫在此世界,与十方世界不隔而隔;一得往生,则与十方净土隔而不隔矣。此亦阿弥陀佛不可思议功德,宜当深信。

无论学修何法,都有他正依的经论祖释,所谓圣言依据、法脉传承也。净土法门自古以来以三经一论为其正依,以善导一脉为其正传。自魏承贯居士将《行愿品》加入后,有了四经之说,后印光大师更加《念佛圆通章》,而成五经之论。三经五经,平等一味乎?有轻重主次乎?净业行人当何所依?欲详明其意,当深入印光大师文钞。方知大师虽倡五经,实则亲疏有别,正傍分明。

首先我们先看大师何以立五经?让我们看大师一段开示:

  生死大海,非念佛无由得度。欲知念佛之所以然,不看净土经论,何由而知。
  固当日诵《阿弥陀经》,常看《无量寿经》,及《观无量寿佛经》。此名净土三经。
  读此则知弥陀之誓愿宏深,净土之境缘殊胜,行人之往生行相。
  此外最亲切开示念佛方法,有《楞严经》第五卷末后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
  又有《华严经》,普贤行愿品。以十大愿王,导归极乐。
  读此知念佛求生西方一法,乃华严一生成佛之末后一着。实十方三世诸佛因中自利,果上利他之最胜方便也。

观此即知,大师劝学净土者,当常看净土三经。读此则知弥陀之誓愿宏深,净土之境缘殊胜,行人之往生行相。于三经之外,最亲切之开示者,方为《圆通章》及《行愿品》,故大师于三经外,重此二章,并列而成为五经。

通观《文钞》,即知印祖虽倡五经,若论所标之正依,亦唯是三经。其言:「诸大乘经,皆启斯要;净土三经,专明其致」,可谓一语定准。一代时教,谈及净土法门之大乘经典,多达二百余部。大师言:「净土三经,专谈净土缘起事理。其余诸大乘经,咸皆带说净土。」故知:三经乃「专谈」,余者皆「带说」耳。于三经之外,《行愿品》与《念佛圆通章》发挥念佛奥旨,摄归念佛,可谓最为得力,故大师扩而充之为五经。此二经虽可为弘扬净土之一助,但仍是「带说净土」而已,与净土三经相较,自有亲疏之别,如《文钞》比较《行愿品》与《弥陀经》言:

  《弥陀经》为净土法门之根本法门,《行愿品》虽广大深妙,究非净土法门之根本法源。故宜二经同念,断不可只念《行愿》,不念《弥陀》。
  只念《弥陀》不念《行愿》则可,只念《行愿》不念《弥陀》则不可。
  《弥陀经》为朝暮课诵,或多念亦可。断不可绝不念《弥陀经》,而专念《行愿品》,以成忘本之修持也。二经固无高下,而对于净土行人,却有亲疏。

以此可知:二经固无高下,却有亲疏,正依傍依,一目了然。人或执于《华严》之圆融无碍,实则念佛无碍圆融,念佛一道同归,念佛五乘齐入,可谓最极圆融无碍也。故《要解》云:「华严所禀,却在此经。」可谓道其幽玄也。大师比较《大经》与《华严》时,更明净土之超胜,其言:「《华严》惟局法身大士,此经遍摄九界圣凡。即以《华严》论,尚属特别,况余时乎?使如来不开此法,则末法众生,无一能了生死者。」二经胜劣,自不待言矣!

综观大师之意,诚知:三经为根本,余者为枝末;三经为源头,余者为支流;三经如大海,余者如江河;三经为正依,余者为傍依。

最早确定正依三经者,是弥陀化身之善导和尚,其《观经四贴疏》于「五正行」之「读诵正行」中,即明专读诵净土三经,是为和尚楷定古今之一义也。特别法门自非通途教理所摄,即以《华严》论,尚属特别,况余时乎?学净土者不可不注重三经、不可不正依三经也。

净土宗师资传承,古来异说不一,如今影响最大者,即十三祖说,与三国七祖说。

一、莲宗十三祖:中国现在遵奉的净宗十三祖,是经宋、元、明、清的逐渐推选而形成的。

净宗立祖之说始于宋代,南宋宗晓法师立莲社六祖,即慧远、善导、法照、少康、省常、宗赜。尔后,宋代的志磐法师在《佛祖统记》中,除专叙天台宗外,兼及禅宗、华严、法相、密宗、律宗五宗,而以慧远、善导、承远、法照、少康、延寿、省常为莲社七祖。宗晓、志磐同是天台宗学者,宗晓立莲社六祖,志磐在此基础上略有删增,立为七祖,后人大致依志磐所订。明清莲池大师弟子增推莲池大师为八祖。清道光年间,悟开法师增推蕅益大师为九祖、省庵大师为十祖、彻悟大师为十一祖。民国年间,印光大师改推清初截流大师为十祖,省庵大师、彻悟大师递降为十一、十二祖。印光大师往生后,四众弟子推其为十三祖。此即中国净土宗十三祖的由来。

二、三国七祖:日本净土宗尊善导法脉而别有一净宗祖师谱系,即所谓「三国七祖」说:印度龙树菩萨、天亲菩萨,中国昙鸾大师、道绰大师、善导大师,日本源信大师、法然上人。

中国莲宗所立祖师只局限于本土,而且他们并无法脉上的承传,只是「取异代同修净业,功高德盛者」立为祖师。这种订立祖位与他宗不同,他们并无直接的师承关系,甚至在教义上有迥然之别,各有所宗。日本所订七祖,则与十三祖说有别,此七祖超越时空地域,无一不是「功高德盛者」,而且在教义上同出一流,虽无直接的师承关系(道绰、善导除外),亦可谓一脉相承。这种私承法脉,正是净土宗迥异他宗之处,唯法是依,唯法是从,人人可循,无时空隔碍。

从两国订祖差异中,可窥知两国净土观念上有微细的不同。中国十三祖说具有包容性,以中国唐宋以后,净土宗寓于诸宗,融混齐归理念曾一度为净土法门的主流;此一包容性显示了净土法门的广大无碍。日本净土宗则完全依善导一系法脉订立祖位,突显净宗清净无染的法脉传承,别有宗祖的味道。两种传承,反映了净土宗一体两面:一广大无边,圆收一切。二清净无染,圆超一切。如是互融互摄,并彰一宗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