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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北京又下雨又下雪又刮大风的,气温降了不少。我有一种感觉,越是当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风骤雨的时候,待在屋子里越觉得安全、温暖;相反,如果外面风和日丽,待在屋子里反而不觉得有多安全、多温暖。我不懂心理学,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心理,但我确实有这种感受。

然后我发现学佛也是如此。佛法中讲「富贵修道难」,家财万贯、锦衣玉食的人往往很难学佛,而受了很多苦的人则很容易学佛。佛法讲「苦是入道的因缘」,不知道人生是苦,就无法体会佛法的殊胜,就像人生一片「风和日丽」(这个「风和日丽」不是真的风和日丽,是自己眼神不好,没看到轮回路上的「暴风骤雨」)的人,无法体会待在佛法这座大厦里的安全和温暖一样。

然后我发现净土法门更是如此,越是具足「机深信」的人,也就是越感到自己修行无力、造恶勇猛、烦恼炽盛的人,越容易具足「法深信」,也就是越能归投弥陀的救度。如果觉得自己很有修行,修行路上一片「风和日丽」(这个「风和日丽」也不是真的风和日丽,是自己眼神不好,没看到自己身上的「暴风駃雨」),就体会不到待在六字名号这座金刚小屋里的安全和温暖。

哦,我明白了:为什么外面刮风下雨的时候待在屋里特别安心?因为外面在刮风下雨。如果外面不刮风下雨,我可能还体会不到待在屋里的安全和温暖呢。

同样的,如果没有苦,没有烦恼,如果你能力很强、事事顺心、春风得意、人见人爱,你会学佛吗?你会念佛吗?你会寻求出离吗?不可能的。

所以我想,这些逆境、烦恼、挫折,以及种种不如意,都是阿弥陀佛为我们安排的,目的就是让我们舍弃自己、舍弃娑婆世界,而发愿作佛、发愿往生极乐世界。没有这些苦,阿弥陀佛就算拿绳子来绑我们,也绑不到极乐世界去啊。

所以很多时候,我觉得「苦」就像有人在后面踢了我一脚,这一脚给我踢飞了,飞出去20米,然后我一个「狗啃屎」,重重地摔在地上,疼,钻心的疼。但是,当我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抬起头的时候,我发现:因为那一脚飞踹,我离极乐世界近了20米!确实是这样,因为如果让我们自己往极乐世界走的话,我们是没有那个自觉性的,就算我们已经学佛了、念佛了,我们也没有那个自觉性。净宗师父讲法时曾说,我们凡夫真的那么热爱极乐世界吗?真的那么热爱作佛吗?没有,都是搞假面工作。那怎么办?自己不走,只好找个人在后面赶着你走、撵着你走。就像「二河白道喻」里讲的,如果后面没有「群贼恶兽」追杀你的话,你愿意走上这条愿力的白道吗?

净宗师父在《苦水浇灌信仰花》这篇文章中说:

  信仰的花,要苦痛的水来浇灌,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钱买不来信仰,知识教不出信仰,软言赠送不了信仰,厉言灌输不进信仰,顺境更是直接埋葬了信仰。只有苦,才是信仰的营养──苦恼的人有福了。

是的,苦恼的人有福了,因为苦,我们才会投入弥陀的怀抱。所以,不要单纯地只把苦当成苦,苦是我们愿生西方的前提和动力。

感恩人生中的一切风雨,因为你,我才体会到这句名号的宝贵。南无阿弥陀佛!

佛涵

问:今天谈的话题是「一门深入」与「广学多闻」。恭请师父为大家理清关于「门」的概念。

答:

门即路径,能入涅槃

门是通道、路径,通过「门」可以达到目标。如果门关着,敲半天也没敲开这个门,则不能达到目标;门是畅通的,则通过这个门可以达到目标。

广学多闻是一个门,一门深入也是一个门。相对来说,一门深入容易进一些。广学多闻这个门比较大,可能摸不到边。

广学多闻也好,一门深入也好,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一定要弄明白。广学多闻和一门深入都是要走到终点──从此岸到彼岸、从生死到解脱。如果不能解脱,广学多闻、一门深入都没用,都没达到目的。

广学多闻和一门深入只是一个过程、一个方法,目的是要解决生死大事,这才是核心。所以,成佛之目的如果达不到,两个方法都没用;目的达到了,两个方法都有用。

两者目的,皆为成佛

从成佛来讲,如果要广学多闻,就要解决自身烦恼业障的问题。要知道自己的烦恼习性,一个个去解决、去应对,要不起烦恼习性。广学多闻是从这个角度延伸出来的。有八万四千烦恼,就有八万四千对治的法门。每一个法门都对治一种烦恼习气。如果通过学习能够对治烦恼习气,解决烦恼习气,这个门才算是通了。

而一门深入就像找到一个突破口。假如我们被关在房子里面,想要出来,广学多闻就是把房子的门都打通,四面八方全部打通,畅通无阻。一门深入就是打一个孔,从一个孔出去就可以了,其他地方就不用管了。从效果来说,这两个方法都没有错,都有用。要比较的话,只能说哪种方法更容易,哪种方法更能够达到目的。

广学多闻和一门深入从理论上讲,某些地方是有交集的。广学多闻也好,一门深入也好,最终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都是成佛。从目标上来讲,没有不同,没有分开,也没有对立。这两种方法其实是从两种不同的角度,看向同一个目标。「一门」和「广学」之间并没有矛盾,也没有对立;而凡夫容易理解成对立的两个概念,认为广学就不能一门深入,一门深入就不能广学。

我们看佛教的发展史就知道,在印度的时候,佛教相对来说是以广学多闻作为主体,那时没有宗派之分,没有法门之分,大家都是听佛说的,什么都学,没有门道、学业专科的分类。

但是,佛教传到中国就不一样了,在中国就形成了八大宗派。八大宗派都是一门深入:学禅宗专学禅宗,学密宗专学密宗,学净土专念「阿弥陀佛」,都已经专了。为什么专呢?因为找到了「门」背后的目标。比如禅宗,认为「心即是佛」,通过认识心,悟得心性,然后就成佛了。

八大宗派最终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都是以成佛为目的。禅、净、密、戒律、天台、华严、三论、唯识都是「门」,通过这八道门,达到成佛的目标了,这才算一门深入成功了。如果一门深入没达到目标也不算成功,跟广学多闻本质上没有差异。

一门广学,互摄互含

再有,「一门」也不是不学其他的内容。比如说禅宗,不立文字,文字都没有,没有真正所谓的「广」,连门都没有,一字都没有,一字都是多余的。如果讲简单、超越对立,只有禅宗做到了──没有门,无门为门。天台是学教理的,天台虽然是一门宗派,实际内容是非常广的,一代时教都包含进去了,「广学」和「一门」统一在一起了,既是一门深入,同时也是广学多闻,这一门就把所有的教理都统摄在里面了。

我们要正确理解「门」的概念。「一门」就等于只有「一」,这是我们一般人容易有的误解。「一门」的「门」,是代表一类、一个门类。门类可以很广,比如理科和文科,这个「理科」就是一门、一类。理科的内容和知识就多了,有数、理、化等等,光是数学的范围就很广。

深到很深的时候,就又是「广」,又是「深」了。像大海,大海就是一门,一个整体;但是大海既广又深,两者是相容的。如果是小水沟,则既不深也不广,它的门道就那么浅。所以,深入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门」当中就含有「广」的义理。比如,「南无阿弥陀佛」六个字,看起来很简单,但这六个字包含了一代时教,整个佛法的义理。所以,「一」当中也含有广。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一」包含了一切教法;一切教法都囊括在「一」里面。我们不要认为「一」就是否定其他,这是凡夫二元对立的知见,是凡夫的情执,容易学这个就否定那个。中国人喜欢吃中餐是不是就否定西餐呢?因为你喜欢中餐,这是你的缘分,是「一门」;但其他人需要其他的。所有的「门」都能达到目标,门门都是通的。

善导大师说:

    如来出现于五浊,
    随宜方便化群萌。
    或说多闻而得度,
    (就是广学)
    或说少解证三明。
    (多闻的人可以得度,少解的人也可以得度)
    或教福慧双除障,
    或教禅念坐思量。
    种种法门皆解脱,
    无过念佛往西方。

种种法门都能解脱,这就是「门」,都是让人解脱的。如果每一门都不能让我们解脱,那只能是种种善根,结结佛缘。所以,我们对「一门深入」与「广学多闻」先要有这样的认识。

南无阿弥陀佛。这里有一个教理上的问题,问题都是很好的,就是有点缠绕。

问:「师父曾经说杂修之人必须具足三心才能往生,这样是直入报土,还是有胎宫之难?」就是杂修的人,他往生是不是直接莲花化生,还是要在胎宫里面?「如果具足三心之人决定直入报土,那么胎宫之难是否给那些不具足三心的杂修众生,这样理解对吗?如果这样理解对的话,也可以说杂修的人不一定要具足三心才能往生,只不过有胎宫之难。这样的话,又和杂修必须具足三心才能往生又有矛盾。」

答:首先我想说明,我们学教理并不是说要把这些边边拐拐的事都要搞得清楚明白,这都属于咬文嚼字。像「杂行杂修」「胎宫之难」「这净土里面到底怎么样啊?」说实在的,本人没有那样的智慧可以回答。谁有这个智慧来回答?祖师也不回答。为什么不回答?你说设的一个局也好,这就是故意地设了这么一个在两可之间、模糊地段不便于讲,也不可能清楚地讲明白的事情。到底怎么说呢?底下我来说几句。

第一,我想说明,不管是杂行杂修,还是正行,都必须具足三心才能往生。所以祖师说:「若少一心,即不得生。」

第二,比较起来,正行之人,三心容易具足,因为行体都跟阿弥陀佛直接相关。杂修之人,三心比较难具足──我们讲比较难具足,并不是说它就一定不能具足;因为不管怎么样,是易行道,都是我们凡人做得到的。只是比较正行来讲,它比较难。

它难在哪里?

因为它的行体不顺。像修五戒十善,五戒十善本来的目标,它的功能就是在这个世间获得人天果报,要通过三心回向,转向净土;这和五种正行本来就不是同一个类型,它本身不是朝往净土的,要另外加工。所以善导大师才说杂行之人有五种失,「虽可回向得生,众名疏杂之行」等等。《往生礼赞》里说,「杂修有十三失」,「专修有四得」,然后又说杂行杂修之人「百时稀得一二,千时稀得三五」,这不都说明它难吗?具足三心就一定能往生,这方面有它一定的难度。

杂行之人之所以能往生,完全不在于他的杂行,而在于这个「心」,具足三心的「心」,所以往生在于心。若靠孝养父母一日一夜,小善、小戒怎么可以到净土去呢?不可能的。净土是无漏无生境界,差太远了。那就靠三心,三心把这些杂行纳入进来,就如同龙的一小滴水,能够遍洒天下。三心也是信靠阿弥陀佛的大愿力,所以三心协持把点滴微善变为纯净,变为广大,这样才往生。

三心是否就是明信佛智呢?

在《大经》里说,明信佛智就是莲花化生,疑惑佛智就是有胎生五百年之难。那三心算不算明信佛智?这个解释都有不一样。以我个人的理解,「三心」就是「明信佛智」。佛智是什么?依净土三部经所讲的,「佛智」就是阿弥陀佛的四十八愿,所以说「如来智慧海,深广无涯底」;而四十八愿是以第十八愿为核心,所以佛智就是信仰阿弥陀佛的第十八愿──念佛往生;从因中讲就是本愿,从果上讲就是这句名号。

佛的智慧深广体现在哪里?体现在这句「南无阿弥陀佛」,就是阿弥陀佛的无量智慧,是无量光明、无量寿命的佛号。明信佛智,从「信」上来讲是信心,也就是三心,所以第十八愿说「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十念」。善导大师在「三心释」,特别是「深心释」的法深信说,「决定深信:彼阿弥陀佛四十八愿,摄受众生;无疑无虑,乘彼愿力,定得往生」。这是从信的角度来说。如果从行的角度,就是一向专念。这都是莲花化生。这不是佛智是什么呢?

杂行之人就有两种说法:因为说他往生,一定有三心,是靠三心去往生的;而三心又是明信佛智,明信佛智当然应该直入报土,莲花化生;他有杂行,杂行又入胎生。那这个人到底是胎生还是化生呢?

我只能给你这样回答:这个人往生,靠三心回向,三心回向能让一个杂行杂修的人往生。杂行之人,以他的行体,本来是不能往生的,因为三心回向,使得不能往生的人而能往生;但是因为杂行的关系,打了折扣,本来是直入报土,这一下就成了胎生之难。

他到底是信还是疑?是化生还是胎生呢?这都是有两个回答。如果就三心的层面,就是他信心的层面,我们可以说是莲花化生,直接化生;如果就行体,他为什么会杂行?这多少还有一点疑,就会胎生。我们讲三心,也不是说完全一样,这里也有一个比较,就是专修念佛之三心,和杂行杂修这个三心,虽然心体是一样,但是它的行法是不一样的,显示出差距。所以,如果就杂行来讲,可以说是胎生。

也就是说同样一件事物,由两个不同面向来说明它,就得出不同的结论。可能有人就说「这样太不明确了,不能弄一个很确定的吗?怎么就是模棱两可之间呢?」这是因为它这个位置决定的,不能确定。

所以一开始我就说了,这些都是模糊地段,这是教理上必定要模糊的地段。如从方便导入真实,方便之所以称为方便,它之所以能导入真实,是因为它含有权实这两方面的因素。比如说从一个引桥引到正桥上去,引桥一直引,引到正桥,互相之间有一个交接缝的地方;在这个地方,向下看,向引桥这头,可以说这条缝属于哪里?属于引桥的部分;向上,正桥这方面看,它又属于哪里?它又属于正桥。所以这一条接缝的地方,它就是两个面向。

胎生其实就是从娑婆世界到极乐世界接缝的地方,杂行杂修的人,就通过这个方便之桥,方便引导而到报土去化生的;它向着杂行这一面,就可以判入胎生,向另外一面就可以判入莲花化生。

再打个比喻,比如出去办事,你自己能力不够,托了国王的力量、国王的招牌去办事,办成了。同样一个人,你来办事,就你个人来讲,这件事不是你的力量能办成的,你办不了;那你托王的名义来的,是以王的名义,就办得了了。所以同样一件事,看从哪个角度来说明:就个人来讲,办不了;就王来讲,办得了。

这些正是经典的奥妙之处,也是祖师解释法义的奥妙之处。我们凡人的智慧有限,我觉得在这方面不要过于纠结,可能会让我们非常糊涂,要留一些柔韧地带。要知道,祖师的劝化和佛菩萨的引导,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的目的不是让你入胎生的。这就是一种灵活机制,目的是要我们莲花化生,让我们专修念佛,正定之业,直入报土。

不要纠结,老是拿胎生来作为一个判断,「它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本来就不是佛菩萨要给你看的内容,让你看清楚的就是莲花化生。也就是说,我们只管怎样往生决定,怎样直入报土,这个可以明明朗朗地说。我也没有本事把脑袋插在那个五百岁莲花胎里面,进去看一番出来再跟你说。这个地方本来就是阿弥陀佛、释迦牟尼佛、善导大师,他们秘密设定的一个研究站,一般人不给进去,观音菩萨入开花三昧才能进去。所以你问我,我就觉得非常为难。

往往就有许多人问:「你看,师父,这样能往生吗?那样不能往生吗?」不能往生的事情,你问我干什么?不能往生的太多了呀!我们只问什么能往生就好了!就好像我们开车上路,只要你上了这条高速路,你只要能保证到达目的地,这就好了。至于说往旁边一看「哎!那边还有一条道,请问那条道能够到达目的地吗?」那我哪里知道呢?不知道,也不关心。

只要我们自己上了这条专修念佛的通直大道,能够直接到净土,我们就心满意足了。又说,「我可以啊,可是别人不是不断地来问嘛!」对的,你也告诉他,「我也不知道,但是这条正确的道路我知道;那条错误的道路,或者说旁边的小道怎么转,我不知道。我正道指给你上来,你何必去关心那个呢?」

附:讲义

各位法师慈悲、各位莲友:

南无阿弥陀佛。(三称)

今天要和大家研讨的主题是:「二种成佛法」,两种成佛的方法,两条成佛的道路。是哪两条呢?请大家看讲义。

  佛教的基本教义,以「解脱轮回」为出发点,而以「成佛」为终极目标,有「解脱道」和「菩萨道」两大教法。

这一段文字,将什么是佛教、佛教的出发点、佛教的终极目标,下了一个简洁扼要的定义。合乎这个定义的学佛者,就是真正的学佛者;学佛者如果偏离这个定义,那很难说是一个真正的学佛者了。

佛教的基本教义是以「解脱轮回」为出发点的。也就是说,佛教就是解脱生死轮回之教,因此,说法者若不是站在解脱生死轮回为出发点,即使把道理说得非常深入,也不能说是佛教,因为已经离开佛教最根本的出发点了。

现在,佛法在台湾普遍兴盛,在大陆也逐渐兴旺。可是,如果没有合乎这样的内容,再怎样的兴盛繁荣也只是表面现象而已。

学佛可以净化人心、美满家庭、和谐社会。「人有诚心,佛有感应」,向佛祈求,也能够抚慰人的心灵,现生消灾免难、增福延寿。但这些只是附带的,不是学佛的终极目标。

生老病死也好,六道轮回也好,这些都是存在的事实,都是无可否认的现象,而且其本质都是苦,不是乐;这个苦可以经由如实依佛教所说教法修行而解脱与拔除,得到永恒自在的安乐。所以佛教基本上就是使众生脱离六道轮回的宗教。

佛陀因感知到人的生老病死之苦,认为必须假借这一辈子来解脱,因而出家。出家修行,成道之后,他就想尽办法将宫廷中的兄弟,用种种方便善巧引导出家。甚至也将他的儿子罗睺罗,从皇妃耶输陀罗的怀抱中接引来出家。由此可见,解脱生死轮回是佛陀的本怀,以此显示着人生的目标。所以,佛教最根本、最基本的,就是解脱生死轮回。佛陀为了解脱众生身心的无尽苦患,才会讲经说法。如果众生没有生死轮回苦,那佛陀就不用讲经说法了;简而言之,佛教的终极目的在成佛,成佛是为了解决一切有情的生死轮回之苦。

生死轮回是宇宙人生的一个现象,所有呈现的现象或概念,都只是一时的因缘和合,不是永恒不变的真实。这一生的因缘和合,如果没有解脱,就还会有下辈子的因缘和合,导致无穷尽的轮回。

轮回的本身就是苦,为什么?

因为人不可能永远活在世间,也不可能永远生生世世都当人,或生生世世都生天。六道有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况且众生在轮回当中,往往堕落三恶道,能够生天的非常的少,生而为人也不容易。为什么呢?人生世上,就行为来讲,分为善跟恶。善业生天道,或再度为人。恶业则堕地狱、饿鬼、畜生三种恶道。扪心自问,检讨、衡量自己这一生当中,到底是善多还是恶多?

善恶分判有四种情况,就是善多恶少,恶多善少,或善恶俱多,或善恶俱少。但凡夫没有纯善无恶的,纯善无恶只有阿罗汉以上的圣者。纯恶无善的也比较少,一般都是恶多善少。不讲其他,单看一般人三餐餐桌上所摆的是什么,就可以知道了。如果餐桌上还是摆着肉类的话,就表示我们仍在造恶。不是直接杀生,就是间接杀生。可以说,人类为了自身的生存都在造杀生之业,以剥夺其他众生的生命来养活自己的生命,所以,生存的本身就是在造恶业了。即使一出生就吃素,不因口腹而造杀生之业,可是其他的业,比如偷盗、邪淫、口业等等,也是无量无边。因此,检讨人一生的善跟恶,都是恶多善少,这样的心与行往往堕落到三恶道。

所以,善导大师说,要觉醒自己是一个罪恶生死凡夫,旷劫以来常没常流转,未来也没有出离之缘。我们是一个造业之身,虽然生而为人,即使遇到了佛法,但是却没有力量跨越累世的业力,也没办法这一辈子只造清净业。佛陀了解我们众生容易造业,以及有轮回的痛苦,因此讲出了解决方法,也就是「解脱道」跟「菩萨道」两种教法。

谈到菩萨道,就谈到成佛。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因为无明业障,导致佛性不能显现,而难以成佛。因此,最低的限度、短期的目标,就先解脱个人的生死轮回之苦,这就是解脱道。

  解脱道是小乘的法门,依据四圣谛、十二缘起为核心,以遵守五戒等戒,修十善、四无量心,并以禅观三界皆是苦、空、无常、不安稳,断除对三界的所有执着,脱离三界轮回,证悟无漏的四果阿罗汉。

佛之教法分为两种:第一,解脱道;第二,菩萨道。

「解脱道是小乘的法门」,小乘一般比喻为一台只能自己一人乘骑的单车,没办法再让其他人共同乘坐;它修学的内容是依据四圣谛、十二缘起为核心。

佛陀在菩提树下悟道起座开始说法,首先就是说人生轮回之苦。谈苦,不是要我们过悲苦、悲观的生活,而是把宇宙人生的现象、现实说清楚、讲明白,让我们了解并直接面对它,这样才能够解决它。如果不知道或不敢面对而逃避,一旦面临的时候就来不及了。因此必须在尚未面临前,就要未雨绸缪,预先知道、预先解决。所以佛陀最初先说「苦集灭道」,更将「苦」摆在最前面。

「苦」,有所谓三苦、四苦、八苦,而最根本的苦就是六道轮回之苦。

六道轮回之中,无论在人道还是天道的欲界、色界、无色界,皆是「苦」。并不是说三恶道才是苦,人生则苦乐参半,天界众生皆为乐,并非如此。

三恶道是苦,人间也是苦,欲界的天人,色界、无色界的天人也是苦。为什么?因为天人的寿命有时而尽,一旦命尽,就会堕落而不可能再重新升华,因为天的境界是享受果报,不像在人间可以修行。所以释迦牟尼佛在《法华经》就说:「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无安」即是恐怖,三界是怎样的恐怖呢?释迦牟尼佛以大火烧屋来形容。身在起火的房屋中,怎么可能安稳呢?众生若没有脱出轮回,将来业缘一到一定会堕入三恶道。经言:「虽复得受梵天之身,乃至非想非非想天,命终还堕三恶道中。」也就是说,虽然他现在持五戒、十善、四无量心,而且禅定深高,达到四禅天,甚至是无色界最高之境界,有八万四千大劫的生命,但天寿一尽,照常堕入三恶道中。

三恶道不只是投胎做畜生而已,也会堕入地狱(道)、堕入饿鬼(道)。地狱之苦根本无法形容,用火烧来形容是最为贴切的。因此释迦牟尼佛就用「火宅」来譬喻。

「集」,为什么有苦?佛教说:「凡事皆有因,凡事皆有果」。没有无因之果,也没有无果之因。若是果,那苦的因是什么呢?

苦的因就是「集」,收集、聚集、集合,集合「贪、瞋、痴、慢、疑、邪见」,集合种种妄想、分别、执着,集合种种善业、恶业,才引起轮回之苦。

集也是「招感」的意思。由什么招感而来的呢?就是前面所讲的「贪、瞋、痴、慢、疑、邪见」,最根本的是无明。因为无明而有贪瞋痴,因而招感六道轮回。

「灭」,是灭苦得乐,免除六道轮回之苦,达到清凉之地,灭除烦恼之苦、证得涅槃之乐,叫做灭。苦灭了就转为乐。这个乐,不是世间上苦乐相对的乐,是超越世界苦乐的乐,既没有世间之苦也没有世间之乐的境界,永恒清净自在安乐,所以称为「涅槃」。简化来说,「灭」就是「涅槃」,就是不生不灭、寂静、清凉、安乐的意思。

「道」,要离开痛苦,得到寂灭涅槃之乐,必须要有方法,方法就是「道」。

这里所谓的道,分小乘解脱道与大乘菩萨道,大乘菩萨道分为难行道与易行道,如果就大乘易行道来讲的话,就是净土之道。善导大师说「极乐无为涅槃界」「念佛即是涅槃门」。随着念佛之道,就能够进入极乐无为涅槃的境界,这是从大乘净土的角度来讲。小乘是不谈十方净土,也不谈弥陀救度的。

「十二缘起」就是十二种生死流转的因果过程。也就是释迦牟尼佛以十二个次第来解释我们从过去世到现在世,现在世到未来世,生死轮回的起因与过程。

「十二缘起」的内容是: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然后触、受、爱、取、有、生、老死这十二种过程,分为「三世二重因果」。

「无明」和「行」是过去世所造,「识、名色、六入」则是我们这一辈子的果报。果当中还会造因,「触、受、爱、取、有」是这辈子的因,导致下一生的「生」与「老死」,无穷尽的轮回。

一切众生依过去的「无明」和「行」,有了「业识」才来现世投胎(名色);投胎之后六根具足,出了母胎之后,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接触到外面的六尘(色、身、香、味、触、法)而出现「感受」;有了好的感受,就会生贪、起爱,执「取」追求,若是追求不到,内心就会产生不平不满;若遭遇阻碍,就会瞋恨、气愤,因此有了业,这就是「爱、取、有」。

「取」就是因贪欲或瞋恨,而生起执取,因之而作出的行为都名为「业」,也就是《地藏经》所说的:「南阎浮提众生,举止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这种「业」是污秽的、罪恶的,故「无不是罪」。今生有了「爱、取、有」的业,「业」就会留在阿赖耶识成为种子,这种子称为识,肉体死亡之后,业「识」再去投胎转世,继续生、老死的无尽轮回。

从过去到现在,现在到未来的过程,释迦牟尼佛以十二因缘来作解释。如果这十二种条件有一项断除的话,这十二种就全部都断了,也就是说,只要其中一项断除,我们就可以解脱「生死轮回」。

比如:没有「取」就不会有「有」的「业」;要没有「取」,就要没有「爱」,没有感觉好,也没有感觉不好,凡事都以平淡的心对待。但这对我们众生来说是不可能的。因为们众生的本质即是「贪、瞋、痴」、「分别」与「执着」,如果没有「贪、瞋、痴」与「分别」「执着」,众生即已脱离三界六道之生死轮回了。

我们的本质既然是烦恼、分别与执着,就不可能看见、听见、接触而没有一点感觉。有人可能会想:那就不要「触」就好,但是那也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一个人一旦出生,在成长的过程中,一定有父母、兄弟、眷属,也一定会和其他人接触、互动,在接触互动当中,就一直在「造业」了。这是相当无奈的事。

因为众生的本质是具足「贪、瞋、痴」「执着」「分别」,面对「诸行无常」「诸法无我」的真实现象时,也是看不破、放不下,因此就产生了「苦」,所以说「三界皆是苦」,可说「一切皆苦」。现在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之苦,未来是无穷无尽的轮回,更是苦上加苦。因为有过去世的善恶业因,致使现在有生、老、病、死的报应之果;现在的生、老、病、死生活中又造了种种善恶业因,引起未来世无穷无尽的六道轮回之苦。这就是所谓的「善恶报应、三世因果、六道轮回」。人生本质便是如此。

佛陀借由十二缘起,把我们生生世世轮转的因果过程做精要的说明。当然,最根本的是过去世的无明,以及这一世的爱。无明和爱其实是一体的,有无明才会有贪爱。贪爱到,本身已是造业;贪爱不到,起瞋恨心,更是造业。所以,爱跟瞋是一体两面的,都是造业。

「遵守五戒等戒」,解脱道必须依靠修行种种戒律为基础,亦即五戒、十善、十重戒、比丘戒等等。五戒是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进一步守沙弥戒、沙弥尼戒、比丘、比丘尼戒,以及十善。十善是五戒的扩展,除了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两舌、不绮语、不恶口,还加上不贪心、不瞋恨、不愚痴。同时再修四无量心,也就是慈悲喜舍,慈无量、悲无量、喜无量、舍无量。还要有禅定的功夫,亦即「禅观」──心寂静,不起妄想杂念的观照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观察三界的本质是苦、空、无常、无我的,必须舍离,不执着三界。以此来断除对三界执着,然后脱离三界轮回,证得四果阿罗汉。这是解脱道修行内容及过程的简单说明。

观照三界的苦、空、无常,不管哪一界都是苦,为什么?凡是存在的一切,都是一时因缘和合,时间过了就改变了。再怎样的执取拥有都有生灭,最后都是空。所以,不要误以为能永远和自己的丈夫、太太、儿女幸福在一起,彼此的聚合都是此生短短几十年的因缘和合而已,是不可能永久拥有的。

人的一生,很难有一个能让我们倾心吐露,完全理解我们内心的人。即使现在相亲相近,心灵也是孤独的;何况无常随时可能到来,生命随时可能结束,一旦死了的话,就各自走向另一条路了,所谓「黄泉路上不相逢」。《念佛超荐仪轨》就引用一段话说:「金也空,银也空,死后何曾在手中;妻也空,子也空,黄泉路上不相逢。」《无量寿经》也说:「爱欲荣华,不可常保,皆当别离,无可乐者。」「人在世间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这一辈子是因缘相聚,离开之后,每个人又随各自的因缘轮转。

因缘是很复杂的,包括旷劫以来生生世世的因缘,以及这辈子各自所造的不同因缘,因缘散灭,最后不就成空吗?永恒拥有妻子儿女、财富地位,是不可能的。

即使生到色界天,贪瞋痴降伏了,乃至无色界天,不起心动念了,可是就如石头压草一般,还都是有为的,有漏的,还在六道轮回当中。寿命一尽,石去草复生,还会再堕落。所以,生命的本质就是苦、空、无常、不安稳的。

至于禅定观照三界苦空无常无我这方面的教法,不论是从书上看,或者如现在,我在这里讲,你们在台下听,似乎是理解了知道了,但其实都只是观念性的知道而已,不能成为我们的意志、生命、力量。

也就是说,我们这辈子经过学习的内容,不管是听课或看书理解的,都不过是书面上的学问,纸上谈兵罢了。它只在第六意识中运作,仅仅成为我们头脑的东西而已。说一个人很有修行,很有道德,很有人格,很有学问,甚至能够深入经藏,这些都不管用。面对生死的时候,一点点力量都用不上。因为我们真正的生命之流,是第七识末那识和第八识阿赖耶识。而不是在第六意识。

阿赖耶识是仓库,含藏着生生世世无穷尽的业力种子。我们这辈子的第六意识,跟旷劫以来生生世世的业力,怎么能够相比呢?这一辈子所学,即使懂得再多,临终面临阿赖耶识仓库里所有业力冲击的时候,是一点力量都挡不住的,除非依靠另一个力量──佛,阿弥陀佛的力量。

小乘法门不靠弥陀他力,全凭自力救济。唯一可以契入的,必须进入禅定,观想空境达到一定的境界,跨越重重关卡,才能净化阿赖耶识里的东西,不然第六意识很飘渺。有关佛学知见,只要看几本佛书,听几堂佛学讲座,根机比较锐利的人很快就懂了;若是能言善道的,还能够论述讲说,一上台就可以滔滔不绝;文笔好一点的,也可以一本书又一本书的写,可是,面对生死的时候,想凭靠这些解脱生死轮回,是一点力量也没有的。

我们可以看很多的作家、学佛者,纵使讲禅、谈佛法,说得头头是道。但是外在行谊以及内心的贪瞋痴,有减少吗?一点都没有减少。因为,这些看似光彩、丰富的内容都是来自第六意识啊!而阿赖耶识、末那识,有非常强的执着力,一点都没有降伏。学佛的人如果了解到这一点,就不会去羡慕佛门大学问家,或有名气的人,而老老实实,一句一句「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法然上人说,圣道门要「极智慧,了生死」,净土门则是「还愚痴,生极乐」。修学净土门,不管你有什么再大的智慧,再大的学问,再大的修行,都要搁到一边,完完全全、老老实实地靠阿弥陀佛,把自己当作什么都不懂。

看看那些往生的事迹,通常往生最自在、临终有好现象的,多是一些老实的念佛人。就比例上来讲,还不是常常在台面上滔滔不绝的人。所以,我很羡慕大家,因为我们常常需要上台,从这一本书换到另一本书,要做学问摘笔记,脑筋都在一些文句上转动,还不如大家一句一句的佛号持续不断的称念。

上面讲到,要持种种的戒、修十善业,还要培养四无量心。最重要的,是要具有禅定的功夫与观照的能力。为什么要做这些修行?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断除对三界的所有执着。

但是这条修行之路是很不容易的,道绰大师《安乐集》就说:「若论小乘,见谛、修道,乃至阿含、罗汉,断五下,除五上,无问道俗,未有其分。」「断五下,除五上」,就是要断除对欲界色界及无色界的种种执着,才能彻底离开三界六道轮回,证悟无漏的四果阿罗汉,这是小乘解脱道,从方法来讲,属于难行道。

  菩萨道是大乘的法门,以成佛度众生为目的。可大略归类为二种:
  一、圣道自力难行的法门,以六度四摄为主,经过三大阿僧祇劫时间,累积福德智慧利益众生,而证得无上佛果。
  二、净土他力易行的法门,以专一称念弥陀佛名,往生弥陀净土,即此一生解脱轮回,而在净土成佛之后,倒驾慈航广度众生。

「菩萨道是大乘的法门」,大乘,用现代运输工具来理解,就像大巴士、大飞机,或大轮船能运载很多人到目的地,所以,大乘是以成佛广度众生为目的。小乘法以解脱成为阿罗汉为极致,没有发菩提心,也没有回入娑婆示现来救度众生;大乘法,则一定要发菩提心,行菩萨道。

大乘法可大归类为两种:

第一,圣道自力难行的法门:是「圣道门、自力的、难行的」,这三种定义。内涵以六度四摄为主,六度是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和智慧。「四摄」就是以四种善巧方便来亲近众生、教化众生、救拔众生之法,内容是「布施、爱语、利行、同事」。

「布施」,人与人能够亲切甚至亲密,首先都要先行「布施」。要使对方愿意接受我们,对我们有好感,就必须先对他布施,对他有好处,对他有恩惠。他缺什么,就给予他什么,如此一来,彼此自然就有这个「恩惠之缘」。布施不只限于物质方面,言语、行为、精神上各方面的关照、帮助,这些都属于布施的范围。所以不管四摄也好、六度也好,布施都置于最前面。

「爱语」,所说的话都是赞叹的话,都能适合对方的需要,让对方喜爱听;言语中没有批评、发牢骚、起情绪。如此自然拉近彼此的距离,不会有冲突及排斥,所以布施、爱语,之后是「同事」与「利行」。

「同事」,站在对方的立场,和他一样的身分、一样的工作,这样才方便引导、劝化他。

「利行」,即是对他人有利益、有好处的种种善行。

菩萨道必须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的时间来累积六度四摄的智慧与福德,以「福慧两足」来利益众生,自利利他,自己解脱,也有能力度化众生解脱,最后才得以圆满佛果。菩萨行是因,成佛为果,上求菩提、下化众生,这就是圣道法门的菩萨道。

第二,净土他力易行的法门。也是三种定义:「净土门、他力的、易行的」。只要专一称念阿弥陀佛名号,就必定往生阿弥陀佛的净土,这辈子就能解脱生死,出离六道轮回之苦。成佛之后,倒驾慈航,广度众生,这是大乘之中的净土法门。

可能有人会觉得念佛非常容易,极乐世界非常安乐,但如果还要倒驾慈航,唉!实在很累。其实是不会的,因为到那里之后,心量就扩展了,自然会倒驾慈航、说法度众,如同游戏一样的,是自在无碍的。

昙鸾大师在《往生论注》譬喻说,从极乐世界倒驾慈航,就好像观光游览。所以人人都可以发愿求生净土,广度众生。不要认为:我只要能逃离娑婆世界的魔掌,到极乐世界获得安乐就可以了。

一般大都会认为:求生净土是我们求阿弥陀佛来救度我的;是我们发愿恳切,愿生弥陀净土的。其实不是!而是阿弥陀佛求我们往生到他的净土,是阿弥陀佛求我们的。你们认为,是父母求儿女回来呢?还是儿女求父母让他回来?所以,是我们颠倒了。

「愿」有自力的愿与他力的愿。自力发愿,是未来式,还必须配合行为修持,至于未来能不能成就,发愿时还不晓得。

他力的愿,是现在式,好比饿了好几天,现在有人拿香喷喷的馒头请你吃,我们愿意不愿意接受?(愿意!)所以,发愿往生弥陀净土的这个愿,是十劫以来,阿弥陀佛苦口婆心呼唤我们,悲切地要接引我们才生起的愿。但是十劫以来我们一直未表同意,没有意愿,未曾答应,因而至今仍继续轮回。现在,我们同不同意弥陀的救度?(同意!)愿不愿意?(愿意!)

  解脱道与菩萨道同样是以解脱为目标。区别在于,前者是个人解脱,而后者是带领众生共同解脱。

小乘是求个人解脱,但,个人解脱谈何容易?大乘菩萨道是带领大家一起解脱,那又更不容易了。因为若连自己都还没解脱,怎么有能力带领大家解脱?自己还在苦海中浮沉,自顾不暇怎么能在波涛巨浪里救渡众生呢?

  解脱道要发出离心,菩萨道进而要发菩提心。出离心是菩提心的基础,菩提心是菩萨行的基础,出离心、菩提心、菩萨行都是成佛的基础,每个环节都是层层递进的。所以,不论出家众还是在家众,如果没有发出离心不想解脱,就谈不上修行,算不上真正的学佛人。

我们可以问一问自己,有没有出离心?没有出离心的话,就不算是学佛人。尤其我们中国佛教属于大乘,大乘还要发菩提心。「上求菩提,下化众生」,最重要的目的是下化众生。菩提心的定义是舍己为人,牺牲自己、奉献自己来利益对方。以众生为念,心心念念都想对方,把众生摆在第一位,自己摆在第二位,这是菩提心。

想想看,心心念念都以别人为念,将对方摆第一位,自己永远摆在第二位,牺牲奉献自己,成就对方,如没有这样的发心,就不是大乘,若又没有出离心,也不是小乘。既不是大乘,又不是小乘,这样的学佛者怎么算是真正的学佛人呢?

  菩萨道在于成佛,成佛方法如前所说有二种:
    一、三大阿僧祇劫成佛法,即圣道自力难行的法门。
    二、一生成佛法,即净土他力易行的法门。
  一、修三大阿僧祇劫成佛法(圣道自力难行的法门)
  佛经上说:众生从最初发心学佛到最终成佛,要攀登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妙觉共计五十二个阶位。

这五十二个阶位在很多经典里面都有谈到,如:《菩萨璎珞经》《楞严经》等,都说明要经历这样的过程。

  这过程中,需要经历种种修法,难行能行,难舍能舍,难忍能忍,总耗时累计长达三大阿僧祇劫。
  劫有三种:小劫、中劫、大劫。一小劫为1679万8000年;二十小劫为一中劫,即3亿3596万年;四个中劫为一大劫,即13亿4384万年。
  一大阿僧祇劫是一千万万万万万万万万兆年。
  第一阿僧祇劫,修四十层(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
  第二阿僧祇劫,修七层(初地至七地)
  第三阿僧祇劫,修五层(八地至十地、等觉、妙觉)

各位,成佛的修证要经过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最后还有等觉到妙觉,共五十二个位阶,需三大阿僧祇劫这么长的时间。这只是就时间来讲的,至于所修的法有多少、难易如何都还没有讲。

  应知,这菩萨五十二个阶位,是以修行者只进不退为前提,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业障会现前,也会遭遇魔境,或中途退堕成阿罗汉,或堕入七地沉空难。因此,龙树菩萨感慨说:「至阿惟越致地者,行诸难行,久乃可得,或堕声闻、辟支佛地,若尔者,是大衰患。…行大乘者,佛如是说:发愿求佛道,重于举三千大千世界!」

至「阿惟越致」就不会退转,这里的阿惟越致指初地──第二阿僧祇劫之始。达到这个境界要「行诸难行」。「诸难行」是指八万四千法门、六度万行,很困难。

「久乃可得」,指三大阿僧祇劫。

「或堕声闻辟支佛地」,前面有讲,我们业障会现前,也会遭遇魔境,恐怕也会堕落阿罗汉。

「若尔者是大衰患」,如果这样的话,就是大衰患。「大衰患」就是破败的意思,好像杯子下面有漏洞,一再地装水,都不可能装满。

「行大乘者」,大乘法门来讲,佛如是说:「发愿求佛道重于举三千大千世界。」我们的双手要举起三千大千世界是不可能的,这表示求佛道非常非常地困难,不是我们力之所能及的。

「诸、难、久、堕」,这是龙树菩萨对圣道成佛法门所下的定义。

  以断见惑而言,《大涅槃经》说:「须陀洹(初果)所断烦恼(见惑),纵广犹如四十里水(须陀洹断见惑,如截四十里流)。」断见惑之难,尚且如此,何况更断思惑、尘沙惑、无明惑?

「须陀洹」就是初果,初果要断的烦恼是「见惑」。

「犹如纵广四十里水」,断见惑对我们来讲,就像四十里水那么长、那么广。以我们的力量要来堵住这四十里的洪水,堵得住吗?不可能的。一点土石流,一阵大浪就把我们冲得人仰马翻,随波逐流去了,何况要稳如泰山的去堵住纵广四十里的洪水呢?这譬喻显示出断烦恼非常的困难,我们是难以做得到的。

断见惑之难尚且如此,何况要断难度更高的思惑、尘沙惑、无明惑呢?

  《四十二章经》说:「为道者,如一人与万人战。」

修行人,就好像一个人跟一万个人打仗。一个人跟一个人打仗,还未必能赢,何况跟万个人打仗呢?我们生生世世以来的业力就是一万个人,我们这辈子第六意识所学、所修的就是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挡住生生世世以来的业力,是不可能打赢的。

这里引用一、二件事迹。

  律宗祖师弘一大师,持戒精严,但看了比丘戒后还是自认做不到。他说:「就我自己而言,对于菩萨戒是有名无实,沙弥戒及比丘戒决定未得。即以五戒而言,亦不敢说完全,只可谓为出家多分优婆塞而已,这是实话。」

戒律没有圆满得到,也做不来──这是弘一大师的谦虚吗?不是,是他发自内心所吐露的真实之言。他说,菩萨戒不用谈,即使沙弥戒也好,比丘戒也好,他也做不到,完全没有得到。好了,退、退、退,退到五戒,不杀盗淫妄酒,他说自己也没有持圆满。五戒来讲有满分、多分、少分。满分就是五戒都持得清净,如果是持四戒,就是多分,持两戒、一戒,就是少分。弘一大师如此检讨自己,觉得他顶多只是「出家的多分优婆塞」。优婆塞指居士,不敢自称是比丘。

  莲宗九祖澫益大师三读律藏,也由比丘戒退守至但三归。
  戒是佛法大小乘修行的基础,此基础,祖师级的人物自叹不如,何况一般人?更何况钝根之辈?戒已不能,向上的定与慧更谈不上。

澫益大师是何等人物,他通读各宗的经论,所着的《弥陀要解》,引用天台、华严、禅各种教理来阐释,可说是深入佛法、智慧如海的人。他三次深入律藏之后,才晓得自己持比丘戒不圆满,没有得到比丘戒体。又退而检讨五戒,发现也不清净,自称只能作为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的出家人。

戒律即使统统圆满,也还未达解脱。因为戒就像高楼大厦的地基,打下基础之后,向上,还要一层一层的盖上去;但是,若连基础都没有,其他就免谈了。

  再以禅宗而言,虚云老和尚是近代禅宗代表人物,一九四七年春,朱镜宙居士问:「老和尚座下,修持有心得者究有几人?」虚老叹息说:「现在连找一个看门人竟不可得,遑言其他。」

看门人就是守门的人,还不是主人,不是主导者。既非禅师,也非当家作主,或掌管某种重要执事的人,什么都不是。连这样的看门人都没有了,何况修证路上、对禅有心得的人?更遑论能够契证无生,会心交谈的人?

以禅宗来讲,大彻大悟也还没有解脱,所谓「明心见性,称性起修」,明心见性之后,必须进一步以大彻大悟所悟得的道,作为平常为人处事、起心动念的存心观照,持续不断进修。所以往往有人大彻大悟了,贪瞋痴还没有断。业力强盛的话,依旧六道轮回。

  若依这圣道自力难行的法门,则如古人所说:「修道者多如牛毛,得道者少如麟角。」

确实是如此。就以中国十三、四亿人口来说,一亿人当中有没有一个人能解脱?恐怕很难。(待续)

2017年11月19日讲于厦门

这个题目并非来自我的杜撰,而是出自慧净上人之口。上人首场正式开示时把他本人与敬亭山、净宗法师及弘愿寺的因缘娓娓道来。虽然他所讲内容乃世俗间事,但仍旧法味无穷。其中上人提及安徽是一个灵山秀水之地,自古以来人才辈出,如今更有我们净宗法师所倡导建设的弘愿道场。在弘愿寺参加护法联谊会的几天来,我心底一直不断地升起一种感觉──宣城地下涌出的弥陀大潮,拥有黑洞般的力量(借用佛慧居士语),势不可挡,必将冲破一切业网,冲垮一切魔军,引领百千万亿众生回归极乐家乡!

净宗法师说弘愿寺是白手起家的,最初奠基时只有几十万,如今已建成的一期工程,竟然已耗资几千万,这真是一个奇迹。我想正是由于弥陀拥有奇迹般的力量,才有娑婆世界的这个奇迹。净宗法师说弘愿寺是从法上生出来的,真是一语道破玄机!

走进弘愿寺,不由使人从心底升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寺院很大,用上人的话来形容:宏伟、朴实、不花俏,没有雕龙画凤,但却拥有踏实、坚实的外貌与内涵。恢宏的气势完满地展现了出来。我个人还有另外一些特殊的感受,就是寺院充满了无穷的法味,充满了弥陀的气息:走在寺院里,举目皆见各种凝练的法语:「本愿称名,凡夫入报,平生业成,现生不退」、「涅槃门」等等。来迎殿旁一幅楹联上写道:「红尘虽满三千界到此为止,净土纵隔万亿程应声即来」。这幅楹联给了我特别的安心与法喜。让我感觉弘愿寺像一个飞机场,迎接十方来的苦恼乘客,乘坐莲花专机速速脱离娑婆业海,飞往西方极乐净域,止息这无尽的红尘轮回苦。

所谓道场,有道人所在之场所。寺院再大,再壮观,如没有得道之人,恐也不得称道场。短短的几天里,慧净上人、净宗等诸位法师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初见上人是在10月16日晚上,大众从来迎殿两旁排列到寺院大门外,夹道欢迎上人的到来。念佛声中,大众的翘首企盼中,上人从寺院中门而入,合掌和着大众的念佛声,迈着缓缓的步子走向来迎殿。飘逸、从容、洒脱。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俗人。上人到了来迎殿礼佛毕,顾不上吃晚饭,饿着肚子为莲友们做了十几分钟的开示。音声浑厚沉稳,话语凝练有力,干净俐落,条理分明,字字珠玑,掷地有声。以往读上人的书,钦仰上人的文才智慧,以为真同上人自己所说的没有辩才、不会讲经。今日方知上人虚怀若谷,谦卑至极,故作此说而已。

上人面容消瘦,个子不算高,但却十分精神,十分有威仪。表情永远都是那么淡定、和蔼。上人笑起来像一个小孩子,天真烂漫,无邪无忧。开会时,净宗法师在中间讲法,上人在旁边面朝大众而坐,一两个小时,除见其口唇上下在动之外,几乎看不到人动一下,一直都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念佛。在寺院里偶尔碰见上人,除了见他回答莲友的提问之外,从来不见他与人闲聊。在上人身上,看不到一个多余的动作,听不到一句多余的话。

上人非常谦卑,是一个低调的人。听莲友说,上人准备到弘愿寺之时即打电话给净宗法师说:「不要搞任何的迎请仪式,就让我作为一个普通僧人进入寺院就好了。」结果上人对那天晚上的「兴师动众」心中感到十分不安。莲友们欲顶礼,上人总是摆摆手说:「问讯就可以了!」如果莲友动作快,已经拜下去了,上人就说:「一拜就可以了!」莲友们供养的钱,上人总是毕恭毕敬地用双手接过来。

上人非常慈悲,他会因为看到莲友们两人挤一张窄床睡觉而自己睡不安稳。

最后一天下午与莲友们合影,那天太阳很大,四方莲友争抢着与上人、长老、师父合影。这样就一直在太阳底下连拍了两三个小时。师父们中间只休息了一小会儿。然而上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厌容,一直静静地端坐在那里,嘴巴不停地在念佛。

一天傍晚,宗福法师邀我们十几个来自广西的莲友在图书馆见面,恰好有一位莲友出门时碰见上人,这位莲友就试着问上人:「我们广西地处边疆,生活困难,能否为我们广西莲友作一次单独开示?」没想到上人十分爽快地就答应了,这让我们大家真是欣喜若狂。吃罢饭,上人即来到图书馆,开始说只能开示十几分钟,后来竟开示了半个钟头。上人劝我们要多多体会、思惟净土宗的宗旨和特色的内涵。告诉我们日常生活中如何去修持。提醒我们广西莲友要拿出收入的十分之一做种种布施,以改变目前贫穷落后的状况。大家听了个个心开意解,踊跃欢喜。真希望开示时间更长一些。

从弘愿寺回来几天了,上人的身影依旧不断地浮现在我眼前。他让我想起古人的那句话:「静水必深。」也让我想起弘一大师那句话:「有才而性缓,定属大才。有智而气和,定为大智!」试想,善导大师的教法断层了千余年,此期间各宗各派的知见渗入到本来清纯的教法中,各种知见如同油和面一样难分,需要何等的智慧才能真正体鉴善导大师之心、体鉴弥陀本怀,然后重新延续善导大师的法脉呢?

最初读净宗法师的《净宗略讲》等几本书,心想:这位法师应该有七、八十岁了吧。因为他出语很是厚重老道,直说到人的心坎上。后来有了VCD碟片,一看吓了一跳,原来是这么年轻。我个人认为净宗法师是一个天才的演讲家,这次身临其境,听他讲法,更是觉得他辩才实在不得了。他口齿伶俐,讲话可说是字正腔圆,南方人、北方人都能听得懂;他思维清晰、敏捷、缜密,自在无碍,丝丝入扣,引人入胜。脱口即是妙喻,把很深、很难理解的道理通过一个简单的比喻就说明白了。不时的玩笑语机智而幽默,经常令大众捧腹;众人却在笑后得到深深的启悟。师父的口才,用「出口成章」、「妙语连珠」、「舌绽莲花」之类的词语来形容,我觉得一点都不夸张。弥陀的弘愿与慈悲,就是通过这样一张神奇的妙口迅速传到中华神州大江南北无数充满烦恼与迷惑的众生心中的。

净宗法师人很随和,没有一点架子,见到真人比在电视画面里看还瘦,因而他自称「无量瘦」。他的眼神很锐利,但又很慈和,对每一位莲友都很认真地看,不,是端详。似乎他眼神中在问:有没有念佛啊?

最后一天与法师合影时,居然有幸站在净宗法师身旁,真感觉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事。接着我旁边的人指着我跟净宗法师介绍说:「这位就是释宗道!」只见师父慈详地微笑着注视着我说:「噢,你在网上写的文章不错啊!」啊!这一刹那,我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害羞的小男孩,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好了。慌乱中,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师父都看过了吗?」「看过了!」师父和蔼地答道。对面摄影师叫看镜头,就没能讲更多的话了。

师父是我的慧命导师,在我最无助、无奈,最无路可走,最感到在「修行」路上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出现在我艰苦跋涉的路上,石破天惊地对我说:「你应当舍掉此难行路,另外有一条又平又直又宽的路,且路上有专车直达你想到的地方!」就这样我乘上了弥陀的弘愿专车,安心自在取代了惶恐不安,往生决定取代了往生无望。经上说:善知识是众生解脱的全因缘,我深信无疑。

师父在网上有一篇名为《自题》的偈子:

  德行全无深可愧,信心十足每自怜。
  若得一人离尘垢,甘洒赤血染碧天。
  唯我弥陀慈授手,千万贤俊一时现。
  敢将东土三千界,遍种西方九品莲。

最后一句展现了他何等的气魄与胸怀!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从东北胡居士口里得知:师父弘法第一站就是中国最冷的地方──吉林长白山脚下。在那里弘法,要出没在凛冽的寒风中,跋涉在冰雪的世界里。有时甚至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可见他起步是何其的艰难。随着弘法的铺开,要踏遍九州,要筹建寺院,要编着教材,要讲法开示,这些无不由他一人主持,师父真的好辛苦。真是「为我无量寿,累您无量瘦」啊!

这次参加联谊会的居士是来自全国的居士代表(当然我是来滥竽充数的)。一些居士的弘法事迹实在让人咋舌称叹。走在寺院里,不敢小觑任何一个不起眼的「村夫农妇」。这个人有可能在当地领导着几百人的念佛军;那个人可能是大学退休的老教授。这里有农民,有企业家,有文学家,有艺术家,士农工商,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推广弥陀救度,各有各的善巧方便。大家相互吸取经验教训,相互赞叹,相互鼓励,共同挑起弥陀家业,其乐融融!

不知前世积了何等的福德,今天能够如此幸运,来到弥陀大潮涌出的中心──宣城。在此得以一睹师父们的尊容,聆听师父们的法音,得以与这么多的「诸上善人」聚会一处。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会看到「诸宗会归净土,莲花开遍五洲」的盛况!

吾粗编一偈:

  弥陀大潮出,法界齐钦赞。
  慧净续法脉,净宗妙口宣。
  四方居士等,敬心力护持。
  诸宗会净土,莲花开五洲!

南无阿弥陀佛!

佛楷
2008年11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