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穷人,日子过得实在很苦。有人怜悯他,送他一大块东西,说:「这是贵重的黄金,保管好,莫丢失,到时会有人重金收取,你就发财了,不再受穷受苦了。」但是这东西却是包装得很严密,穷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打开。他整天守着这么一块东西,还是过着和以前一样苦恼的穷日子。穷人开始怀疑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甚至准备放弃了,只是家徒四壁,一无所有,也只能守着这东西,「说不定真是黄金也不一定」,穷人在苦恼中希望,在希望中苦恼。

终于有一天,来了一个人,替他把包装打开,现出里面光灿灿的黄金!看着厚厚实实、沉甸甸的大块黄金,穷人的眼都亮了,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真是黄金!我发财了,不再是穷汉了!」他高兴地呼喊起来,多年穷困郁闷、低人下气的心情,一扫而空;真是扬眉吐气,从此他就是大富翁了!看见黄金的那一刻,感觉真是太美妙了。从贫转富,从贱转贵,就在这一念!

也许是太过高兴的缘故,穷人,不!现在叫富翁,一时激动,走出家门,到处向亲戚邻居们宣说:他已经是富翁,不再是穷汉了。人家看他满脸的喜气,说话腰直声壮,完全没有以前那种穷酸味,所以也都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可是他这样在外面到处宣说,而忘了照看自己的黄金,消息走漏,有好心人提醒他说:「还是回去看管你的黄金吧,免得被贼偷去,再度沦为穷汉。」

立即就有贼过来假惺惺地说:「不要信他们说的,他们是忌妒你。而且看管黄金并不能让你富有,黄金放在你家,你细心日夜看管了那么长时间,不一直还是穷汉吗!亲自看见黄金才成为富翁。想一想,那一刻,你不是刹那就富有了吗!那种感觉不是真实的吗?多么美妙的感觉啊!不要忘记,你是因为眼见黄金的那一念而成富翁的。你已经有了那一念了,那一念是真的,谁也偷不去,那一念在,你就永远是富翁;没有那一念,你就不是富翁。他们想破坏你的那一念,那一念成富的感觉被他们破坏,你就又回到以前的贫穷苦恼的状态中,想一想是多么悲惨。所以,他们才是贼。而且看管黄金多累啊,大富翁个个潇洒,像你完全有大富翁的潇洒气质。你现在回忆回忆,那一念成富的感觉是多么真实,多么甜蜜啊!」

「富翁」不用闭眼,就立即回忆起那一刻,光灿灿的黄金立即现在眼前,一念成富的感觉多么美妙!「富翁」觉得贼说得句句在理,便完全信从了他,视甜嘴的贼为朋友;而将提醒他回家看管黄金的人视为仇人。

现在的「富翁」宁可保全「那一念」,也不去理会真的黄金了。

陶醉在一念成富感觉中的「富翁」和贼打得火热,因为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贼偷走了黄金,而「富翁」因为贼的甜言蜜语,保有了「那一念」。可怜的「富翁」!

穷人:罪业凡夫。

黄金:南无阿弥陀佛六字名号。

严密包装:自力执心。

好好保管黄金:一向专称弥陀佛名。

到时有人重金收取:临终佛圣迎归净土

见到黄金的那一念:闻善知识之教,信知名号功德。

出门到处宣说:不老实守愚念佛,唯以向人夸耀信心体验为事。

「富翁」:执一念信心,贬斥称名之人。

贼:邪见烦恼。

念佛往生,是我与佛、佛与我,分工合作,共同完成的大事。

念佛是我要完成的事,往生是属佛完成的事。

我称念佛名,佛令我往生。

第十八愿说:「若不生者,不取正觉」,故知往生,是弥陀之事。

而今弥陀早已成佛,属于弥陀的事,弥陀早已完成了。

在「南无阿弥陀佛」六字之中,弥陀早已为我们备好了往生,单等我来取。

称念「南无阿弥陀佛」,即是取回弥陀为我备好的往生。

南无阿弥陀佛说:「我在这里,我就是你的往生!」

我们只要念佛,往生的事就达成了。

一般人所理解的「念佛往生」,如「读书考试」一样。

  • 读书是我的事,考试也是我的事,没有人能替代。读书是为了考试,只有平时读书好,到时考试才能成功。
  • 念佛是我的事,往生也是我的事,没有人能替代。念佛是为了往生,只有平时念佛好,临终往生才有把握。

然而祖师却比喻「念佛往生」,如「乘船过海」。

  • 乘客只管乘船,船负责乘客过海。
  • 我等只管念佛,佛负责我等往生。

  • 乘客乘船,与船成为一体;与船一体,船过海,乘客也过海。

  • 我等念佛,与佛成为一体;与佛一体,佛往生,我等也往生。

  • 乘客一旦乘船,船即启动,乘船即是过海。

  • 我等一旦念佛,佛即摄取,念佛即是往生。

  • 百千里海面,破多少风浪,靠岸了,请上岸吧!

  • 数十年人生,除多少业障,临终了,请登莲吧。

回归善导 德化众生

`──慧净上人侧记
  人生未有穷止,
  净土是究竟归处。
  在这瞬息即逝的人世,
  能值遇善知识的提携,
  今生必生净土,
  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都市僻野,不论有智无智、出家在家,善恶男女之辈,年来蒙上人劝化,称佛名心喜往生,捉念珠难忘师恩;交相探问,四处打听,想对上人了解的更多,以申感恩渴仰之情。然因上人一味绝意名利,深敛内德,如高山之雪莲,远离俗尘;似崖顶之灵芝,人迹罕至。故知者甚少,识者更稀。

净宗愚钝,数年来,忝蒙上人不弃,时加慈育恩化,并曾有缘二个多月随侍上人,日夜不离左右,所见所闻,受教良多。上人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透露出一种强大的人格光辉,令我惭愧,令我奋进,给我力量,给我安慰。每当我有过犯之时,上人就像我心中的一面明镜,及时反照出来,警戒着我,提醒着我;每当我懈怠放逸时,上人又如面前巍巍高山,招引提升着我的心灵向着更高的地方迈进。人生未有穷止,净土是究竟归处。在这瞬息即逝的人世,能值遇善知识的提携今生必归净土,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兹不揣浅陋,愿将所知上人之点滴,记之普供有缘。手笔拙嫩,犹如幼童,模写走样,势所难免。但求不失童趣,记我心中上人之形象而已,又何能显上人高德于万一哉!

一、 总赞厚德

  • 简单朴素 古风独存 平淡无奇 独露天真
  • 纯净安和 谦下柔顺 淡泊名利 与世无争
  • 悠然自得 内敛宁静 了无俗套 绝世超群
  • 别具慧眼 独挑本愿 念佛不辍 至专至勤
  • 悲心广大 普应时机 众生之幸 佛法之幸

二、 威仪具足

  • 立必正直 坐必端严 行步徐缓 毫无声息
  • 威仪自然 不落痕迹 毫无造作 人不注意

三、 念佛不辍

  • 弥陀本愿 一向专称 言弘此教 身体力行
  • 从朝至暮 从暮至朝 除食语睡 佛声不停
  • 音声轻柔 不急不缓 神情怡悦 不掉不沉
  • 讲经吃饭 回答提问 极短间歇 也必动唇
  • 所有时间 已无水份 专致勤笃 感人至深

四、 口无杂言

《大经》言:「不欣世语,乐在正论。」

上人诫谕弟子:「凡与人言,不谈世事;虽讲佛法,要归净土。」

虽然学佛念佛,一般人仍是世俗心很浓重,彼此见面,即使无话也要找话来说,不然便觉得无趣。上人则相反,绝不会说一句无意义语。对方有问,上人方答,答语也非常简略;对方无问,上人即旁若无人地专致念佛,绝不会你来我往地没完没了。

上人这种作风,可以说太出世俗常规了,所以初与上人接触的人往往觉得很尴尬,不知如何应对下语,直楞楞地冷场在那里,而上人也就一直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地念下去。给上人打电话也这样,有时双方拿着话筒好长时间沉默无语。不过上人是因为没有闲话而默默念佛,而我们可能是不说点闲话便不会说话而沉默。

一次,一位非常景慕上人的莲友,特别赶到上人的住处拜见上人。正值用餐之时,上人亲自做了一碗面条招待。吃完,上人便端一把椅子坐在对面,一边念佛,一边慈悲地等他说话。但这位莲友面对崇仰的上人,一时紧张、激动,竟不知说什么。

上人还是一边念佛,一边慈悲地等待。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这位莲友站起来,顶礼说道:「师父!我告辞了。」上人即说:「噢,那好!」便念佛相送。

上人实在不会应酬,不会说闲话。世俗之人或许认为上人是过于愚拙了吧,然古语言:「君子盛德,容貌若愚」。

五、 语业德化

《大经》言:「远离粗言,自害害彼,彼此俱害。修习善语,自利利人,人我兼利。」

上人不说世俗闲语、戏笑语、责备语、指使命令语、高声语、令人起恼语。凡有言说,皆音声轻柔,谦敬诚恳,和蔼庄重。

一块燃透的炭火,不再冒一丝烟。它静静地泛出微微透明的光辉,让人喜看,一点也不觉得刺目耀眼;它持续地散发着热能,让人喜近,一点也不觉得炙烤难耐。弥陀佛心慈悲之火燃透了上人的心,上人话语只有佛心的慈悲,没有世俗的烟气。

家妹从未听过上人的声音,但一次接到一个电话,立即十分惊喜对我说:「快!快!是慧净法师!」我一听,果然是上人。事后我问:「你怎么知道是师父呢?」她说:「我一听就知道是慧净法师。声音就是不一样!我形容不出来。慢慢的,很稳、很沉、让听的人一种特别安心,长者的声音。温柔?温和?温暖?怎么说都不合适。一听就知道很有德行的声音。旁人哪里还有这样的声音!」事过半年,她说想到还特别激动,特别舒服。

一次,在一个旅游风景胜地,我们跟着上人在前面往山上走,后面有一队游客;远远地便听到他们当中有年轻人喊:「和尚!和尚!」并好奇不恭地议论。听着厌烦,我想加快脚步甩开他们,但上人仍是不紧不慢地走着。后面这群人嘻闹着越来越近了,我正想:这些年轻人太狂妄无礼了,得好好调教调教他们。只见上人停下,转身向他们念「阿弥陀佛」以为招呼;这群人立即安静下来,其中有年长者提议请上人为他们讲讲法。上人在一块大山石上坐下,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拐杖、旅游帽等,围着上人团团坐下,个个神情专注,虔诚肃穆,法喜充满的样子,真是非常感人。约莫十几分钟,再起身向前走时,这群人跟在后面乖巧得像听话的小学生一样,静悄悄的。后来在别的景点又相遇,那几位年轻人竟向我们合掌弯腰!」

古诗云:「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上人的语言德化就是如此。这绝非口才技巧所能为,说实在的,上人丝毫谈不上有口才,甚至有点怯怯讷讷的样子;但简单的话语,却有一种极大的感染力。刚者使柔,怯者令勇;狂野得驯服,热恼变清凉。这大概就是所谓「大辩若讷」吧!

六、 没有寺院

《庄严经》言:「众生苦恼我苦恼,众生安乐我安乐。」

上人谦恭退让,性喜独居,其父终时特别留下一笔钱给上人建寺安住。

上人想:「弥陀愿言:一切恐惧,为作大安。与其建寺唯我一人安身,不如弘法普令众生安心。」便将这笔钱全部舍出,印赠本愿法宝。

至今上人住在亲友临时借让之地,小小几间,但取够用。如遇急需,即搬出他住;上人已经搬过几次「家」了。或有弟子、莲友要送上人更大的房子,上人不许。

上人印施经书,从不主动向外化募,皆是自然成事。倘有余钱,他人急需,立即舍出。

七、 知足惜福

《大经》言:「如众游禽,无所藏积故。」

上人说:「若占有我们自身需要之外的物品,便是占有了众生之物。」

又说:「衣食之外,皆多余之物。但能不饥不寒,便应知止知足。」

一件用过的毛背心,不远万里从台湾带来送给我,因为上人说他用不着。

上人邮寄包裹,用的是人家寄给他用过的包装纸,反过来再用,工工整整包好。

八、布施椅子

《大经》言:「我于无量劫,不为大施主,普济诸贫苦,誓不成等觉。」

又言:「为众开法藏,广施功德宝。」

一次,在饭店用自助早餐,人很多,已经没有座位。刚好服务生收拾了一张餐桌,我便用包占了一个位子,并招呼同行人也这么做。

上人轻声和蔼地说:「不必了!」

接下来又说:「阿弥陀佛把无上功德名号毫无条件地布施给了我们,而我们连一把椅子也不舍得布施给人家。」

这平白简单的话语,当时竟像一道电流穿遍我的全身。我默默地将包从座位上拿起,而将这句话在心中深深地记下。遇境逢缘,它便经常冒出来,像一面明亮的法镜,既照显出我的丑陋,令我惭耻,令我自新;又影现出弥陀的慈悲,令我心喜,令我安慰。

我是什么样一个人呢?是得到弥陀无尽的大施,而连一把椅子也不舍得布施给别人的人!难道不是这样吗?真是可耻可贱之极!

弥陀是怎样的一尊佛呢?是无论如何也要救度像我这样连一把椅子也不舍得布施的人,说:「称念我名吧!来生我国吧!我要救你!」

有修养的人会说:「不要占位子,因为我们是出家人。」这固然也不错,但上人不会这样说,因为这是人前的修养,是矜持的体面。这样说还只是世俗语,而非佛法语。上人不说世俗语,唯说佛法语;凡有所说,必源于法,必合于道,才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九、 宽厚慈悲

我们常常听到人说,有时自己也说:「某某人慈悲」。但慈悲是什么?慈悲的人是什么样子?我们内心真有慈悲吗?我们真正尝过慈悲吗?

在人类所有美好的德行中,「慈悲」可以说是最高的德行。只有极少数具有极高道德的人,才拥有「慈悲」这种品德;一旦拥有慈悲,便永远不会失去,而会日益增长。我们不能说:昨日慈悲,今日不慈悲;也不会有对某种人才有,对另外的人即没有的「慈悲」。

当我们赞说「某某人慈悲」时,只是因为对方满足了我们的私欲;如果下一次私欲得不到满足,心中便会瞋恨地说「某某人一点也不慈悲」。但真正的慈悲却是无私的;施者固然无私,受者也必须无私,才能领尝慈悲之味。如同洁净的食物,必须用洁净的双手来捧取;若双手污秽,必然使食物受染。

慈悲具有无限的理解与宽谅,然而丝毫不是纵容;慈悲具有最深刻的催人自新、催人奋起的力量,却丝毫不让人觉得苛求的约束。

当一个人具备慈悲的美德时,他不需要语言,不需要动作,不需要借助于任何外物,哪怕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心中的慈悲也会像烛光一样自然流泻,弥漫于整个空间,像空气一样,充塞每个角落。用心呼吸一口慈悲的空气,我们的心会立时苏醒,变得柔软而鲜活。

慈悲,能使怯弱者勇敢,使刚强者驯服,使死者复生。

慈悲,实在难以用具体的事例来指呈,因为那都太局限了。只能说一个慈悲者的慈悲,无处不在,无时不有。

任何人在上人的身边,都会感受到上人的慈悲,都会变得非常乖巧。跟随在上人身边,就像经中所载那只惊恐的鸽子投入佛陀的影护;我所感受到的就是如此。

一次,某人寄来他的文章,要我回复;其中对净土法门误解甚多。我即根据经教,将其错处一一指出。事后寄上人过目,上人说:「法义大致无差,只是有几句话好像是在骂人。」我说:「其人知见狭劣,我慢山高,出语立论,多背经旨;又曾多次着文无中生有中伤法门,指名道姓批评上人,无知之人皆受其骗。论其行径,直是挑破佛法眼,吹灭出世灯;实在可恨!我这样还是太客气他了呢。」

上人说:「这是一个人的个性使然。一个认真的人,绝不会对自己不知道的事不经一番实际了解,便随意批评。但不管人家怎样对我们,我们都不可这样对人家。」

轻声细语的一句话,如劲风一般一下吹散了我心中瞋意的乌云,我只觉得浑身上下透心的清凉。

上人教谕说:「弥陀如何为我,我便如何为人。」

上人说:「弥陀本愿是末法众生的最后希望。没有弥陀本愿,一切修行人走到最后都必然是绝望的。」语意之慈悲恳切,永久地在我心中轰鸣。

十、 单纯质朴

「直心是道场」,所谓「直心」即是单纯正直、质朴无伪的心。单纯的心可堪入道,复杂的心足以障道。真理本身是单纯的,复杂的心看不见它。单纯是一种智慧,能从纷繁杂乱的外相中,直透事物的本质。单纯乃合于道,单纯是人生之美。净土宗「一向专念南无阿弥陀佛」,不正是单纯之道吗!

上人天性单纯,一种犹如幼童未被世染的单纯,一种淳古而不知现代的单纯。任何「成熟」、「老练」、「智慧」、「圆融」,面对这种透明的单纯,都会立即原形毕露而现出其庸俗、虚伪的本质,连自己都觉得羞愧而厌嫌。如同面对清净明澈的湖水,立即照见化妆肮脏的面容。

单纯的上人,一切皆简单。

  • 居住简单:一人独居,无有侍者。万事自劳,不烦他人。
  • 陈设简单:佛堂无拜垫,卧室,一床,一桌。厨房无餐桌,客厅无茶几。唯一富余了几把椅子,是用来招待来客的。
  • 饮食简单:从素食店一次购得多日便当,冷藏分食。
  • 衣物简单:偶有多余,立即送人。
  • 说话简单:有问即答,语意明了;无问即默,专致念佛。
  • 书信简单:要言不繁,直截根源;蕴含慈悲,而无客套。
  • 文章简单:任何幽滞难懂之书,经上人编述,无不宗义明朗,条理分明。
  • 自修简单:从早到晚,从晚到早,唯是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毫不夹杂。
  • 化他简单:无论何人,听得懂,做得到,得利益。

单纯的上人,虽无利斧,能斫众生知见繁枝;不动身口,能释我等心中重负。

上人自谓:「自小智商极低,考试往往得零分。」但正因如此,上人即弃学回家,而由家兄教以私塾。这不仅造就了上人深厚的古文学功底,也使上人从小就游心于儒道圣贤之林,不受现代文明所染;见贤思齐,躬行实践,而养成迥异凡俗的人格。

上人的父亲开小杂货店,便让上人看管,但上人「经商」与众不同,因怕亏欠对方,总是额外多给份量。本来小杂店利润微薄,遇到上人这样的经营,自然入不敷出,越开越亏了。上人的父亲发现后,只好将之「辞退」。

与此对照成趣的是上人的「购物」观。在甘肃张掖,莲友们购买当地特产「夜光杯」,样式、色彩、花纹、透明度,逐项精细挑选。上人说:「购物大致挑选即可,不当太细挑。」

以上人的品性,凡事谨小慎微,忍辱退让,若抛置于急功好利、尔虞我诈的现代商潮社会,恐将无所适从。所以上人说他:「长大成人,坎坷困顿,无以立足社会。」是的!上人本来就不是属于我们这个世俗社会的,上人来到这个世间有他自己的誓愿与使命。

十一、谦己敬人

许多人心中渴仰着能当面拜见上人,但真正遇到上人,又几乎人人当面错过。因为我们的上人太谦虚了,太普通、太一般、太没有一般所谓大法师的架子了。

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上人,上人的第一句话是:「呵,见面不如闻名啦!」上人是我们最为景仰的善知识,我们是上人的弟子。上人当着我们的面做这样谦虚的表白,真让我们一时不知所措,无言以对。

一次,莲友请上人讲经开示,直到要开讲了,上人才发现没穿大褂,便临时借了一件穿上。

即使是自己的剃度弟子,上人也从不直呼其名,而是称为某某法师,一律以法友、同参相待。

谁能想到,当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比丘专程来拜见上人向上人顶礼时,上人立即伏地回礼呢?这位我所认识的青年比丘,即使是向我顶礼,我也最多只是搀扶一下呀!亲眼目睹上人的顶礼,犹如重雷击中了我内心的骄慢,简直站立不住,惭愧得无地自容。

一般人欲向对方顶礼,总会先在心中衡量对方的年龄、身份、戒腊、名声、学问、道德、修持、化导等等,若确实胜过自己,才甘下屈;若认为彼此相当,即不肯自屈;若更以为胜过对方,就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应该来向我顶礼。假如对方不礼,心中便不高兴,以为对方高慢。上人心中完全没有这一些,所以上人的所作所为往往有出乎常情的超越,令人瞠目结舌。

十二、随遇而安

台湾经济发达,生活富裕,地域狭小,交通便利;岛内乘车,时间短,车上都非常干净。所以台湾游客来大陆,往往对行、住、游诸多方面感到不便而有微词。这很好理解,譬如城里生活惯了,乍到乡下,一定感到万事不如意。人之常情,贪图享受,能高不能低。

上人的心时刻安住在「南无阿弥陀佛」六字当中,纯净安和,顺法而行;如水入堤,不漫不支,直入大海;丝毫也不介意外在环境的变化。

一次在南京转车,五个小时的车程,无法买到卧铺,连座位票都没有;只好硬着头皮请上人和我一道去挤车。这是一趟廉价慢车,经济条件不好的打工族、农民多乘此车。一上车,更是头大,满车是人,满地是果皮垃圾,行李挤满过道。时当夏天,烟熏、汗臭,闷热难当,难受得让人想立即逃下来。我实在找不到一块自己觉得好一点的地方让上人站,深感愧疚,便偷偷看上人一眼。只见上人一直在念佛,面色怡悦,悠然自得。那样子好像在清净无人的佛堂,独自享受着念佛的法喜。

我心安了一点,边念佛边左顾右盼地看有没有谁要下站,以便找个位子让上人坐下。上人看出我的心思,缓缓地轻声说道:「不必了!」

又说:「我们学佛的人,都说要发菩提心,可是到这个时候,自己站累了,便东张西望地看有谁下车,以便自己好坐下去,菩提心就忘记了。」

上人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在这些常人注意不到的细微地方,上人有着敏锐的观察而严格要求自己,开悟后学。

这「火车上的菩提心」的公案,是上人为我上的生动的一课。末法浊恶众生,大话虽好说,小事尚难做;真修实践之士,必能时时警觉,知我一行也修不成而发惭愧,唯以念佛,得生极乐。

十三、谨严任劳

上人作事一丝不苟,有条不紊,整严而合于法度。字迹工工整整,秀美流畅;一切物件收放有序。

古人限于纸张金贵,印刷困难,往往排版很满,又无详细标点,现代人读起来颇费力。

上人所编著作,皆详细标点、分段,重要部分以黑体标出,或详加眉注、边注、科判、图表;并作序文,提纲勾要地梳理全着,点明宗义。一切务求尽善尽美。凡一切教理疏导、文字校对、版式设计工作,极费心力,皆上人一人完成。

十四、回归善导

正确弘扬净土宗义,使之回归到善导大师所开显的弥陀本愿思想,是上人孜孜以求的事业。无论遇到怎样的风浪险阻,上人都义无反顾、旁若无人地稳稳驾驶着弥陀本愿的宗义大船,导引着茫茫苦海中的广大众生。

中国现代之所谓净土宗,受宋朝以后诸宗融合思潮的影响甚深。千余年来,历代弘通净土教之大德,为顺时机,一方面莫不辛勤致力于融摄诸宗归于净土的工作,另一方面又竭力欲使净土教门从诸宗法门中独立出来,其委曲艰辛难可想像。但由于善导大师《观经四帖疏》等净土宗赖以建立之根本典籍失传,失去了净教独立的理论依据,所以净土教门也就一直曲附于诸宗教法之中,不现本来面目。

降及末法今世,诸宗已悉归于净土,而净土尤未能独立;可谓法船倾颓,人天灯暗。佛法大势,何去何从?譬如一重大殿,偏柱既倾,全仗干柱支撑,而干柱偏斜未能直立,其势何其艰难!又何能长久?

众生何幸,百余年前《观经四帖疏》等净土宗本典终于回归本土,净土行人渐蒙恩泽,经一个世纪化育钧陶,今值上人出而专弘此道,诸佛护念,大势所趋,如草风靡,似水朝东。中国净土宗经过千余年之曲折迷雾,渐渐回归善导大师「望佛本愿,一向专称」之弥陀本愿思想正辙,可谓畅十方诸佛度生之本怀,慰千年古德未竟之余憾。这是何等的大事!

凡上人所有言教,皆为此一事。

十五、与佛同在

  • 当想念我时 应念弥陀佛
  • 我亦住在彼 六字名号中

一、 诸宗兴起之大背景

佛教传入中国约始于东汉初(公元一世纪初),迄至南北朝(约公元六世纪中叶),总五百余年可称为「经典传译」期。此一时期固以经典传译为主,一方面随分研习、弘传,一方面完成了佛教作为外来宗教与中国本土文化的融合。

至隋唐时期,油然勃兴之诸宗创立,使佛教一扫「外来」之气息,而成为「本有」之信仰,普及于上自帝王、下至庶民之间;其开出灿烂之花,结为丰硕之果,不仅深远而持久地影响着国民之精神,且远布他邦,福荫异域,成为佛教世界化之成功典范。

然而佛教在其祖国印度,并没有所谓的宗,何以传至中国,此时盛行诸宗之创立?

推其大端,有如下主客两方面。

从客观来说,佛教从印度传入,而大圣佛陀随机施教,法门万差,或有此处褒赞而彼处贬毁,一时盛扬而一时过抑,乃至乍见有似水火不容、矛盾相反者。同时,经典传译并无系统次第,但因初期经法尚未完备,整个佛教重心乃在于经法传译及生根本土方面,之于诸经法之间的关系,既非重点关注,也不到系统整理的时候。及至隋唐时期,印度佛教之一切法门已悉移植于东土,且普遍弘传,此时如果不对诸经法之间的相互关系做系统的归纳整理,以探求其内在统一性,欲求更广泛而深入地弘扬,必将陷于理论上的混乱,或欲信者无所适从,或已信者执自非他,乃至相互排毁;而弘法者虽欲各各专弘自有缘之法,然若不能融通一切佛法,而予他法以合理的定位及解释,势必招致来自他法者之妨难,障碍法门之弘通。

从主观来说,此时佛教来至东土已经五百余年,随着代代译经、弘传事业的推展,其在教理研究及人才培养方面皆有了深厚的积累;佛教在这块新土地上生根、发芽,茁壮成长,透出无限生机,充满无穷活力,正以前所未有的自信跨入新时代,必欲全面展开大圣佛陀的教法,以利济芸芸众生。

总之,形势要求必须对一切经法作系统之阐释说明,而当时之教界也已做好了充分准备。先由诸家「教相判释」学说之盛行,并继而掀起诸宗之成立。所谓教相判释,简称「教判」,或「判教」,亦即对佛说一切教法,进行分类判别,建立整体有序之体系,以安立一切法门;以此为基础,探求佛陀一生无数之说法中,其自心所最欲愿说之法门──所谓出世本怀,即选择此以为自宗所主之法门而极力弘扬之。此即诸宗兴起之大概。

因诸宗各自立场不同,认识角度有别,故对同一佛陀所说之法,产生不同之教判,而有不同之主张,实属自然。比如横岭侧峰,虽随人不同,但同为庐山之境;今各家之教判也如此,但求自宗之融通,不妨他宗之有别。

由此天台、华严、禅、密等诸宗,于隋唐一代皆告成立,各契机缘,共宣一化,恰如百花齐放,共荣一春。

可知,宗派创立本源于教判,若无教判,即无立宗。欲了解一宗之思想主张,必须从了解其教判入手。

二、 净土开宗之条件成熟

考察净土一宗之创立,上述历史大背景具体表现为二项条件之成熟。

  • 一、主观条件之成熟。亦即法门渊源。先,有关弥陀净土法门之《无量寿经》、《观经》、《阿弥陀经》、《往生论》等经论已翻译完备,并流布研习,普受信仰;继有北魏昙鸾大师(公元四七六──五四二年)祖承印度龙树菩萨「难易二道」之判,作《往生论注》解释天亲菩萨之《往生论》,极为创见地发挥弥陀他力本愿之旨,充分展示天亲之衷怀,奠定净土教理之根本基石;继有隋唐道绰大师(公元五六二──六四五年)祖承昙鸾大师之教,大展法化,复撰《安乐集》,判一代佛法为「圣道」与「净土」二门,而约时就机,劝归净土。

  • 二、客观条件之成熟。当时教界普遍关注《观经》,纷纷作疏注解,引用说明,但都站在圣道法门自力修行的立场,不但不能正中佛说《观经》的本意,而且由于误解很多,阻碍净土法门的弘传。在此情形下,如果不能站在净土法门的本有立场,也就是弥陀他力本愿的立场,对净土法门作出系统、标准、权威的解释,将见极乐门闭,往生路塞,弥陀光明不现,众生常没大苦。

此时此机,必待圣人之出,乃能拨迷云而见晴天,济众生以乘慈航。终于,西方极乐教主阿弥陀佛,从大心海来化,应现为唐善导和尚,亲开净土一宗,广济苦恼群萌。

三、 善导应现与净土开宗



善导大师(公元六一三──六八一年),世称弥陀化身,现身证得三昧,每念佛一声,即口出一光,声声相次,光光不绝,故被当时皇帝尊称为「光明大师」,化导普及于万类,宗义妙冠于古今。然则本地既是「诸佛光明所不能及」之无量光佛,化身还成「诸师释义所不能比」之光明大师,宜其然也。

如上所述,当时净土教门正处在弥陀本愿教理渐臻成熟,与他宗行人对净土法门多有误解之双重因缘的激荡之下;大师之应化,正怀有扬清荡浊、立教开宗之使命。

因《观经》为当时教界最所关注,亦最为误解之故,大师即疏释《观经》以展开净土教门。下笔之先,大师即殷重对告三世诸佛、释迦佛、阿弥陀佛,标心结愿,言:

  某今欲出此《观经要义》,楷定古今。


更于〈玄义〉之初「归三宝偈」中,表达其「依教开宗」之志,言:

  今乘二尊教,广开净土门。


此视为大师「开宗宣言」、「开宗偈」,《观经疏》亦即被视为净土宗开宗之疏。其意趣深远,短笔难舒,简言之:大师依释迦、弥陀二尊之教,撰《观经要义》四帖之疏,楷定古今诸师之谬解,大成净土之教门,普纳一切凡圣善恶,齐称佛名,齐乘佛愿,齐入报土。实是广大开阔、宏伟奇丽之净土门也!

凡一个成熟的宗派,必有其完备的教判体系及行法规范。

今善导大师在其师道绰大师(公元五六二──六四五年)将一代佛教大分为「圣净二门」的基础上,更于净土门内细判有「要门」、「弘愿」二门(见善全二二页《观经疏》·〈玄义分〉之「序题门」)。弘愿即是「弥陀本愿,一向专称」,是为净土一门不共之特质,独立之骨髓;要门即「定散二善,回愿求生」,因其行法全同圣道诸宗,趣向即归于净土,故能善接圣道诸宗行人,巧入净土一门,而成为圣道转入净土之重要门户。由此要门之判立,不仅突显弘愿之真实,更能总摄圣道诸宗一切行法,齐入净土之门,可谓慈悲善巧,智慧方便,无以复加矣!由此,净土一宗之教判臻于圆满,收放自如,开合无碍,广吞万机,导归一实。

又撰《观念法门》、《法事赞》、《往生礼赞》、《般舟赞》等四部妙着,教示净土之行仪。由此教行二门之完整齐备,净土一宗巍然建立,阔步大方,普济群灵。

四、 楷定古今之宗义



所谓「楷定古今」:「古」是「古说」之意,指善导大师以前疏释《观经》之净影寺慧远(西元五二三──五九二年)、嘉祥寺吉藏(公元五四九──六二三年)、天台宗智?(五三八──五九七年)等之论说;「今」是「今说」之意,指大师之时代继承净影、嘉祥等论说之人及摄论家之说。大师讳号示尊,统称以上诸人谓之「诸师」。「楷」是楷正、规范,「定」是决定义理之是非;亦即决定义理之是非,作为后世之范本谓之楷定。

大师楷定之宗义,展开即一部四卷之疏,卷收则纳于二句,即「本愿称名,凡夫入报」,分为四点:


一、本愿。诸师判释净土,皆立于众生自力心性之立场,未能立于弥陀他力本愿之立场。即此一错,通盘皆错。今大师楷定之,故说「本愿」。

  • 二、称名。诸师以往生净土之行,实相最胜;纵不能契证实相,以净心定观为最胜;纵不能净心定观,以净业三福为最胜。若勤修此等定散诸善,回向求生,乃尔可能;而以称名为最浅、最劣之行,往生不定。此则全然不知弥陀本愿之旨。今大师楷定之:往生之业,称名最胜,是「正定业」,必定往生,因顺彼佛因中本愿故;余行虽优,若比称名,全非比较。故说「称名」。

  • 三、凡夫。诸师以往生极乐,圣人为本,上品往生是大乘圣人,中品往生是小乘圣人,下品往生虽收凡夫,必当过去多生累积多善,又须发大菩提心,乃可往生;若常没位中烦恼凡夫,不发大菩提心,勤修福智,断难往生。如此则弥陀空垂宝手,凡夫顿失希望。今大师楷定之:九品皆是凡夫,往生只凭佛愿。极乐教门,凡夫为本;弥陀本愿,苦机为先。言:「诸佛大悲于苦者,心偏愍念常没众生,是以劝归净土。亦如溺水之人,急需偏救;岸上之者,何以济为。」故说「凡夫」。

  • 四、入报。诸师依圣道修行自力断证的次第,判菩萨生报土,罗汉生有余土,凡夫纵虽往生,或说只在化土,或说为最低级的「凡圣同居土」,随功行大小,有品位高低,然绝不可能往生报土,因报土高妙,只有破无明的大菩萨才能往生,罗汉尚且不能往生,何况凡夫。今大师楷定之:垢重深重之凡夫,但称佛名,与豁破无明大菩萨,平等往生彼佛报土,乃由同乘弥陀愿力故。故说「入报」。

  • 「本愿称名」之义,善导大师《观经疏》(善全三一七页)结论言:

      望佛本愿,意在众生,一向专称,弥陀佛名。
    

    「凡夫入报」之义,善导大师《观经疏》(善全五五页)以问答释言:

      问曰:彼佛及土,既言报者,报法高妙,小圣难阶;垢障凡夫,云何得入?
      答曰:若论众生垢障,实难欣趣;正由托佛愿以作强缘,致使五乘齐入。
    

    五、 问答释疑

    问:人皆念佛,但劝称名,于义已足,何必强调本愿,惊世之耳,起人之疑?

    答:诚然,但能称名,知往生一定,不起他思,自然契符本愿之理,所谓暗合道妙,潜通佛智。但如此之人极为稀有,虽称名,若不明了弥陀本愿之理,皆以为:称名只是浅行,往生不定;若能更修余胜行,则往生一定。如是心中起疑,竞趋杂行,最终漏失往生。若知称名是弥陀本愿所选择之行,顺彼佛愿故,虽任何罪业深重、善根薄少、修行无力之人,只要称彼佛名,即乘彼佛愿力,往生一定,则能心安、满足、专一、相续,决定往生。故今为示本愿之理,令行人安心,须说「本愿」。

    又说「本愿称名」为区别「持戒称名」、「清净心称名」、「发菩提心称名」等。称名虽同,而彼等于称名外别加种种行故,皆非单直称名。

    然持戒、清净心等行,本与称名不相关涉,今强扭相合,以为「必非如是,虽称名不能往生」,如此凡情测度佛智,视万德洪名如裂缝漏器,不能盛荷罪障之体,乃强以凡夫杂毒之善、虚假之行而欲胶合之,既违逆彼佛大悲本愿,不顺名号自然法性,岂得「自然之所牵」之用?今说「本愿称名」,本愿即是称名,称名即顺本愿,全机全法,生佛一体,不论自身善恶,但凭名号功德,不假一切人为造作,即是如实修行相应,不违彼佛大悲本愿,能顺名号自然法性,往生净土。

    既知此理,则一切持戒、清净心、发菩提心人,皆可仰凭本愿而称名,称名皆顺彼佛本愿,因弥陀本愿不简择故。弥陀本愿既不简择造罪之恶人,岂妨大小乘、世间善人?然如唱「持戒称名」,则无戒、破戒之人排拒在外;唱「清净心称名」,则贪嗔不净之人又绝往生之望。如是若对「称名」有任何前定,皆有防碍于称名行,非如实修行相应故,今故须说「本愿称名」。

    法照大师言:

      彼佛因中立弘誓,闻名念我总迎来,
      不简贫穷将富贵,不简下智与高才,
      不简多闻持净戒,不简破戒罪根深,
      但使回心多念佛,能令瓦砾变成金。
    

    《大经》既说「震法雷,曜法电」,弥勒自述「闻无量寿佛声,耳目开明,不敢有疑。」则一切固蔽于我执我见、安然于如聋如盲之凡夫,尤其需要惊动之。

    问:罪障凡夫,但能往生,即已千足万足,何必论其入报、入化?

    答:若能安愚念佛,自不必论,十即十生,百即百生,及其往生,自然归于报土,顿证无生。

    然诸师既依圣道自力修证之理,判凡夫只能往生化土或说凡圣同居土,不可能生报土,然而使不可能往生者能得往生,使不可能入报土者得入报土,正在弥陀超世之愿功。而今大师开宗立教,如不对破诸师误解,显明凡夫入报之理,何能突显弥陀超世愿力?若不显弥陀愿力,则凡夫之人如何安心?既不能安心念佛,则无由乘弥陀愿力强缘,又如何能得往生?

    如诸师之判,往生究竟决定于自力修功,如同考试,择优录取,劣者淘汰;然烦恼炽盛之凡夫,面此大考,谁能安然?故尽一生,虽称佛名,不知仰托佛愿力,空然疲于自力行;虽求往生净土,而以圣道法门伏断烦惑为标准:纵虽不能断烦恼,亦当伏住烦恼;纵虽不能全伏不起,也当少分、少时降伏烦恼。故有「虽称名,不能一心不乱不能往生,心不清净不能往生,功夫不能成片不能往生,不能有把握保证临终正念不能往生,不能严持净戒不能往生,不能勤修福智具足多善根福德因缘不能往生,不能发广大菩提心不能往生⋯⋯」等等之说。然窃思自心,妄波汹涌无一刻之静,杂染恶念相续不停;平生康健之时,心念已如风中轻毛,无向乱转,何能保证临终四大分离之时正念分明?起心动念无非自私自利,一生经营但只为妻为儿,有谁能发真正利他大菩提心?人人悲罪业深重,谁敢夸我善根具足?五欲在前,顿忘因果;名利关头,谁肯刹车。贪嗔所缠,进善之心,如以瘦驴驾重车,令攀峭岩,虽策而不前;魔鬼所诱,趣恶之念,似急流纵赴深谷,欲止而不能。如此之人,三恶道是必然之所,岂敢奢望于净土?止!止!净土非我之份。罢!罢!称名抑又何能?现前可见举世之人皆作此念,岂非「一切恐惧,为作大安」之金言翻成妄语,「若不生者,不取正觉」之弘誓毫无其益?

    故今大师奋然楷定之,言「凡夫称名,即入报土」,何以故?乘佛愿力故。是即万虑皆消,信心顿起,极乐门开,往生路畅。

    问:净影是义解高僧,嘉祥为三论宗主,天台乃大权示现,是等诸师,皆具神德,并非凡流,何以疏释《观经》不知《观经》真义,必待善导一师而楷定之?

    答:圣道以自力为宗,净土以他力为宗。诸师既主圣道,至释净土,纵有所知,不妨示有不知,推功让美,以令众生归宗有在。比如诸佛所证平等,望存化益,皆自收功,齐赞弥陀。诸佛尚尔,况人师乎。不然法门纲际既滥,众生归趣无方,若论大权示现,怀德鉴机,各有所主,终成一化,岂受此过。莫以凡情,妄测圣境。若论示迹,则《大经》说:「二乘非所测,唯佛独明了」,既是唯佛独明之法门,诸师虽贤,既示迹凡夫,有所不知,也是正常。然善导大师者,内怀弥陀本地之德,身为净土教门之主,楷定之责,必归属之。

    问:净宗典籍,浩若烟海;弘扬之人,多如尘沙。然未见「凡夫入报」之载,未闻「本愿称名」之说,虽有善导楷定,不敢遮他依行,自修即从人众,积功励行,先求往生同居土,再求品位高升。因千古知识皆以此教人,举世行人皆以此自行,随此大众,必定可靠安全。如何?

    答:何其愚哉!佛法大事,岂视人众而尾随。譬如繁星满空,一月孤明;迦陵一鸣,自异凡音。欲求可靠之往生,而不依善导之教,专称佛名,靠佛愿力,譬如欲渡苍茫大海,反弃坚固大船。

    因大师《观经疏》等祖典,千年失传于我国,古德不见,所以无法传其妙义,是欲求而不得;今见遇而不取信,是得之而反弃,而妄称依古之教,即是谤毁古德。古来大德知识,呕心沥血,种种言辞,方便激发,无非欲令我等誓取决定往生,今得此「本愿称名,十即十生,乘佛愿力,凡夫入报」微妙法门,自当发大庆幸,生大喜悦,通身靠倒,勇悦进行,而反迟滞,不加信受,岂非颠倒。

    问:因弥陀本愿不嫌造罪之人,若劝本愿称名,人即因此而喜造罪,不如劝持戒称名,为两全其美。如何?

    答:持此说者,虽或出于慈悲心,恐人造恶;或出于智慧心,欲彼此周全。然而究竟凡情卜度,不如弥陀、诸佛对众生是真慈悲、真智慧也。

    若劝人信本愿而称名,人即造罪,则弥陀发此本愿即成罪首,岂是大慈大悲?若说众生邪见所致,非关弥陀,则弥陀因中即错观众机,又岂能成超逾诸佛之愿?若说弥陀观机不谬,闻本愿自住正见称名愿生者千万,但不妨有一二邪见之人,则以此一二邪见之人即欲遮千万人之往生,是何道理?何况此邪见人,教以持戒即能持戒,教以参禅即能参禅,教以他法尽能随顺不住邪见,唯闻本愿即住邪见乎?又如何得知此一二邪见人,弥陀不能令其今生转入正见,或结缘来生究竟解脱?

    弥陀本愿唯教人称名,不教人造罪,若劝信本愿,人即不称名反而造罪,则劝人持戒等一切善法,也可不行戒善而反为恶。若说戒善与造恶相反,劝之必不致于造恶,岂弥陀本愿与造恶相顺,劝信本愿人即造恶?可见凡夫之虑,全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