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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请净业法师做点事,他没有马上做,问我:能不能等我跑完步回来再做?为表示礼貌,我说:可以。

不过我悄悄在心里寻思开了:我们这帮人里面,他身体最好,长得最壮,吃得最多,说话声音最大,办事做麻利,都有这么强悍的体质了,至于还要每天去跑步吗?像我这样弱的风都能吹跑的病秧子,都没有起心动念过要去跑步,要去锻炼呢!我不还是一天天这样过下来了⋯⋯

我边低头寻思边走,走了没十几步,突然想到──哎呀!不正是人家每天都有意识去锻炼才有这么强悍的体质吗?我不就是整日懒得动,才落得眼朦胧,胃肠疼嘛!

凡夫就是凡夫,经常颠倒因果,还灭人家气势,夸自己威风。

我又从此联想到我一直心里解不开的一个问题,感觉隐约有了一点答案。

师父常常说要惜福环保,历代祖师更不用说,无一例外,都是惜福的践行者,提倡者。然而有一次我突然大胆地想:祖师的福报难道不够吗?世间人再大的福报能比得起佛门高僧的福报吗?你看世间人胡吃海喝,挥金如土,追命求利,每日损掉多少福报呢?但怎么感觉他们有损不完的福报呢?而高僧们出了家,大修功德,广宣佛法,救人慧命,按理说是最具有福报之人,可是怎么让人感觉丢掉碗里一丝菜叶就福报一下子损完了呢?

哎──今天才知道,我这纯粹是颠倒因果──和人家好身体去锻炼身体一样的,不是人家有好身体用不用的着再去锻炼的问题,而是人家正是因有锻炼才有了好身体。

高僧们正是惜福才具有高僧的僧格,世间人正是不珍惜福报才成为世间人!换句话说,惜福和高僧的道德心性是一体性的,不存在高僧本身有没有资本挥霍福报的问题,倘若高僧们自忖自己有无福报损耗的念头,那本身就不是高僧了,正由其心心念念爱惜万物,一粥一饭,思其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不忍众生苦,惟愿众生乐,才造就了高僧之高啊!

昙鸾大师说:人天善恶,皆是颠倒,皆是虚伪。我今天体会到我们的念头想法,真是颠倒,世间人不懂因果自不必说,颠倒至极。而我们即便学了佛,有时还是起种种的颠倒见。

不管那么多了,颠倒来,颠倒去,还是南无阿弥陀佛最真,还是南无阿弥陀佛最正!

问:往生前病苦与否与何业有关?

师曰:全托佛愿。

问:当生业习有否影响?

师呵斥:曰狂慢偷心。

师父回答简略,但字字切中要害,恐莲友不解师意,今以粗鄙之思,试为解读之,未必彻解师意,但借题发挥耳。

往生前病苦是否与造业有关?

当然如是,一切现象,不离因果。然因果异常复杂,远非如我们眼睛所见那么简单。

人能造恶业,人也能造善业,人能今世造善业,宿世造恶业,也能今世造恶业,宿世造善业。因果纷杂错综,凡眼何能看得分明?今生念佛的也可以走的痛苦,今生不念佛的,甚至不信佛的,甚至专门造业的,也未必一定走的不好,前者或许宿世有重大恶业,后者或许宿世有大功德,宿因果报成熟时节因缘各有不同,何可观此一世现象定之?

昔者玄奘大师的师父戒贤大师,多年恶疾,痛苦几欲自杀,后知乃由前世是大国主,杀人无数,业虽百代之前,然今世方熟,故虽一世高僧,要受此报。

眼睛不可局限于一世点滴所为。须知,往生乃是要与无始劫的轮转业力做一个总的了结,与无尽的善恶因缘业果算一个总账,今世所作实如点滴水,宿世所造实如大海水。

做了结,算总账,是谁来替我们支付这如山似海的业债呢?是阿弥陀佛!我们念佛,便全托佛愿,全托佛愿,佛便全权负责,为我们作彻底清帐。

然而虽曰清帐,却并非往生前之因果便不起作用,佛在完成救度我们的过程中,并不会干涉世间之因果(阿弥陀佛发愿如是,临终接引,往生成佛),不吃饭,肚子照样还是会饿,并不会因为念佛而肚子不会饿。灭一切罪,成就一切功德之宝藏,往生之前,阿弥陀佛暂时代替我等保管,一旦往生,便全体授予,全体展现(上人语)

虽然往生前之因果在继续作用,然众生根本的轮回大患已除,人形虽尚在世间,精神早已栖居净土,念佛人在娑婆世界,乃是一假名人,彻悟大师云:心神早送归安养,此地空余镜里身。此是我们的最堪安心之处。

临终往生前或许也有痛苦的经历,然而此苦若比较我们生生世世以来无数次的来来回回的地狱之中,火烧冰冻、剑插石碾、抽髓扒皮、挖眼剜心的痛苦来说,这究竟算得了什么?

如同一个得了癌症的病人,肿瘤已经通过手术切除,危及生命的东西已经消除,虽然有刀口之痛,但毕竟性命得保,此时不应感到安心庆喜吗?(此喻不一定贴切,旨在说明前面的意思)

我们在轮回的大海中,可说什么都不敢把握,越是末法,越是如此,因为我们没有修行的力量,只有随业风东飘西荡的下场,这种情况下,我们因为念佛,却唯独能够对生死──人生这最大一件事有把握,这如果不是阿弥陀佛的恩赐,我们何能有这样的机缘?这不足以为之欢欣鼓舞吗?

领受了弥陀救度的人,内心应是一种任凭的心态,任凭时事摆布,任凭善恶因缘,任凭苦乐境遇,任凭行事顺逆,任凭病苦健康,任凭好死恶亡,任凭弥陀救度,任凭弥陀安排,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向专念,唯一想做的,也是一向专念;我们唯一能得到的,就是往生净土,我们想要得到的,也只是往生净土。

婴儿,正是因为身体与心智的完全无力,才会任凭母亲抱来背去,任凭母亲喂养奶水,任凭母亲悉心呵护,反之婴儿也只有任凭母亲的抚育,才可长大。

凡升不起任凭的心念之人,皆是机之深信不足者。

机之深信不足,乃是源自于傲慢心作怪,这种傲慢心,非常的隐秘,自我是完全意识不到的。自我强,以为自己的某种努力便可改变什么,不知道一切皆是弥陀所主──改变,是弥陀所主,不改变,亦是弥陀所主。

对弥陀心不实不全,被自我偷去了一部分,内心摇摆不安,即名为偷心。

王总办公室有幅很大的油画,画中绿树成荫,溪流涓涓,雾气弥漫,白色石子散布河床,不禁让人一下子想到悟真寺蓝水河床上的白石滩,整幅画看上去,很沉寂,很幽远,杳无人迹,如梦如幻,让人充满无限遐思。

然而,这是在距离五六步远处欣赏此画时给人视觉上的感受。出于好奇,我走上前去,想近距离观赏,当距离画只有一肘远时,我惊奇地发现,此时看见的却只是五颜六色、斑斑点点的颜料而已,丝毫不见有什么美景。

「看来还真是距离产生美!」我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离开办公室,一边上楼,一边我在脑子里又开始浮想联翩了。

没有距离,看见的只是颜料;距离太近,只是看见模糊中似乎有什么景致;只有离开到一定距离的时候,才发现整幅画全体的美。

人的肉眼如是,其实,心眼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常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迷者为何而迷呢?因心的距离太近,完全处于迷局之中,眼界看见的只有「颜料」,难见「风景」。旁观者何以清呢?旁观之人,不在局中,心与外物有一定的距离,所看皆是全体,故可清晰窥视事物全貌,进而自然轻松可知事从何处入手,何处解决。

看一幅画如此,看人之一生,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世俗中人,没有佛法的概念,不知所生存的空间里,有无限的广大,亦不知所生存的时间下,有无始的过去与无尽的未来。只知有这个地球,只信唯此一生,可说其眼界极狭小,全副身心只有投入到眼可见、手可抓之五欲六尘之中,充斥心中的无非财色名食,生命的眼界与世界丝毫没有距离,迷于轮回的迷局之中,绝难出离。

而信仰佛法的人,他的心与世界是有距离的,信仰越是坚定深入,此距离越远,距离越远,越是能观察到人生的全部,体验到人生的本质,进而知道世界美在何处,何者为美,如何过有意义的生活等等。

又,画师所画的某一笔,单看这一笔,很难看出有什么美,然而待整幅画完成之时,再远观此画,方知那一笔是树的叶,是水中的浪花,若没有那一笔,整幅画将是多么的乏味啊!

人当下所做的事,未必能让众人皆晓得有如何的意义,可是当时间与空间使人的眼界与之拉开了距离之时,大众才晓得,那个人所作所为,原来是这么的意义重大而影响深远啊!甚至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某时之某一个选择,原来有那么深远广大的影响,待到时空转换,回头再望时,方晓其事(譬如选择念佛)

常见有人徘徊于佛教大门之前,犹豫不决,欲受皈依,始终不敢跨上这一步,欲永绝佛缘,却又难断对佛一片向往之心。踌躇犹豫,内心不宁。

对此类人,我往往力劝其皈依。

因皈依乃学佛第一步,亦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没有第一步,后面的路很难走长远。又,人一旦皈依,内心立即油然产生一种自我之身份认定,内心也自然渐入于学佛解脱的轨道,以前所犹豫的问题,也往往自然变得无解而解,无通而通。

有些事,先解,再做;有些事,先做,再解;有些事,边做、边解,边解、边做。

近来,有几个因缘,均与皈依有关,记录下来,期能有裨益于初学。

前些日子,有一蓝田本地人问上人说:我很想皈依三宝,但很怕自己受不住五戒,吃肉、喝酒应酬,故而始终不敢皈依。上人说:你有愿皈依的心,就已经具备皈依的资格了,至于说五戒,那是后一步的事情,不需要因为担心不能持五戒而不敢皈依。十几天后,此人欢喜地来参加三皈依。

有一次,一莲友带其朋友来见师父,莲友介绍说其很想皈依,却自认为曾过去做太多造罪之事,不敢皈依,恐怕佛不欢迎他这样的人。

师父问说:「一个与自己亲生儿子失散了多年的父亲,当他看到自己衣衫褴褛,脏乱兮兮的儿子之时,他会嫌弃这个儿子而拒之门外吗?」对方答:「当然不会。」师父说:「佛亦如是,佛视众生,犹如父亲视子。众生沦于三界六道,受苦无量,不见佛,不闻法,如同与佛父失散的儿子,终有机缘发心皈依三宝,此刻如同儿子站在父亲面前,此时,众生若嫌自己罪重而不敢皈依于佛,如同不懂事的儿子一般,嫌自己身上脏,而不敢立即投于父亲怀抱一样!过去做错事愈多,愈需要皈依,如同越是在外面受苦的孩子,越需要家的温暖。」

对方听罢,欢喜愿归佛门。

常听见有人说:「逃避现实的人,才去学佛。」而在学佛的人群里也常常会听到一种论调:「逃避心态的人,才求生西方。」

每听见这样的话,我总觉得这些句话既对又错。为什么这么说呢?这话本身并没有错,我自身学佛正是基于逃避的心理;其后念佛求生西方,也确实是逃避的心态。然而说者错的是其态度──他们认为逃避是可耻的,是懦弱的表现,是屈服的心理,然而我却认为学会选择逃避是智慧的,是光荣的,而且是终究要胜利的。

「逃避现实的人才学佛」,此话说得一点不假。二千五百多年前的印度,年轻的悉达多王子不满足于现实而逃避出家修行。尽管他贵为王子,物质生活极度丰富;身体强健,无与伦比;世间学问技艺,无不通达:坐拥如此让人艳羡不已、梦寐以求的「美好」现实,却没有让悉达多王子生起多大的快乐,因为他深知还有一个更大的现实──死亡。于是,他义无反顾地逃避了现实,出家修行。他的这一逃避之举,创造了无与伦比的价值与意义:佛教因此而创立,宇宙真理得以显现于世,无尽的众生因此而获得解脱。倘若当初悉达多王子没有毅然决然逃避皇宫,会有今天的佛教吗?

世间的现实是什么?世间现实不只是柴、米、油、盐,不单是家庭、工作、事业、朋友。比这些更深层、更关乎我们生命深处的现实是生、老、病、死,是无常,是幻灭。

蚂蚁上了热锅,尚知四处急走,寻求出火地之路;兔子遭饿狼追赶,尚知以全力奔跑、逃避躲藏,以全性命;身为万物之灵的人,为何反不知逃避于死亡的麾刀追杀?

而人一生中何尝又不是在逃避中度过呢?小时候上学,从不好的学校逃到好的学校;工作,从差的岗位逃到好的岗位,从差的公司逃到好的公司;人际交往,从恶人恶缘处逃到善人善缘处;生活中,于炎夏处知逃于阴凉所,于冰冷之地知避于温暖之室;饿寻食所,渴近水源,病时知逃于医院⋯⋯

此类种种的不如意现实,我们哪个人、哪个时候不是在逃避之中呢?直面惨淡人生的勇士们,为何于死亡大事而独独不知逃避呢?

处苦而不知苦,是谓麻木;知苦而不离苦,是谓愚痴;见有人慧眼识苦,欲学佛离其苦,却嗤其曰「逃避人」,可不谓「颠倒至极人」?

「逃避心理的人,才求生西方。」这话说得也没有错。说到这个,先要讲一个故事:宋朝时候,有位元照律师,开始他发大誓愿,愿生生世世常住娑婆五浊恶世,作大导师,提携诱导众生,令入佛道。又见古德说:「西方虽然清净,但也非我所愿。假如十二劫中在莲华中受乐,还不如在三途极苦之中救度众生。」因此更加坚持己见。经历多年,于净土法门,没有丝毫归向;见到修净业的,还心生轻视、诽谤。后来,这位元照律师遭遇重病,色力萎缩,身体瘦弱,神识迷迷茫茫,不知将归宿到什么地方。病略好些后,他顿觉先前之错,晓得自力在生死巨壑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他伤感悲泣,深深自责,后来他尽弃平生所学,专修净土法门,此后20多年,未曾暂时舍离。最后元照律师临终安然往生净土。

这位元照律师开始可谓真正是直面娑婆苦恼世界的勇士;但经过一番生死考验,终于知道最上之佛法并不在于直面娑婆现实,反而在于貌似伫弱之辈所行的「逃避」西方一法!

历史上实在太多这样的例子了。正由于我们生生世世不知逃离娑婆,逃向西方,才一直在六道受苦,轮回至今。

其实,越是努力修行的人就知道,我们自己的根机是多么的陋劣、多么的薄弱,我们是千佛所弃之人,是「必摧死地」之人。净土法门是唯一的出路,阿弥陀佛是唯一能救我们的佛,知此路,而不知顺此路而出之人,真太愚痴了!如同地震被埋于地下之人们,举目皆是无尽的黑暗,此时忽见某一方向透出一丝光亮,智慧之人必是全力顺着光亮的方向挖掘,逃出险难。而愚痴、意志薄弱者,反讥求生之人不面对现实,想要求生之人和他一样坐以待毙,诚然愚哉!

佛说逃向西方极乐之人,是光荣的,是有智慧的,是善男子、善女人,是人中芬陀利华。

世间万事,各有其道,逃避亦有道,循着这个道逃避成功,便成人中豪杰,甚至成圣成佛。真明逃避之道的人,恰是真正面对现实之人,如理逃避,恰是大智慧的表现。他们对现实,眼光所见的深度和广度,非常人所及;然而,大概也正因为常人难以理解这样的深度和广度,才让人鄙夷而不屑地把 「逃避」的帽子加于智者头上吧。

诚愿见闻此文者:今生逃离世间热恼苦海,来到佛法清凉世界;逃离难堪之圣道难行,来到净土念佛之易行;终而逃离娑婆,来于极乐──永避轮回八苦之难,永享成佛之大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