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届净土会议论文
山西省佛教协会 释根通法师

当我们在学习研究中国汉传佛教净土法门的发展历史和它的思想体系时,首先遇到的问题就是谁是中国佛教净土法门的创立者,从我们接触到的历史文献中,越来越清楚地看到北魏年间的昙鸾大师和后梁年间的道绰大师在净土法门的创立和传承中占有突出的重要地位。因为宣导称名念佛是从昙鸾大师开始的,到道绰大师又有重要发展,所以昙鸾大师应该是中国汉传佛教净土法门的初祖。可是在净土法门的祖师传承历史位元次的记载中没有他们,并没有突显出他们在净土宗发展史上的重要地位,这显然与他们在净土宗史上所做出的贡献是不相符的。我们应该尊重历史,按照历史的本来面貌,来书写中国净土宗史。为了说明这个问题,我谈一些看法,不妥之处,望专家、学者及教界同仁指正。

一、昙鸾、道绰没有列入净土宗十三祖的由来

我们现在对中国佛教各门派的师传关系,一般都是按照《佛祖统纪》的记载来讲述的。《佛祖统纪》卷二十六,即《净土立教志》对净土宗的祖师传承是这样记载的:

    始祖:庐山东林慧远;
    二祖:长安光明善导;
    三祖:南岳般舟承运;
    四祖:长安五会法照;
    五祖:新定台岩少康;
    六祖:杭州永明延寿;
    七祖:武林昭庆省常。

以上七祖的次位是南宋咸淳五年(西元1269年)四明东湖沙门志盘依据南宋四明石芝沙门宗晓(西元1151—1214)编写的《乐邦文类》中《莲宗继祖五大法师传》推定的。宗晓在《莲宗继祖五大法师传》中说:「莲座之位,既以远公为始祖,自师归寂,抵今大宋庆元五年已未,凡八百九十矣。中间继此道,乃有五师:一曰善导师,二曰法照师,三曰少康师,四曰省常师,五曰宗颐师。是五师者,莫不仰体佛慈,大启度门,异世同辙,皆众良导。传记所载,诚不可掩。以故录之,为继祖焉。」

到了明末,人们又推出第八祖:

八祖:云栖莲池大师;

到了明末又推出第九祖:

    九祖:梵天省庵法师。

后来,悟开法师又编写了《莲宗十一祖传》,他在八祖之后,另排传承,排列出九至十一祖。

    九祖:灵峰智旭;
    十祖:梵天省庵;
    十一祖:红螺山梦东。

之后,虞山普仁院的灵岩印光法师,曾推定行策为净土宗的第十祖,把悟开法师推定的第十、十一祖递降为第十一、十二祖。印光法师圆寂后,他的弟子们推尊他为净土宗的第十三祖。

从上述资料中,我们不难看出中国汉传佛教净土法门的传承,并不像禅宗那样有一套传灯相承的法统,净土宗所尊立的历代祖师,是净土门人根据其所了解的净土高僧在弘扬净土法门中的业绩推定的,他们相互之间并没有师资传授关系,只是到近代才有了祖师传承关系的。因此,净土法门的祖统说是直到宋代才出现的,而最早提出净土宗祖统说的当推宗晓。《佛祖统纪》中列慧远为初祖,如果可信,那么慧远于西元416年圆寂后,从初祖慧远到二祖善导,中间竟相隔二百多年。善导圆寂于西元681年,即唐高宗永隆二年。两位大师的圆寂时间相距265年。在这漫长的265年中间,难道就没有几十位为净土法门弘布功德的大师吗?事实上,在这265年中间,佛教净土法门作为中国佛教一个大的宗派,不仅确立了自己的教义、教理和教典,而且已经深入到广大民众中,并造成很大的声势和影响。如果没有一些高僧的努力,净土宗在唐初的盛行是不可想像的。

二、昙鸾大师和道绰大师的历史功绩

昙鸾生于北魏年间的山西省代县,这里离五台山很近,他未满十五岁就到五台山礼佛,他既有很虔诚的信仰,也是一位勤奋好学的佛门学者。他研读过鸠摩罗什所译的龙树大师的《大智度论》、《中观论》、《十二门论》和提婆的《百论》等,使他成为一个大乘佛学的学者。当昙鸾在阅读《大乘方等大集经》后,深感这部经书太深奥了,一般僧人无法读通读懂,他便动手为《大乘方等大集经》作注释,工作进行不到一年他病了,于是他不得不停止佛经注释,离开五台山到南方寻求长寿之术。当时,江南有个道士叫陶弘景,深明仙术,驰名海内。昙鸾慕名拜访了他,这位道士和昙鸾作了长谈之后·还赠给他十卷仙方。但是,昙鸾毕竟是一个佛门弟子,佛教思想在他心中已深深扎根,所以他在北返路过洛阳时,遇到了天竺名僧菩提流支在洛阳弘法,因此,昙鸾又向这位高僧请教长生不死的方法。菩提流支没有正面回答昙鸾的问题,而是向他传布了佛教关于解脱生死的道理,并赠给他一卷《观无量寿经》,这时昙鸾顿然领悟,把千里迢迢取来的十卷仙方付之一炬,从此专修佛教净土法门。

昙鸾开始对净土法门的教典进行研究,他对世亲所着的《净土论》作了注释,并把书名改为《往生论注》,他还撰写了《净土十二偈》,续写了印度另一位佛教学者的《调气论》。

从而,对净土法门的教义、教理作了深入的解释和理论阐述,并身体力行,自行化众,使净土法门的思想传向广大民众,归信净土的人越来越多。因此,昙鸾的名声远扬,影响很大,连当时的北魏朝廷也很敬重他,赐他「神鸾」称号,并敕住并州大寺。后来,昙鸾移居汾州北山石壁山,即今山西省交城县西北二十里处,创建净土道场。因寺伴石壁山,故称「石壁玄中寺」。他在这里着书立说,聚众称名念佛,直到北魏兴和四年,即西元542年,昙鸾示寂,终年66岁。

道绰,生于后梁天宝元年,即西元562年,他是山西文水人,也有人说他是并州晋阳人的。他十四岁出家为僧,初学经论,当过讲经法师。当时,并州的慧赞禅师,道振北方,名高晋土。道绰年轻时很崇拜他,并拜他为师。后来,道绰移住玄中寺。在玄中寺有一幢为昙鸾大师立的碑,上面刻有昙鸾的画像和传记,道绰看后,极为崇敬,从此改信净土。他在玄中寺「甄别简择,权实教典,搜求酌核一切经论,从此会同三藏妙理,专务布化净业。」

道绰既是一位卓有成效的布道者,更是一位对净土教典作出重要贡献的佛学研究者。他所著述的《安乐集》两卷,系统地阐述了净土法门的教义和教理,成为净土法门的一部重要经典。道绰 在玄中寺住持约30余年,由于他专弘净土,劝化净业,影响也深远,名声也很大,吸引了众多的信众,使净土法门的思想在北方广大群众中有了较为广泛的传播。道绰圆寂于唐贞观19年,即西元645年,终年 84岁。

这样两位在净土法门发展中做出了开创性贡献的大师,却在净土法门的祖师传承记载中没有相应位置,这是让人遗憾的。

善导是被净土法门推崇为二祖的大师,在净土法门的历史上对他的生平记载要比昙鸾、道绰多。当然不可否认善导在弘扬净土法门的功业,但是他的师传是来自昙鸾和道绰大师。善导,生于隋炀帝大业九年,即西元613年。善导在幼年便从山东境内的密州明胜出家为僧,常念《法华》、《维摩》诸经。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他看到了《观无量寿经》,大为欣喜,受戒后,他便与妙开律师共同研究《观无量寿经》。到唐贞观15年,即西元641年,29岁的善导听说道绰禅师在河西传弘净业,四众咸归。于是他便下决心到 并州交城的石壁玄中寺拜谒。当时,正值严冬季节,冰封地冻,善导历经千辛万苦来到玄中寺。那年,住持玄中寺的道绰已是八十高龄的老僧了,他怜念善导远道而来的劳苦,当即授以《观无量寿经》的奥义。从此,善导便住在玄中寺,师事道绰,专弘净业。但是善导师事道绰的时间不长,大约是他到玄中寺的第五个年头,唐贞观十九年,即西元645年,道绰以84岁的高龄示寂。道绰圆寂后,善导便离开了玄中寺,到了当时的帝京长安弘扬净土法门。这时正处唐贞观盛世,日本有不少人到京城长安留学,从而也就把中国汉传佛教净土法门传回了日本本土,开创了日本佛教的净土事业。

对于净土法门历史发展的传承,要进行历史的全面的研究和阐发。慧远大师是中国汉传佛教史上一代名僧,他在庐山东林培养了一批人才。他团结大批士族文人,调和佛教与儒家名教的矛盾,使佛教流行江南。他对佛教内部各门派采取相容并蓄,在毗昙学、三论学、禅学、戒学的弘扬方面都作了很大的贡献,他融合玄学、儒学,使大乘中观派的观点打上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烙印,为以后佛学中国化开辟了道路,影响深远。慧远在诸多净土中选择了弥陀净土,组织一百多人共誓往生西方,他奉行般若、禅净与净土相结合的念佛三昧,对于弥陀信仰的流行起了推动作用。慧远宣导以观想念佛为主的念佛三昧,认为「功高易进,念佛为先」,这是他的贡献。但是,他的念佛三昧,虽是首倡,却还没有突破印度禅法范围,只能为少数人所接受,它与后来昙鸾宣导的称名念佛为特色的净土法门是有区别的。因此,慧远圆寂后,他的弥陀信仰思想影响并不大,也没有广泛传开。但慧远确是中国汉传佛教净土法门的先驱者之一。

我们应看到的是,慧远时期中国汉传佛教净土法门还处于萌芽阶段。正式创立净土法门的大师是昙鸾、道绰等人。史书对昙鸾、道绰两位大师的事迹记载是很清楚的。而且,日本佛教净土派对中国佛教净土宗传承研究也是十分明确的。日本僧人源空(号法然,1131—1212),尊昙鸾、道绰、善导为净土宗的祖师。在他着的《选择本愿念佛集》中,以菩提流支、昙鸾、道绰、善导、怀感、少康为日本净土宗的六祖。在他着的《类聚净土五祖传》中去掉菩提流支,以昙鸾等五人为净土宗的五祖。源空的弟子亲鸾(1173-1262),创立日本净土真宗。在他着的《教行信证》和他后来写的《净土高僧和赞》,赞颂印度的龙树、世亲,中国的昙鸾、道绰、善导,日本的源信、源空等七人为真宗七祖。在这七祖中,中国以昙鸾为首,即昙鸾为中国汉传佛教净土法门的初祖。由于昙鸾是在玄中寺创建净土道场的,所以日本佛教净土派视玄中寺为他们的祖庭。

三、未列入十三祖的缘由

到了宋朝,净土法门的传播已逐渐由北方转移到南方,特别是南宋建都临安(今杭州)以后,念佛的风气日渐集中于临安,并由临安传播到南方各地。当时南方念佛结社盛行,这样自然又追溯到东晋慧远的莲社。所以,南宋年间编成的《佛祖统纪》中,对净土祖师七祖的推崇,自三祖以下,都是代表南方净土法门的,从而使远在善导之前为净土法门的创建和传播作出贡献的昙鸾和道绰寂然无闻了。造成这个情况的重要原因,是偏安一隅的南宋时期的佛门人士和佛教学者,限于当时的交通、经济、文化和政治等条件,对汉传佛教净土法门的发生、发展的历史情况,特别是对北方净土法门的传播情况了解得很少,甚至没有见过昙鸾写的《往生论注》和道绰的《安乐集》。由于这种客观历史的局限性,要编写一部客观、全面的净土法门的师传体系显然是不可能的。南宋的宗晓和志盘恰恰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仅仅靠手头掌握的一点资料编写了净土法门的师传体系,他们完全忽视了汉传佛教净土法门是北方产生、发展的一大教派,从而也就忽视了净土法门在北方盛行中做出创建性贡献的大师们。

对这个问题,佛门有识之士和一些专家、学者多有异议,大家都认为,对于净土法门历史发展的传承关系,要尊重事实。我们要知恩报恩,感念历代祖师之功德,缅怀他们的法乳深恩,恢复历史的本来面貌。只有这样才能使人们对中国汉传佛教净土宗的发展历史有一个全面的认识,实现这个任务,应是我们后辈净土门人以及宗教方面的专家、学者义不容辞的责任。

太虚大师

我们中国有眼口鼻心思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阿弥陀佛的,也没有一个口里头不曾念过几声阿弥陀佛的;那二万万的妇女们,至少也有一万万的人,口头常念着阿弥陀佛,更不消说得的了。照这样看起来,这一句阿弥陀佛,岂不是我们中国的人连着眼耳口鼻心思同有的一件东西吗?我们既然每日同阿弥陀佛在一起,这阿弥陀佛到底是一个什么道理?又岂可不考究考究吗?

前几年,有一位学校里做教员的朋友,那日遇着我,突然向我道:到处看见老太婆们口里喃喃的念着南无阿弥陀佛,恐怕这些老太婆们,未必能懂得念这南无阿弥陀佛是什么意思罢?我当时答他道:这一句阿弥陀佛,原是不很容易懂得的。他们不曾读书识字明理的老太婆,口里喃喃念着,心里不知道这阿弥陀佛是什么道理,为什么念这阿弥陀佛,又何足为奇呢?即在一般号称读书明理的人,又有几个能懂得呢?足下若知道时,这南无阿弥陀佛的六个字,到底是什么道理?念这阿弥陀佛,到底是什么意恩?倒要请教请教了!哪知这位先生,竟找不出一句回答的话,便低着头讪讪的去了!我看同这位先生一般的人,只恐还不少呢?

有的说:南无阿弥陀佛,是说这个佛单是西方有的,我们南方是没有的意思。有的说:阿弥陀佛,是人人堂上的阿母,就是寺院里的大佛,合拢来便是阿母大佛的意思。把音声稍微读别,又接着把字写错了,遂成了个阿弥陀佛。我有时也曾去问问那念佛的老太婆们:你为什么要念这阿弥陀佛?念了这阿弥陀佛有何用处?她便回答道:念一句阿弥陀佛,是死后做鬼时可当一个钱用的,我们为着死后做鬼的时候要钱用,所以念佛的。这种影响模糊的解说,他们也未曾不以为有来有历,很有道理,但未免与南无阿弥陀佛的道理,念阿弥陀佛的意思,相去的太远了!

有人说:你道没有人不念几声阿弥陀佛,这话恐怕不对罢!中国人口里头念佛的虽多,也不过斋公斋婆罢了。我答他道:这是因为你没有在我们中国人心头上、口头上、极平常的时节,细细体察体察,所以不大觉得;倘能够细细体察,不但能够觉到个个都是念过几声阿弥陀佛的人,而且阿弥陀佛的道理,念阿弥陀佛的意思,也就能够见到几分呢!

有的时候,听见或看见人杀猪啦、杀羊啦、杀强盗啦、杀鸡、杀鸭啦,杀得怪凶狠的;打贼啦、打丫头啦、打养媳妇啦、打小孩子啦、打得怪凄惨的;骂天啦,骂家里人啦、骂亲眷邻舍啦、骂得怪刻毒的。又见那种劳苦穷急的人,劳碌辛苦到了不得的时候,饿煞冻煞的时候,家败人亡的时候,投河、上吊、走头没路的时候,救又救不得,劝又劝不信,心中一阵难受,随着洒下几点同情泪,便不知不觉口里头念着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这一种景况,大概在有点天良的人,十有八九是经过了的。就此,可见这阿弥陀佛,是慈悲的道理,念这阿弥陀佛,是恻隐的意思了。

有的时候,过着了大水啦、大火啦、兵勇啦、种种的急难;遇着了官司啦、牢狱啦、种种的横祸;又有那身体病痛啦、家产倾败啦、亲爱的生离死别啦,怨憎的对头会面啦,种种的苦恼,兜到身上来躲不脱的时候,心里头便自然不歇气的默念着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这岂不是拿阿弥陀佛来当做一个能够救苦救难的人,念阿弥陀佛,就是恳求他救度的意思吗?

有的时候,看见或听见十恶五逆没有法子奈何他的恶人,遭报应死了;又看见或听见那指天画地、赌咒发誓惯冤枉人图赖人的人,这一天忽然统统宣露了出来,当场受万人唾骂;又有时见自己的冤家对头的人,死了或吃了苦,心里头一爽快,又喜又惧,亦往往把一句阿弥陀佛,信口念出。这岂不是把阿弥陀佛,当作因果报应?念这阿弥陀佛,就是常常记着因果报应,不敢为非作歹的意思吗?

又有那羡慕别人家富贵荣耀有福气的,或者受了人家极重的恩惠,自觉今生不能报答的,便也不知不觉在心里头口里头念着阿弥陀佛,岂非阿弥陀佛是个最福大恩深的人,所以念着阿弥陀佛求福报恩吗?

又有那一般普通社会的人,与那些吃洋教的人,学堂里的学生,滑头滑脑、油口油腔的人,逢着了和尚啦、尼姑啦、斋公斋婆啦、朝山进香诵经拜忏的善男信女啦、便口中称着阿弥陀佛,以代招呼,或为调笑戏弄;或者如叫化子等,有所求乞。无论出于何种,总是认阿弥陀佛是佛教的符号,称念阿弥陀佛是表示佛教的意思了。

照上面所说的种种事情看起来,慈悲恻隐是阿弥陀佛,所以念阿弥陀佛。救苦救难是阿弥陀佛,所以念阿弥陀佛。因果报应是阿弥陀佛,所以念阿弥陀佛。赐福施恩是阿弥陀佛,所以念阿弥陀佛。佛教的符号是阿弥陀佛,为表示是佛教,所以念阿弥陀佛。岂不是个个人皆念过几声阿弥陀佛的吗?岂不是阿弥陀佛的道理,念阿弥陀佛的意思,就此也便可以明白了几分吗?

但这阿弥陀佛真正的道理,念这阿弥陀佛真正的意思,究竟还是没有明白呢!我们中国的人,既然个个已经同阿弥陀佛结了深不可解的缘,岂可不快快明白明白他吗?若要明白,听我慢慢道来:

南无阿弥陀佛是一句天竺国里的说话,变成我们中国话:南无,就是恭敬、皈依、信仰、服从;阿弥陀,就是没有边际的智光,与没有限量的福寿;佛,就是圣人、神人、天人、全人、至人、有道德的人、觉悟了的人、智慧才能最伟大的人等;合起来就是:「敬崇皈从那无边无量智光福寿的圣人。」这阿弥陀佛不是我们这个世界里头的,我们这个世界,唤做忍苦世界。在二千九百多年前,有一尊释迦牟尼佛出现在我们这个世界,为我们说了阿弥陀佛与那个极乐世界的历史状况,我们遂知道阿弥陀佛在未成佛、未有极乐世界以前的时候,本是一个国王,当时也有佛住世。这国王极其信从,后来也从佛出家作了僧人,修行不久,便成了罗汉。重发大菩萨心,立愿要在将来由他及同着他发愿修行的人,修成一个极乐世界,思衣得衣,思食得食,想到那里便到那里,想有什么便有什么,一切的安宁快乐,无不完备;一切的危险苦恼,无不离脱;同住的人,统是好人。既无恶人,亦无恶事。自然骎骎乎日进于善,直至成佛,更无退转。既修成了这个极乐世界,复要将此极乐世界的名字,十方世界无不闻知,使闻知者皆生欣慕,但念阿弥陀佛的名号,便可于转生的时候,由阿弥陀佛前来接引,生到极乐世界里头去。到后来果然成了个极乐世界,这世界在我们这世界的西边,成佛名阿弥陀,与许多的菩萨、罗汉同住其中,常常说法聚会,时时到十方苦恼的世界去接引救度众生,使他们生到极乐世界里头去。那释迦牟尼佛,因为见我们这个世界是极其苦恼的,住在里头是极其危险的,因为虽做了个人,能活几年是没有一定的,一口气不来便死了。就在活的时候:病啦、老啦、冷啦、热啦,种种说不尽的苦痛围绕着身心,无法离脱,所以教我们个个人心里头口里头常常念着阿弥陀佛,使我们到了临终转世的时候,便可由阿弥陀佛救度到极乐世界去,永远享安宁快乐,更没有一点儿危险苦恼,这才是念阿弥陀佛真正的意思了。

这南无阿弥陀佛的道理,念阿弥陀佛的意思,既然完全明白了,而且我们中国的人,先天上已经有了这个阿弥陀佛,念佛的工夫是很容易做的。大家能时常的念阿弥陀佛,便可与阿弥陀佛的心愿互相感应,犹如无线电机一般,自然常常有超出世间的志量,不致埋没在这个忍苦的世界中了。

有的人说:如此说来,念阿弥陀佛,实在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也想常念阿弥陀佛了;但是我们为人在世,未免都有家庭的、社会的、国家的关系,不能就抛弃了去当和尚,这又如何是好呢?我答他道:你这又错了!当和尚是一件事,念阿弥陀佛是一件事;做事不做事是一个问题,念佛不念佛是一个问题;都是各不相关的。所以念佛与在世做事毫不相妨,且一念佛便能使世间的人做世间的事做得更好了。何故呢?因为这阿弥陀佛,就是慈悲恻隐故,就是救苦救难故,就是因果报应故,就是修福报恩故。所以有父母的不能孝养,必不能念阿弥陀佛,能念阿弥陀佛,必能孝养父母;有子女的不能慈育,必不能念阿弥陀佛,能念阿弥陀佛,必能慈育子女;乃至为国民办事的不能忠其所事,必不能念阿弥陀佛,能念阿弥陀佛,必能忠其所事;所以我们中国人只要把心头上、口头上本来有的阿弥陀佛,时时提醒着,自然不愁不一日一日的好起来了。

西方好,随念即超群。一点灵光随落日,万端尘事付浮云,人世自纷纷。
凝望处,决定去栖神。金地经行光里步,玉楼宴坐定中身,方好任天真。

西方好,琼树耸高空。弥覆七重珠宝网,庄严百亿妙华宫,宫里众天童。
金地上,栏循绕重重。华雨飘飘香散漫,乐音寥亮鼓清风,闻者乐无穷。

西方好,七宝甃成池。四色好花敷菡萏,八功德水泛清漪,除渴又除饥。
池岸上,楼殿势飞翚。碧玉雕栏填玛瑙,黄金危栋闲玻璃,随处发光辉。

西方好,群鸟发音声。华下和鸣歌六度,光中哀雅赞三乘,闻者悟无生。
三恶道,犹自不知名。皆是佛慈亲变化,欲宣法语警迷情,心地顿圆明。

西方好,清旦供尤佳。缥缈仙云随宝仗,轻盈衣祴贮天花,十万去非赊。
诸佛土,随念遍河沙。莲掌抚摩亲授记,潮音清妙响频伽,时至即还家。

西方好,我佛大慈悲。但具三心圆十念,即登九品越三衹,神力不思议。
临报尽,接引定无疑。普愿众生同系念,金台天乐共迎时,弹指到莲池。

娑婆苦,长劫受轮回。不断苦因离火宅,只随业报入胞胎,辜负这灵台。
朝又暮,寒暑急相催。一个幻身能几日,百般机巧衮尘埃,何得出头来。

娑婆苦,身世一浮萍。蚊蚋睫中争小利,蜗牛角上窃虚名,一点气难平。
人我盛,日夜长无明。地狱争头成队入,西方无个肯修行,空死复空生。

娑婆苦,情念骤如风。六贼村中无暂息,四蛇箧内更相攻,谁是主人翁。
无慧力,爱网转关笼。一向四楞但担地,不思两脚无梢空,前路更怱怱。

娑婆苦,生老病无常。九窍腥臊流秽污,一包脓血贮皮囊,争弱又争强。
随妄想,耽欲更荒唐。念佛看经云着相,破斋毁戒却无妨,只恐有阎王。

娑婆苦,终日走尘寰。不觉年光随逝水,那堪白发换朱颜,六趣任回圈。
今与古,谁肯死前闲。危脆利名才入手,虚华财色便追攀,荣辱片时间。

娑婆苦,光景急如流。宠辱悲欢何日了,是非人我几时休,生死路悠悠。
三界里,水面一浮沤。纵使英雄功盖世,只留白骨掩荒邱,何似早回头。

南朝梁 周兴嗣 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
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
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
吊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爱育黎首,臣伏戎羌。遐迩壹体,率宾归王。
鸣凤在竹,白驹食场。化被草木,赖及万方。
盖此身发,四大五常。恭惟鞠养,岂敢毁伤。
女慕贞洁,男效才良。知过必改,得能莫忘。
罔谈彼短,靡恃己长。信使可覆,器欲难量。
墨悲丝染,诗赞羔羊。景行维贤,克念作圣。
德建名立,形端表正。空谷传声,虚堂习听。
祸因恶积,福缘善庆。尺璧非宝,寸阴是竞。
资父事君,曰严与敬。孝当竭力,忠则尽命。
临深履薄,夙兴温清。似兰斯馨,如松之盛。
川流不息,渊澄取映。容止若思,言辞安定。
笃初诚美,慎终宜令。荣业所基,籍甚无竟。
学优登仕,摄职从政。存以甘棠,去而益咏。
乐殊贵贱,礼别尊卑。上和下睦,夫唱妇随。
外受傅训,入奉母仪。诸姑伯叔,犹子比儿。
孔怀兄弟,同气连枝。交友投分,切磨箴规。
仁慈隐恻,造次弗离。节义廉退,颠沛匪亏。
性静情逸,心动神疲。守真志满,逐物意移。
坚持雅操,好爵自縻。都邑华夏,东西二京。
背邙面洛,浮渭据泾。宫殿盘郁,楼观飞惊。
图写禽兽,画彩仙灵。丙舍傍启,甲帐对楹。
肆筵设席,鼓瑟吹笙。升阶纳陛,弁转疑星。
右通广内,左达承明。既集坟典,亦聚群英。
杜稿钟隶,漆书壁经。府罗将相,路侠槐卿。
户封八县,家给千兵。高冠陪辇,驱毂振缨。
世禄侈富,车驾肥轻。策功茂实,勒碑刻铭。
磻溪伊尹,佐时阿衡。奄宅曲阜,微旦孰营。
桓公匡合,济弱扶倾。绮回汉惠,说感武丁。
俊乂密勿,多士寔宁。晋楚更霸,赵魏困横。
假途灭虢,践土会盟。何遵约法,韩弊烦刑。
起翦颇牧,用军最精。宣威沙漠,驰誉丹青。
九州禹迹,百郡秦并。岳宗泰岱,禅主云亭。
雁门紫塞,鸡田赤城。昆池碣石,巨野洞庭。
旷远绵邈,岩岫杳冥。治本于农,务资稼穑。
俶载南亩,我艺黍稷。税熟贡新,劝赏黜陟。
孟轲敦素,史鱼秉直。庶几中庸,劳谦谨敕。
聆音察理,鉴貌辨色。贻厥嘉猷,勉其祗植。
省躬讥诫,宠增抗极。殆辱近耻,林皋幸即。
两疏见机,解组谁逼。索居闲处,沉默寂寥。
求古寻论,散虑逍遥。欣奏累遣,戚谢欢招。
渠荷的历,园莽抽条。枇杷晚翠,梧桐蚤凋。
陈根委翳,落叶飘摇。游鶤独运,凌摩绛霄。
耽读玩市,寓目囊箱。易輶攸畏,属耳垣墙。
具膳餐饭,适口充肠。饱饫烹宰,饥厌糟糠。
亲戚故旧,老少异粮。妾御绩纺,侍巾帷房。
纨扇圆絜,银烛炜煌。昼眠夕寐,蓝笋象床。
弦歌酒宴,接杯举觞。矫手顿足,悦豫且康。
嫡后嗣续,祭祀烝尝。稽颡再拜,悚惧恐惶。
笺牒简要,顾答审详。骸垢想浴,执热愿凉。
驴骡犊特,骇跃超骧。诛斩贼盗,捕获叛亡。
布射僚丸,嵇琴阮啸。恬笔伦纸,钧巧任钓。
释纷利俗,并皆佳妙。毛施淑姿,工颦妍笑。
年矢每催,曦晖朗曜。璇玑悬斡,晦魄环照。
指薪修祜,永绥吉劭。矩步引领,俯仰廊庙。
束带矜庄,徘徊瞻眺。孤陋寡闻,愚蒙等诮。
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茍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具扬。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
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
首孝弟,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
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
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
曰南北,曰西东;此四方,应乎中。
曰水火,木金土;此五行,本乎数。
十干者,甲至癸;十二支,子至亥。
曰黄道,日所躔;曰赤道,当中权。
赤道下,温暖极;我中华,在东北。
曰江河,曰淮济;此四渎,水之纪。
曰岱华,嵩恒衡;此五岳,山之名。
曰士农,曰工商;此四民,国之良。
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
地所生,有草木;此植物,遍水陆。
有虫鱼,有鸟兽;此动物,能飞走。
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
马牛羊,鸡犬豕;此六畜,人所饲。
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具。
青赤黄,及黑白;此五色,目所识。
酸苦甘,及辛咸;此五味,口所含。
膻焦香,及腥朽;此五臭,鼻所嗅。
匏土革,木石金;丝与竹,乃八音。
曰平上,曰去入;此四声,宜调协。
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孙。
自子孙,至玄孙;乃九族,人之伦。
父子恩,夫妇从;兄则友,弟则恭。
长幼序,友与朋;君则敬,臣则忠。
此十义,人所同;当顺叙,勿违背。
斩齐衰,大小功;至缌麻,五服终。
礼乐射,御书数;古六艺,今不具。
惟书学,人共遵;既识字,讲说文。
有古文,大小篆;隶草继,不可乱。
若广学,惧其繁;但略说,能知原。
凡训蒙,须讲究;详训话,明句读。
为学者,必有初;小学终,至四书。
论语者,二十篇;群弟子,记善言。
孟子者,七篇止;讲道德,说仁义。
作中庸,乃孔伋;中不偏,庸不易。
作大学,乃曾子;自修齐,至平治。
孝经通,四书熟;如六经,始可读。
诗书易,礼春秋;号六经,当讲求。
有连山,有归藏;有周易,三易详。
有典谟,有训诰;有誓命,书之奥。
我周公,作周礼;着六官,存治体。
大小戴,注礼记;述圣言,礼乐备。
曰国风,曰雅颂;号四诗,当讽咏。
诗既亡,春秋作;寓褒贬,别善恶。
三传者,有公羊;有左氏,有谷梁。
经既明,方读子;撮其要,记其事。
五子者,有荀扬;文中子,及老庄。
经子通,读诸史;考世系,知终始。
至自羲农,黄帝;号三皇,居上世。
唐有虞,号二帝;相揖逊,称盛世。
夏有禹,商有汤;周文武,称三王。
夏传子,家天下;四百载,迁夏社。
汤伐夏,国号商;六百载,最长久。
周辙东,王纲坠;逞干戈,尚游说。
始春秋,终战国;五霸强,七雄出。
嬴秦氏,始兼并;传二世,楚汉争。
高祖兴,汉业建;至孝平,王莽篡。
光武兴,为东汉;四百年,终于献。
魏蜀吴,争汉鼎;号三国,迄两晋。
宋齐继,梁陈承;为南朝,都金陵。
北元魏,分东西;宇文周,与高齐。
迨至隋,一土宇;不再传,失统绪。
唐高祖,起义师;除隋乱,创国基。
二时传,三百载;梁灭之,国乃改。
梁唐晋,及汉周;称五代,皆有由。
炎宋兴,受周禅;十八传,南北混。
辽与金,皆称帝;元灭金,绝宋世。
与图广,超前代;九十年,国祚废。
太祖兴,国大明;号洪武,都金陵。
迨成祖,迁燕京;十六世,至崇祯。
权阉肆,寇如林;李闯出,神器焚。
清世祖,膺景命;靖四方,克大定。
由康雍,历干嘉;民安富,治绩夸。
道咸间,变乱起;始英法,扰都鄙。
同光后,宣统弱;传九帝,满清殁。
革命兴,废帝制;立宪法,建民国。
古今史,全在兹;载治乱,知兴衰。
史虽繁,读有次;史记一,汉书二。
后汉三,国志四;兼证经,参通鉴。
读史者,考实录;通古今,若亲目。
口而诵,心而惟;朝于斯,夕于斯。
昔仲尼,师项橐;古圣贤,尚勤学。
赵中令,读鲁论;彼既仕,学且勤。
彼蒲编,削竹简;彼无书,且知勉。
头悬梁,锥刺股;彼不教,自勤苦。
如囊萤,如映雪;家虽贫,学不辍。
如负薪,如挂角;身虽劳,犹苦卓。
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
彼既老,犹悔迟;尔小生,宜早思。
若梁灏,八十二;对大廷,魁多士。
彼既成,众称异;尔小生,宜立志。
莹八岁,能咏诗;泌七岁,能赋碁。
彼颖悟,人称奇;尔幼学,当效之。
蔡文姬,能辨琴;谢道韫,能咏吟。
彼女子,且聪敏;尔男子,当自警。
唐刘晏,方七岁;举神童,作正字。
彼虽幼,身已仕;尔幼学,勉而致。
有为者,亦若是。
犬守夜,鸡司晨;茍不学,曷为人。
蚕吐丝,蜂酿蜜;人不学,不如物。
幼而学,壮而行;上致君,下泽民。
扬名声,显父母;光于前,裕于后。
人遗子,金满籯;我教子,惟一经。
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