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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即是吾人所居的世界,号之为娑婆。“娑婆”二字乃是忍受烦恼业苦之义,因为居此世间的众生,其本性皆为迷情妄见之所蒙惑,烦恼业苦之所缠缚;在此六凡界中,随所造的业力,轮回流转;或入地狱,或为饿鬼,或为畜生,或为修罗,或为人,或为天;随业升降,轮转无定,世所称为六道轮回。

“娑婆”,就是我们所居住这个世间的名字。“娑婆”,就是“堪忍”的意思。我们不得不佩服释迦牟尼佛,假如我们是一个局外人,在娑婆世界外面,几个人指着娑婆世界商量:“这个五浊恶世,贪瞋痴慢疑充斥,业浪滔天的世界,我们起个名吧!这个世界叫什么呢?”这个名必须是高度浓缩的,整个娑婆世界一切现象都能概括起来,这个词要能高度地揭示世界本质的东西,这个多难!这样的活,只有释迦牟尼佛能干,就是“堪忍”这两个字,真的是把我们这个世界最本质的东西概括出来了,换任何词,都不足以概括我们这个世界。

“堪忍”,就是忍受种种的痛苦。为什么要堪忍呢?忍什么呢?因为很痛苦,但是又已经托生投胎到这里,生到了这个世间,有自己的生命所在,只有忍。即使自杀也是在忍,所以,这个世界真的就是“堪忍”,痛苦之不能忍,但还要忍。

过去的墨西哥,所有的婴儿降生的时候,虽然他听不懂,但是家人都会跟他讲一句话:“我的孩子啊!你的诞生是为了忍受这个世界的痛苦,所以你必须忍耐烦恼,沉默”,这是墨西哥。还有其他的一些相当于部落的国家,也有这种对新生儿的祈祷,或者是对他们说的话,都类似。

这难道是巧合吗?不是巧合。所有生下来的人,都要大哭一场,就说明这个世界是苦恼的。不然的话,生下来应该哈哈大笑,“我终于来了,哈哈哈!”结果不是,每个人都哭得一塌糊涂。

佛教对这个世界认识的一个很重要的观点,就是“观受是苦”,这个世界是苦恼的,是痛苦的。

有些人会说,“佛教太消极了,太悲观了吧?”不是消极,不是悲观,而是“如实观”,客观,不增不减,不褒不贬的,事实上就是这样。而且只有承认这个世界是苦恼的,我们才真的有心力、有办法去面对它。如果都不承认这个世界是苦的,还使劲地在这个苦恼的世界找乐子,最终的结果就是苦上加苦,就会比正常还要更苦恼,因为有落差。

所以,但凡是第一,不是太年轻;第二,不是太麻木的人,都不会轻易否定“这个世界是苦的”这样的命题。

年轻人不懂事,幼稚,就容易得出这种结论。再有一些人,虽然活了一大把岁数,但是同样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苦,这就是太麻木。所以,“这个世界是苦恼的”,这种观点,在人类的轴心时代,各大宗教,各大思想家,几乎无一例外是同样的看法。

什么是“轴心时代”?就是孔子、老子、释迦牟尼佛、苏格拉底、柏拉图,像商量好了一样,基本上都在前后一百年之间来到了娑婆世界。后世的所有文明,都是在他们的基础之上延伸出来的,轨道都是他们那一百年,十几个人铺好的,所以被称为“轴心时代”。后世的人再聪明,有再大的智慧,都没出这几个人的手掌心,这几个人对“世界是苦恼的”,基本上是同一种态度。

比如基督教,用寓言的方式,说人类是受到了上帝的惩罚,被驱赶出了伊甸园,男人去田里干活,出苦力;女人诱惑了亚当去吃果子,罪过那么大,就要忍受生孩子的痛苦。所以,在基督教看来,人类就是受惩罚,堕落的结果,要承受苦痛。其实跟佛教的观点是一样的,只是编了个故事好懂。在他们看来,人一生不过就是赎罪。

其实有一个特别严酷的现实,虽然娑婆世界是堪忍,我们众生都在忍,但对于个体来说,忍无可忍的这种事比较少,我们多苦都能忍,每个众生忍耐的空间,弹性非常大,大到我们自己都想不到,不可思议。

我们每个人都曾经在阿鼻地狱里面,待过无尽长的时劫,我们也忍过来了。同时,我们在天道,种种五欲好的享受,我们也享受过了。可见我们的心不可思议,弹性空间非常大,多快乐也能忍受,多痛苦也能忍受。

宗道法师

“‘南无’者,即是归命”,“南无”和“归命”,“南无”是梵语,“归命”是汉语。这是相对应翻译的。意思是什么?就是“救度我、护我”的意思。“救度我、护我”和“归命”虽然语言表达不一样,意义是一样的。为什么?这个“我”就是“命”的意思。说得特别好,人不就是把“我”当命吗?什么事不能跟这个“我”相冲突了,“我”就是命,没“我”了,就没命了。

有人说“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就是表示恭敬,有这么一层含义,但是说得太浅了。“南无”是“归命”,不是一般的恭敬,而且是“请救度我、救护我”。这是什么意思?就好像我们落水了,大喊“救命啊!”所以,“南无”就是救命,救度我;“我”就是命,救命、归命。这是遇到生命危险,极度紧张、恐惧、不安的情形下的呼喊之声。

所以,如果我们念佛晃晃悠悠,觉得自己还能修行,还挺厉害,这个“归命”就没发起。像善导大师解释“机法两种深信”,“第一机深信”,你了解之后,心中自然产生归命;归命之后的利益就是“第二法深信”。所以说,“决定深信:自身现是罪恶生死凡夫,旷劫以来常没常流转,无有出离之缘”,深切地了解自身在这种状态下,那你就要呼喊出来“救命啊,我堕落了,我没有出离之缘,我是罪恶生死凡夫,必定要去轮转啊!”你从内心涌生呼喊“救命、归命,救我、度我、护我”,那自然就有“二者决定深信:彼阿弥陀佛四十八愿,摄受众生”,阿弥陀佛就是为了救助这样的苦恼众生。这样呼喊救命的众生,刚好机法相应,“无疑无虑,乘彼愿力,定得往生”。什么叫“无疑无虑”?怎么能做到“无疑无虑”呢?你没到那个时候,到时候自然无疑无虑。就像一个人掉河里淹得要死了,有人来救他,他还会在那里盘算、疑虑吗?他自自然然就归命了。

所以,这个“无疑无虑”,也是从机深信自然展现对法、对弥陀的救度没有疑虑。他如果认为自己还有一些能力,这样的认识抱有多少分,他的疑虑就有多深。所谓“打得妄想死,救得法身活”,“机深信”就是“打得妄想死”,“法深信”就是“救得法身活”。机法深信不仅是真谛——决定往生的保证,也是俗谛——念佛生活幸福安乐的秘诀、钥匙。机法深信都含在“南无、归命”当中。

摘自《楷定记讲记》

世间,乃无量时间与无量空间联贯而成的一个幻体,其现象甚为繁复;吾人耳所闻、目所见、心所思,乃至科学者所研究,哲学者所观察,其所得者,皆不过其枝枝节节的虚幻景象,皆是吾人无始以来惑业所演变的境界;若能打破这种惑业所演的妄境,乃能得见宇宙的真相。如是破妄显真,出离世间,即为佛教着眼的所在。(高观如《佛教的世界观》)

“世间,乃无量时间与无量空间联贯而成的一个幻体”,第一句话我就觉得说得很好。别看这话简单,让我们写还写不出来,看着简单,说得非常好,非常到位。

首先,把这句话缩一下,“世间乃一幻体”,是什么样的幻体呢?“无量时间、无量空间联贯而成的一个幻体”。因为大千世界所有的一切,包括我们自己,都是在时间、空间纵横的座标轴里边。再厉害,也跳出不时间空间,这个时间空间,就是联贯而成的一个幻体。

什么叫幻体?幻就是不真实。比如我们看电影、看电视,我们能说里边的房子就是真的房子吗?不是;出来一个人,就是真的人吗?不是。虽然不是真的,但是看起来又像是真的,不然,我们怎么会看电影看得泪流满面、痛哭流涕的?因为又像真的,不是完全假。
所以,就是幻。包括我们做梦也是一样,梦是真的吗,醒来之後什么也没有;梦是假的吗,梦到伤心处,枕头都哭湿了,所以,这就是幻。

由空间时间联贯出来的我们这个世界,也是一样的,似真非真,非真似真,幻梦一场,不真实,虚伪,带有欺骗性。

由这句话,给我们三点启发,或者三个内涵。

第一,点出这个世界是幻非真。佛教的世界观,就是这样看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的一切现象,都是因缘和合而成。或者都是缘起的。所有的事都是一样,这个桌子也是在一定时间、空间下,应运而生,终有一天会坏掉,甚至会被劈掉,被烧掉,无形的世界都有成住坏空。我们的意识界都有生住异灭。在我们所有的生命世界里,都有生老病死,所以,一切的现象都是因缘和合而成,都在变化,受无常的牵动。我们说这个世界虚幻非真,是因为不真实,不是一成不变、永恒的,甚至说时迟那时快,说是A的时候,在下一秒,就已经不是A,而变成B了。

有一位高僧,带他母亲在路上走,突然看到几十年前杀害他全家的仇人,他就要找那个人报仇。他母亲就说,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了,他就释怀了,其实所有的事都是这样。

我们这个世间非常虚假,像我们看的电影,原理是一秒有24帧图像,快速地在我们眼前翻过,一帧帧静态的图就会动起来了。我们在一念之间,一弹指顷,有多少个念头从我们的心识滑过?三十二万亿个念头迅速地滑过,就造成我们看到的、听到的、六根对六尘所有的一切境界,本来很虚假,但在快速地从心识上过的时候,就变得非常细腻跟真实,真实到我们从小到大、从生到死从来不会产生一点怀疑,“这不会是假的吧”,谁也不会这样怀疑。但是佛是内证,证悟了宇宙实相。从佛眼的角度来看,就是一场幻梦,一切现象都是虚构的,所以,《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又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所以,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虚幻的,靠人怎么才能得到这样一种经验呢?太难了,几乎不可能。大多数人活了一辈子,经历了种种幸福与苦难,什么都承受过,都遭遇过,在临终的时候,可能会感觉到人生就是一场梦。

去年有一个大人物去世,活了一百多岁,挺有成就的,死前说了一句话“感觉这一生一百多年,只是做了一个很短的梦”。大多数人,都是在临终的时候,才会有一点点体会,感到人生是虚幻的。年轻人二十岁、三十岁,像早上东方的太阳冉冉往上升,告诉他这个世界是假的,太难让他有丝毫的体会了。这个世界五彩缤纷的,到处都在招手,还准备大干一场,怎么可能会认定这个世界是假的,“我才二十岁,後面还有几十年,如果是假的,我怎么过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人生大多数的痛苦,就是太当真,认假作真,以假为真。如果一个人对一件事,没有那么认真,无所谓,就会少很多烦恼。这是一个。

第二,我们看这句话“一个幻体”,是一个,不是两个,不是三个,也不是无数个。一个,这让我们感到费解,怎么能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呢?世界纷繁复杂,每个人的身体也不一样,物体跟物体也都有分界,怎么可能是一个呢?很难理解。但是以佛眼来看,这个世界就是一个,《金刚经》说“一合相”。你跟我是一个,我跟她是一个,她跟他也是一个,大家都是一个。甚至你跟灯泡也是一个,跟桌子也是一个。天上飞的飞机,地下跑的地铁都是一个。甚至跟我们最不喜欢的那个人都是一个,这是人生实相。

文学家杨绦讲了一句话:“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无关”。这话说的挺符合佛教的道理,世界只是自己的,确实跟别人没有关系。

一有一切有,一空一切空。其实这个好理解,比如我们做梦的时候,梦里有各种各样的人,做梦去参加某个明星的上百万人的演唱会,梦里这么多的人,是真的有这么多吗?没有。这么多的人都只是跟你有关系,只是你的梦境,梦醒一看没有,整个大梦只是你的“一合相”。

有一本书叫《零极限》,《零极限》里边介绍,一个医生治病的方法很简单,不用仪器也不用药,也不用针、刀,都不用,也不穿白大褂,他每天就把这个病人的病历排成一排放在桌上,然後就对着那些病人的病历念四句话,哪四句话呢?“对不起,请原谅,谢谢你,我爱你”。过了一段时间,就有人陆续出院了,再过一段时间,出院的很多了,再过一段时间,就都好了。我们先不讨论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但在某种程度上是有作用的。当用心很真诚的情况下,真心地为这些病人去念这四句话的时候,真的会起作用。

为什么这四句话有效呢?其实是有道理的。因为里边有忏悔,“对不起”“请原谅”是在忏悔。假如这个病是因为我们曾经伤害过某些众生,这些众生想要报复,就让我们的身心感到痛苦。当我们表现出这种认为是自己错了,希望对方原谅的态度时,对方也许还可商量。其实人跟人也是一样的,一方如果示弱了,想要求得原谅,也是可以商量的,这对无情众生也是一样的。另外,忏悔本身也能消业障。

同时,里边有感恩。人在感恩的时候,其实跟佛心最近,也是最通透的一种状态,对人、对事、对天、对地、对父母、对亲友感恩。

反过来在抱怨的时候,其实是背道而行的,很多的病是因抱怨而起的。感恩跟抱怨,其实是不能同时存在的。有感恩就没有抱怨,有抱怨就没有感恩。

所以,当一个人又忏悔,又不抱怨,又感恩,还“我爱你”。对一切不论是有情,还是无情,都是一种真诚开放的心态,开放、接受、关怀。所以,这是有道理的,因为语言有导向的作用,会调整我们内心的频率。念佛也是一样,念佛比这些内涵更丰富一些。

总之,这个例子说明什么呢?他也没有出去,甚至跟病人也没有任何接触,没有任何治疗,他只是把这些病人,当成他内心,或者他自身的一部分,他实际上是自己在跟自己对话。《零极限》的一个基本原理,就是对方病就是我病。所以,他并不是给他之外的一个个体去治疗,而是把这些当成他自己。到最後他已经不是用到这些病人身上,比如灯泡坏了,他也说“对不起,请原谅,谢谢你,我爱你”,灯泡就亮了。说起来似乎特别玄,以至于後来很多人就不能接受了。因为按这个原理,灯泡也是他的一部分,也是一合相。所以,他下的定义,是一个唤起一个。

我们这个世界其实就像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是假的,碰到针一扎,假相就会消失。我们这个世界,只要遇到了实相这根针,一刺破,瞬间就没有了。对我们念佛人来说,就是往生的一刹那,这句佛号就是一根针,可以把我们虚伪的三界超大气球一针刺破。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生生世世造罪造业,尽虚空不能容受,又还能念念不断地往生,是因为众虚抵不过一真,这是第二。

第三,我们看这句话,“世间,乃是一个幻体,其现象甚为繁复”,这个现象很复杂。“吾人耳所闻、目所见、心所思,乃至科学者所研究,哲学者所观察,情所得者,皆不过其枝枝节节的虚幻景象”,因为是以妄逐妄,对象是虚妄的,我们起心动念的一些方法,也都是虚妄的,以妄来逐妄,越推越远。所得的所谓的真实,都是枝枝节节的虚幻景象,像盲人摸象一样。

“皆是吾人无始以来惑业所演变的境界”,这就解释这个幻境是怎么来的?是吾人无始以来惑业所演变而来,这就是这个世界根本的由来。

讲到惑业,由众生惑业演变成整个世界,不是那么好讲明白。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读两本书,一本是《楞严经》,一本是《大乘起信论》,都是讲这些的,讲得非常详细,基本上两句话就可以说明,但是这两句话理解起来还是挺有难度的,“无明不觉生三细,境界为缘长六粗”。都有具体的内涵,比如“三细”是哪三细?“六粗”是哪六粗,就像一个链条一样,辗转就变成了我们眼前的这个世界。从最初的一念无明,慢慢就变成这个世界。

“若能打破这种惑业所演变妄境,乃能得见宇宙的真相,如是破妄显真,出离世间,即为佛教着眼的所在”,这还真的挺可贵的,说明了佛教的着眼处在于出离世间。我们这个世间是虚幻的,破妄显真就是佛教最终的任务和目的,也是我们学佛的目的。我们学佛目的可不只是让自己变得修养好一点,举止更优雅一点,脑子里的知识更丰富一点,不是这样。甚至也不是让我们的心更静一点,更有智慧一点,福报更大一点。说实在的,这些都不是佛教最终的、真实的目的。如果学了佛,仅仅局限在这个层次,就是“入宝山空手返回”,到了宝山又空手回去了,没有拿到宝。虽然那些也是佛教的内容,但远远不是佛教的全部。学佛甚至不是去做一个阿罗汉,虽然阿罗汉已经出六道。学佛是让我们成佛,了生脱死。为什么学佛都要了生脱死?这个世界虽然是幻非真,但是轮回的痛却是真真切切的。我们做的梦是假的,但是梦里边该痛也痛了。

最近看了一个新闻,发生在南宁,一个人做梦梦见自己骑着电动车,被一辆车撞了。南宁比较热,虽然是春天,但已经快四十度了,他梦见自己躺在特别烫的地面上,流着血,一帮人围着,这是他的梦境。突然一睁眼,发现自己真的躺在地上,一帮人围着,电动车在旁边倒着。原来他做的梦,跟真的其实是一个。他白天很累,下班之後,边骑着车边睡着了,就发生了这件事,梦跟真实分不清了。

我们的情况其实也一样,说是假的,痛苦又是真真切切的。所以,为了永远离开这些痛苦,既然学佛就要了生脱死,否则根本都是戏论。《优婆塞戒经》上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好,“若人不能一心观察生死过咎涅盘安乐,如是之人虽复惠施、持戒、多闻,终不能得解脱分法”,一个人如果不能一心观察生死给我们造成的这种痛苦,而想要得到安乐,想要出离生死,这个人虽然也学佛,甚至拜师,好好努力,通过布施、持戒、多闻,达到种种的成就,势必成为一代大师,但唯独不是为了生死而学。佛说这样的人,最终不能得到解脱。

其实,我们今天仔细去看,好多学佛的团体,非常有规模,信众多的不得了,都是千万计,仔细去看他们的教义,基本上都不谈“了生脱死”这四个字,可以说十家有八家都是这样,极少有把了生脱死作为学佛的目标,这就是现状。甚至都还告诉信众,怎么坚固我们这个世间,而不是让我们逃离这个世间。

宗道法师

我们现在念佛,很多人就会说:“哎呀,我念阿弥陀佛念了那么久。”比如有的人生病了,听说念佛可以病好,就开始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念了七天,发现不管用,再念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一点效果都没有。这时他就想:“念佛也不管用,我都念了三个月,身体还跟以前一模一样。”

要知道,我们才念阿弥陀佛三个月,阿弥陀佛念了我们多久?十劫!而且我们只是看到表面,好像念佛没什么用,病也没好。其实我们想一想,假如我们不念佛会怎么样?病不仅不会好转,反而会恶化,甚至还有其他更不好的事情发生。我们不能用凡夫的思维理解阿弥陀佛的不可思议功德。

我们念阿弥陀佛,能免生死之罪,生生世世轮回生死的罪都灭了。但是,我们却因为这辈子的一点小病就埋怨阿弥陀佛:“念佛不管用。”这就像一个人在海里被淹,差点死掉,这时候一个船长把他救上来。但是,因为他在海水里泡久了,衣服湿了,风一吹感觉很冷,所以他反而怪船长:“你救了我,怎么不马上给我换件好衣服呢?”这就是不明白,船长已经把他的性命都救了;而且他曾经在海水里泡着,衣服湿了是必然的。

我们在世间生活,我们累生累世所造的业已经被阿弥陀佛的名号过滤了百千万重,不断地稀释,不断地稀释,我们感受到的苦已经很小了,微不足道。阿弥陀佛让我们承受的苦难,绝对是我们承受得了的。

我们不了解阿弥陀佛的功德,随意埋怨佛,那阿弥陀佛会不会在意呢?不在意,因为我们生生世世都这么埋怨佛。而且,不管我们怎么埋怨阿弥陀佛,他都不计较,还是不断地用名号照耀我们。

我们不能以凡夫短浅的眼光来评判这句名号。

想起一则故事,有一个老和尚想修建寺院,就到山下化缘,化缘七天,都没人供养他一分钱。到了第七天,又刮风又下雨,有个卖烧饼的小男孩看到这个老和尚在化缘,却没人供养,就特别心疼这位老和尚,所以就把那天卖烧饼的钱全部供养给这位老和尚了。老和尚对他说:“如果你将来遇到什么困难,就到某某寺院找我。”讲完这句话就走了。

其实,这个小男孩卖饼不是给自己卖的,是替一个大地主卖。他把卖饼的钱全都供养法师了,回去就不能交差。这时候老板就扣他的工钱,还把他之前卖的钱也没收了,而且把他赶出去。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没有吃的,没地方住,又没有工作,只能在外面流浪,住在大桥底下,三餐不继,就像一个小乞丐。不久,他的眼睛就瞎了,就更没有生存能力了,连吃的也找不到,他就想起老和尚跟他说的,“遇到困难,到某某寺院找我”,他就准备去那个寺院。

那一天,老和尚跟寺院的知客师父说:“今天我们寺院会来一个大施主,你们要好好招待他。”知客师就吩咐全寺院的人开始准备。他们想像的大施主,大概是一个大老板,或者当大官的,供养寺院很多钱。所以他们就做好吃的,还准备了各种水果,就等着这个大施主来。

谁知道等了一天,没看到当官的,反而来了一个瞎眼的小男孩。他们就跟老和尚说:“你说今天会有大施主来,我们没等到,只有一个眼睛瞎的小男孩来了。”老和尚说:“这个小男孩就是大施主。”为什么呢?因为他以最真诚的心供养了钱修建寺院,他的功德是非常大的。

后来寺院的知客师就给他安单,让他在寺院里住下。住了几个晚上,很不幸,因为这个小男孩眼睛看不到,有一天晚上起来上厕所,就掉到厕所里淹死了。

寺院里的法师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很奇怪:一个小男孩,用那么真诚的心供养三宝,建寺院,他得到的福报应该很大,为什么眼睛却瞎了呢?他到寺院来,寺院里有诸佛,有护法神,都在护持着他,他怎么还掉到粪坑里淹死了呢?他们特别惊讶,就去问老和尚。

这个老和尚是有神通的,就说:“这个小男孩因为宿世的因缘,应该受三世的果报:第一世是贫穷的果报,第二世是眼睛瞎的果报,第三世是掉到粪坑里淹死的果报。但是,因为他虔诚供养三宝的功德,他三世的果报在这一世全部消除了。我们看到他是横死,好像很不好,但其实因为他供养三宝的功德,现在已经生到天上享天乐去了。”

以我们的眼光来看,念佛好像不管用,好像还有不好的事发生。其实我们念佛的时候,阿弥陀佛已经在无形当中为我们挡去了很多灾难,这就是重罪轻报。看似还有苦,可能还会生病,做手术,但如果不念佛,就不是手术的问题了,可能是十几二十年的大痛苦。所以,我们不要用凡夫的思维理解佛的不可思议。

有时候佛会给我们一些小小的痛苦,但那是经过他重重过滤、稀释的,已经很轻微了。佛给我们这些小痛苦,是让我们知道娑婆世界很苦,他时时刻刻都提醒我们要念佛往生极乐世界。佛不会让我们特别快乐,那样我们就把佛忘了,觉得“娑婆世界太好了,要什么来什么,还是不去极乐世界吧,极乐世界也不过如此,我在这里有吃有喝的,何必去那里呢?”就会出现这样的想法。

所以,我们跟阿弥陀佛之间不是做交易,不是我们想要一部车,阿弥陀佛就给我们一部车。佛是“可许则许”,适合我们的,他就会给我们;不是我们该有的,或者不适合我们的,阿弥陀佛会帮我们挡掉,给我们最适合的。只不过这些我们都不知道而已。我们求的那些,也许后面会有灾难,会有坑在等着我们,阿弥陀佛让我们避开这个坑,让我们走另一条路。

佛欣法师

这是一幅在绢本上绘制的彩色阿弥陀佛像。画面尺寸:135.9 × 58.4cm,装裱尺寸:243.2×80.6cm。收藏于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在这幅画的左下角有一个难以辨认的铭文,表明它出自南宋时期的明州地区,明州即今天的宁波。

图中阿弥陀佛法相慈悲安详,体态丰腴,面相圆润,双耳垂肩,双目清净明莹;顶有肉髻,背有圆光。身着红色袒胸佛衣,左手当胸结印,右手下垂施与愿印;足踏双莲,双足一前一后,呈行走姿势。

整幅画呈现一种动态之美,将阿弥陀佛殷重恳切、迫不及待救度众生的悲心跃然于上,彷佛阿弥陀佛活生生地来到了我们的面前,慈眼注视着我们,悲心呼唤着我们,善言安慰着我们,宝手垂接着我们,将所有功德送给我们,只为了我们早点回到“无有众苦,但受诸乐”的极乐本乡。

北宋以后,净土信仰不仅深深地扎根于民间,成为流播最广的佛教修持法门,而且渗入诸宗,变为天台宗、禅宗、律宗、华严宗人兼弘的教说。无论是宣导止观双修的,还是主张性相圆融的,或是儒佛合流的,在谈到死后的归宿时,莫不以往生西方极乐净土为最大的心愿。由此而引出了许许多多的净土文,如礼赞偈、忏愿礼、发愿文、自信录、往生传、念佛疏、正念诀、安养赋、《观经》颂、净土咏、三昧诗,以及其他各种经注、论疏、序跋、记传、碑铭、诗词、偈颂、杂文等;体裁之广泛,内容之富瞻,令人目不暇接,从而构成了独特的净土文化。

而到了南宋时期,承接北宋净土发展大势,弘扬净土的大德代不乏人,天台宗知礼传人四明宗晓编集了两部着名的净土类文献的总集——《乐邦文类》和《乐邦遗稿》;戒珠撰写有往生传记类书——《净土往生传》,志磐的佛教历代祖师传记类书——《佛祖统记》,对后世影响亦极大。另有王日休的《龙舒净土文》,其文浅显,且善用权巧譬喻,详实而恳切,流通极为广泛,极具劝化之力,史所罕见。

这幅画便出自南宋时期。在佛教浓厚的净土气氛下,加之当时南宋与日本的经贸文化交流十分密切,宁波为对外交流的重要港口,日本人对中国佛教及其佛像、佛画十分偏爱,需求甚多,于是大量民间画师云集宁波,出现了林庭珪、周季常等佛像画家,也因此有了这幅精美绝伦的“阿弥陀佛接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