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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大学宋希尚教授,在其所著《浮生散记》中云:

台北工专现任教授李咏湘先生,南通人,是一位敦朴诚厚的老师。我任该校校长时,始相认识。因南通是我的第二故乡,所以和他时相过从。茶余话中,述及其尊人慧尊居士往生的经过,并出示其记述一文,为李先生亲所经历者,言之凿凿,当可深信。录其原文如次:

先父慧尊居士,生平爱好书画金石,绘画尤有声于时。五十岁以后,便屏绝了尘俗琐杂,潜心研究佛学。在他六十三岁的那年秋天,忽然患病甚剧,诸医束手;终于在一个静寂的夜晚,他撒手西归了。

可是事有出人意想者:

在先父西归以后十二小时,他竟又突然复生了;而且原有的病痛竟突然不药而愈。并且自这一复生以后,他原已如霜的头发,竟全部转了黑色,精神异常的健旺。在此后的十二年中,就没有再生过一次疾病。

直到1950年九月,他七十五岁的时候,才无疾而终。虽然我已于先一年来台,未能亲侍在侧,引为终身遗憾;但回想先父往生的那段情事,觉得仍有值得一述的意义。(我在二十七年冬,曾为文详述其经过,印成专册分赠朋好;先父也曾把它亲自呈送印光大法师。可惜时异世变,原书已无法觅得了。)只是事隔二十余年,我复饱经忧患,记忆已不甚详尽,所述只是此概略而已。

善恶因果之说,或不为今日一般所谓新学时流所重,然而此一事实,则是我亲目所睹,亲耳所闻;追记一二,或者可供世人修省参研之资料。

一、因过劳而患病:

先父生平酷爱金石书画,不仅收藏很多,自己平日也常以作画自娱。因为生活澹泊,所以体气极健,年逾七十,仍旧步履轻捷,十余里的途程,不赖舟车。

他一生大部分的岁月,都是从事于教育和地方自治工作;到五十岁以后,他深慨于各地祸乱不已,生灵涂炭,尤其人心堕陷,丧德败行之事层出不穷;认为要改善世风,必自扶正人心做起;而佛教正劝人为善舍己济世的最好途径。因此,他便潜心佛学,冀能竭其心所及,唤醒群众,去邪存诚,共跻于善。

在这十几年中,除了继续致力于地方公益的事业以外,由他手创的念佛社共有六所,遍布于市乡各地,他经常的往来于这些念佛社,从事于佛学经典的宣导,与劝善惩恶的阐释,每次由他宣讲时,总是座无虚席。他凡有约定时日地点,也必无分寒暑晴雨,不避艰辛劳乏,亲往主持。有时我看到他从远道行归来,精神不无疲惫,劝他节劳稍息,他总是说:“眼看着很多人准时而来,欢喜而去,自己是不觉得辛苦的。”

然而年逾花甲的人,过度的辛劳,究竟无法不使身体蒙受影响,终于在他六十三岁的那年秋天,因感冒呃逆(呃逆ㄜˋ打嗝)不止而病倒了。因为日夜的呃逆不止,饮食与睡眠都一日不如一日,医药不能收效,他就在许多居士朋旧环绕念佛声中,安详的停止了呼吸,除了胸前还有一些微温外,经过医师的检查,脉膊也完全停止了。

二、死后复生的经过:

先父既已安详的西归了,家中长幼于悲伤之中,自然只好为他料理后事。第二天的早晨,衣衾(衾ㄑㄧㄣ被子)棺柩都备办好了,亲友们来吊唁络绎不绝。但是我们仍遵受着先父的遗命,在廿四小时内不要移动他的身体。此时室中仍有不少的人在替他念佛。

就在离他停止了呼吸的十小时左右,突然有人看见他的眼睛微微的张开了,而且口唇也在微动了;大家看这个情形,有的惊惧的往外走避,其余的人也停止念佛,一齐跑近了榻前看他的动静。这时我和家人也赶来探视,一时室内十分静寂,却渐渐听到父亲的口中竟发出微弱的念佛声,声调虽低而很清晰!这时大家无不大感惊异,也就和着他的声音一齐继续念佛了。

这样约半小时,我听到他在唤我的名字,我走近去,看到他肤色和目光都有了自然的神彩,高兴得眼泪都滴下来!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来抚摸我,原来十多天日夜不能停止的呃逆竟完全消失了。他说,腹中很觉饥饿,要吃点东西。一会儿,我母亲拿来了小半碗很稀的粥,哪知他竟一口气就完全喝下了;而且还不够,又添了一碗,他仍旧都吃完了。他说,现在周身已不觉有任何的病痛,只是感到很疲倦;并说有很多话要和大家说,请亲友们不要走开。他这时执意要坐起来谈话,我们竟无法劝阻,因为看他的神情如此兴奋愉快,除了面庞十分瘦削以外,几乎使人不信他是刚刚生了半个月的病,而且已经多日未进饮食的人。陆续携着祭品来吊奠的亲友,看此意外的情事,都弄得进退两难,啼笑皆非。

三、口述往生的历程:

父亲这时的神智十分明晰,他含笑合十,首先向围在榻前的许多亲友道谢,然后就向大家说:

我这次往西方,遍游了各处,竟又回来了。佛力真是不可思议!我在恍惚之中,本来仍感着呃逆的痛苦,却有一位长者,拿来一杯热汤给我喝,他说,喝了这杯“柿蒂羹”,呃逆就会痊愈的。果然,喝下了不久,呃逆就真的停止了。

接着,这位长老就带我走进一处非常幽美的境域,只见四野花木茂密,五色缤纷;楼台亭阁,隐现在繁花茂林之间,处处香气馥郁,烟雾氤氲。走过一座白石雁栏的曲桥,桥下正开着繁密的莲花;过桥走一段异常洁净的路,就跨进一座广大的殿宇。殿宇中间,端坐着一位尊者,正在向围坐着的许多善人宣示佛道。我就随着也坐去谛听了很久,就有另一位长老走来向我说:“你还应该回去,等做完毕了你所应做的事再来。”当时我很希望继续留在那里,可是在恍惚之中,我却醒来了。

他说话时,声音虽然很低,但因榻前的亲友们都睁目屏息以听,所以大家都能听的很清楚。他所述说的经过很多,因事隔了二十余年,我已不能详细的记忆了。当时这一段奇异的情事,很快地就传遍了遐迩。

四、刚刚延寿一纪:

我父是印光大法师的弟子,与他同时去苏州灵严山拜谒大法师而荣获列为弟子的,还有慧茂居士(费范九先生)。费先生后来在上海商务印书馆整编佛经典,经常与先父以书札往来,研讨佛学;先父自获复生以后,以体力倍见健康,所以对佛学的阐扬,与地方公益事务的倡导赞襄,更是不遗余力。他时刻牢记着在往生之际一位长老对他所说的话,认为此番到尘世,一定要尽量做完毕他所应做的事。

他很奇怪另一位老人给他的“柿蒂羹”,怎么竟会一喝下去就治愈了那么顽固的呃逆,后来据一位有名的中医师说,柿蒂确是有理肺顺气之功效,只是一般医师都不敢轻用;先父并不解医药,所以他更感着佛力的不可思议!

到了1941年以后,家乡在日寇的压迫下,地方益乱,民生益困!我虽曾不自量力,集合了地方上千余有志青年,编选训练,从事以武装抗敌卫乡之任,但居宅田园,都先后为敌侵毁殆尽,家中长幼,也就时时在惊惶播迁之中;其后我复遭仇者暗算,身受重创;(至今尚有一弹深陷腹际)父母以古稀之年,遭此灾厄,虽从不以我的不自量力之举措为怪,然而身心朝夕在颠顿不宁之中,健康所蒙受的影响,自不在小。

到了1949年春,大局更趋逆转,我乃不得不抛开了一家长幼,辗转来台。到翌年秋月,父亲已重行离开了这遍处膻腥的尘世!

计自他往生之年至此,刚刚是延寿一纪。

如果我们念佛念一辈子,结果从现在念到临终,这三十年、四十年佛都不理我们,我们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佛的摄受功能当中没有这个设定,我们心中就不踏实了。我们现在念佛就知道,“虽然我没有看见,这是‘烦恼障眼虽不能见,大悲无倦常照我身’。我虽然业障深重,烦恼重重,但是阿弥陀佛神力无碍;我虽然抓也抓不到佛,看也看不见佛,愚钝眼盲,但是阿弥陀佛以无碍光明对我常亲常近,日夜不相舍离;我虽然有时候甚至经常忘记了佛,但是佛丝丝毫毫心心念念一点儿也没离开我”,这不就感到安心了吗?“我每一声念佛的当下,在我念佛的每一个念头当中,阿弥陀佛的无碍光明都摄取我,保护我,从来没有跟我分开。到临终的时候,自在安然回归净土”。

所以,我们乘此愿为缘,不是到临终的时候就乘那么一下子,是从现在一直乘到临终,是声声念念都乘上这个大愿,是声声念念之间与阿弥陀佛都有亲缘、近缘,常不舍离,寻声应念,即现眼前:是这样一种关系。

  故知不念而已,若能念者,乘此愿力,莫不皆往。

这是易行顿教的法门。你不念佛,那没话说,就别谈了;只要能念佛,当下蒙受弥陀光明摄取,当下乘上弥陀愿力,当下与佛有亲缘、近缘、增上缘的关系。从这种愿力体和增上缘的相状就知道,还有谁不能往生呢?所以说“莫不皆往”。

这里可以讲两个“凡是”:凡是往生者都乘此愿为缘,凡是念佛者都可以乘上这个愿力;反过来说,凡是念佛者皆能乘上愿力,凡是乘上愿力者皆能往生净土。那些念着佛又担心不能往生的人,“临终怎么办?”还是不了解愿力之体以及增上缘的相。对阿弥陀佛这句光明名号的体相以及阿弥陀佛愿力的作用不了解,信不过,这叫自己吓唬自己,自己局限自己。

摘自《楷定记讲记》

偶然读李元松老师的《生命智慧的对话》,序中有两段话,看似写的很不经意,但却很触动我:

一般讨论公案的著作,往往忽略了公案原本是‘个案’——一‘个’修行人面对迷悟问题,所产生的‘案’例。古今禅典之中,这类案例,无论是居于指导位置的禅师,或是正受疑情煎熬的禅徒,莫不当之为生死大事——人生唯一的大事。由于忽略个案中的主角人物乃是倾生命力以赴,宁愿烈火焚身、断臂求法的这一心理背景,因此所作的剖析,每流于满足知性式的说教,未能触及求道者的深心苦闷;尤其有些公案的解析者更进一步推荐公案的意境,鼓励人们认真参究、至死方休,此时所犯的错误则更为严重。这忽略了曾经使某个修行人开悟的案例,不仅经常只是那个修行人一辈子许多不完全开悟(光影门头,非大彻大悟)中的一则;其次就算个案的主角,果真在那次机缘获得决定性的悟见,但是对于后世不相干的第三者而言,倘要参究的话,则个案主角人物所具备的道基,是不可完全阙如的。

我初学佛时,也非常喜欢参究禅宗公案,常常是眼睛盯着高中老师讲着数学、物理,装作很认真听讲的样子,其实手上在桌斗持着一本禅宗公案语录,在暗暗揣摩着其中的意思。公案吸引我的地方,一方面是其中涉及的故事往往具有情节性,读起来很有趣;另外,公案中的禅师语录显示的境界的确很高,让初学佛法的我见未曾见,甚觉受用,感到时时有悟,常生智慧,当然这不是开悟的悟,而是一种对于心性上小小的领悟,乃是基于第六分别识上的思悟。可以说,彼时年轻浮躁的我,上来就教我念佛,很可能面对佛法摆手而去,但禅宗的高峻凌厉、奇悟妙语深深地折服了我,可以说彻底颠覆了我的三观,彼时对于佛法一无所知的我,很快在心底确信这就是我要找的真理所在。

然而沉迷了一阵,就发觉,这不是我的菜。凡夫思悟之力所及范围有限,短绠难汲深泉,我很快便触到了“悟”的边缘,再想突破,若不改变身心习性,好好持戒修定,以致新悟,是断然不可能的。此时再去天天研究这些老旧公案,自己都觉得腻歪,跟别人说起来,更像是耍贫嘴。之前一直保持着的对佛法的深入之美妙,此时也戛然而止,变得索然无味。

好在我很幸运,就在这档口,遇到了净土宗,初读净土书便隐隐感到这才是我能够一直走下去的一条路,从那时起,这些禅宗书籍再也没翻开过。

后来上了大学,一直到读研,八年间,我惊奇地发现身边对佛教有兴趣的同学、老师,尤其是社会上的所谓精英人群、知识分子、艺术家们,几乎没有不喜欢禅宗公案的。常常在聚会饭桌上,三三两两甩出各种机锋转语,好像不说点这个不足以显示其高明。

今天看到李这段话,回忆起当年的场景,不禁平添许多感慨。就像李说的,这些公案背后无不是古代修行者为了趟出一条出生死路,“倾生命力以赴,宁愿烈火焚身、断臂求法”的心理背景下产生的。修行者内在生命的问题由点成片,由片成团,不断凝结,聚集,最后成为一个具体而明确的、同时带有个人独特性的疑情,这疑情让参禅者受到压迫、煎熬,甚至寝食难安,此事不了,如丧考妣。此时,幸运的人遇到了高明的禅师,作为过来人的禅师,一句话甚至一个表情、动作,便令其妄念的链条瞬间打断,刹那间瞥见、乃至契入实相。这过程其实如疮出脓,倘若疮自己没有长熟,挑破也难出脓,若疮已熟,轻轻一擦,脓便涌出。人们常常只看到禅者开悟的潇洒与豪迈,却不晓得其人死去活来多少次,修行者对战争发生在内在,敌人就是自己,靠着坚忍不拔的毅力,他冲破了多少艰难,付出了多少辛苦,降伏了多少烦恼,没有人知道。而且,仅仅具备这些,却还远远不够,其人必定是高哲勇才之人,故而自古禅宗皆标榜唯接引上上根,这是有道理的。

那些今人看起来似乎不经之语,对于当事者却有着移山填海、摘月换日之功,“虚空粉碎,大地平沉”这样的话,绝不是夸张性的修辞语。而到了今天,它们却变成了人们消遣娱乐、卖弄才华、装点门面的廉价消费品。呜呼!当初公案的主角们倘若看到这一幕,不知作何感想!

李元松老师还有另一段话,说道:

现代人在知识层面,虽然较古人宽广得无法以道里计,却缺乏古人坚忍、强韧的意志力,尤其可供今人麻醉的事物很多,人们无暇反省观念的矛盾,更无意放下立即的享乐,去发掘内心不安、空虚的真正原因。今日社会除了能够快速满足表面意识的玄谈空论和可以抚慰对鬼神、凶厄和死亡恐惧的宗教,较易赢得人们的喜爱和信仰外,重视人格淬炼、强调实证经验的禅会有前途吗?

他讲这句话是1991年,如今三十年过去了,时代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互联网催生了更多更强的“令人麻醉”的事物。今天的年轻人们比30年前的年轻人们更加地肤浅、空虚,而且在肤浅、空虚的路上一路加速度前进,丝毫没有刹车缓慢的迹象。所以,回头再想:十几年前我读书时,还有那么多人用禅宗公案或语录装点自己,而今时,连这样的人竟然也已经找不见了,既无人作知性的解析,也很少看见人挂在口头,人们把更多的追踪力,投入了抖音、快手、微信、头条……仔细看看,人们的眼神更加空洞与呆滞,精神越来越散漫,身体越来越孱弱。不是吗?

1788年生的叔本华说:“一个人在等待某个人或者等待做某件事的时候,亦即在他坐着无事可干的时候,如果不是马上拿起手头上随便任何一样物件——手杖、小刀之类——有节奏地敲击起来,那么,这个人就能获得我的尊敬。这个人多半是在思考事情,但类似这种人可谓百中无一。”我没想到两百多年前的人已经是这样了,看来古今皆然,只是今天愈演愈烈,今天已不是刀叉、手杖,一个东西就够了——手机。这个小东西弄得这个时代的人们毫无专注力可言,一食之顷,手机可能在一个讲法现场陡然响起铃声,也可能在你读书写东西时忽然震动,甚至它安静地躺在桌子上也没响,你还是会心里想到:“会不会有新的内容漏看?”我们的注意力被一串串虚拟的内容分散殆尽,人们陷入集体无思考、集体无反省的洪流之中,在这样的洪流之中,表面上物质的繁华,生活的种种方便顺意,让人更加心驰神荡于外,内在则益加空虚乏力,让人不觉间便丧失了基本的内省能力,而内省才是一切智慧的来源呀!

今天的人们既无力从汹涌的五欲潮水中抽身而出,也完全没有定慧辨别修行的正确路径,甚至无法真的分清楚外道与佛教。

总之,一切诸相皆是圣道之教与末法之机相违之相,教不应机,机不堪教,一切皆徒劳无益。《安乐集》中有云:“若教赴时机,易修易悟;若机教时乖,难修难入。是故《正法念经》云:‘行者一心求道时,常当观察时方便;若不得时无方便,是名为失不名利。’何者?如钻湿木以求火,火不可得,非时故;若折干薪以觅水,水不可得,无智故。

在今天,匆乱忙碌、压力山大的滔滔生活洪流中,尚有人口中还不时蹦出几句“南无阿弥陀佛”,已是这个时代最美的修行图景了。

所以,套用张澄基博士的话:“幸好还有一个净土宗!

慧净上人也常说:“净土宗是所有人最后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道绰大师一千年前即云:“当今末法,现是五浊恶世,唯有净土一门,可通入路!

宗道
2020年4月26日

Ps:

净土宗固然不需行者具备坚忍、强韧的意志力,也不一定要拿出古人那种“倾生命之力,宁愿烈火焚身”的求法精神,但对生死轮回的恐惧总是需要有,想要解决生死一大事的愿望总需要有,对自我罪凡本性的反省总需要有,对阿弥陀佛超世本愿的完整、深入的听闻总需要有。没有以上这几条,很难说一个人能将这一句“南无阿弥陀佛”念到底。

然而,多年来据我的所见所闻,真的具足以上基础根机者都不多见。所以,常常心中感受到弘扬这个法门真的很难。把人吸引过来不难,让对方短期内念起佛也不难,难在真的让念佛成为对方的生命,让他获得绝对的安心。常常是“言者谆谆,听者藐藐”。善导大师的一句“生死甚难厌,佛法复难欣”不断在我脑海中一次又一次浮现。

“自信教人信,难中转更难”,大师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虽然难,可还得做,活着一口气在,不做这件事,还能做什么呢?

今天我们来聊一个话题:命中的一切,真是最好的安排吗?

有一句很鸡汤的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应该很多人都听过。

这句话很正面思维,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不悲观,也不怨天尤人,总相信是最好的安排。

(一)从一个故事说起

关于这句话,有一个经典的故事。

有一位国王到森林打猎,射伤一只花豹。他下马检视花豹,受伤的花豹使出最后的力气扑向他,将他的小指咬掉一截。

国王叫宰相来,这位宰相不但没有安慰国王,反而微笑地说:“大王,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国王听了,很愤怒,哪有被咬掉手指还是好安排,就反问:“如果寡人把你关进大牢,这也是最好的安排?”

宰相微笑说:“我深信这也是最好的安排。”

国王大怒,就派人将宰相押入牢中。

一个月后,国王养好伤,独自出游,来到偏远的山林,忽然从山上冲下一队土著人,把他五花大绑,带回部落,准备将他烧死,用来祭祀满月女神。

正当国王绝望之时,祭司大惊失色,因为发现国王的小指头少了小半截,不是完美的祭品,满月女神会发怒,于是就将国王放了。

国王因祸得福,逃过一劫,想起被关起来的宰相,马上把他释放了,摆酒宴请,向宰相敬酒说:“果然,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不是被花豹咬一口,今天连命都没了。”

不过国王又问:“你无缘无故被关押一个月,怎么会是最好的安排呢?”

宰相说:“如果我不是在牢里,陪伴您外出的人一定是我,当土著人发现您不适合祭祀,我岂不是成了祭祀品?”

这个故事显示了人生祸福相依,我们认为不好的,恰恰是最好的安排。

不过,命中的一切,真的都是最好的安排吗?

如果都是最好的安排,为什么还有人一生坎坷、困境重重,并没有像故事一样,有完美的结局。

我们学佛人,也会常常说“一切都是佛给我们最好的安排”。

不过,世间因缘错综复杂,到底什么才是佛的安排呢?

从佛法的角度,怎么理解“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呢?

(二)原来是业力安排

我们人生经历的种种安排,谈不上好的安排,也谈不上坏的安排。

因为在业力的牵引中,一切都是因缘果报,有什么因,遇到什么缘,就会有什么样的果。

所谓的安排,只是由我们过去所造的业力决定的,好也是我们的业力,坏也是我们的业力,一切都是自然的。

如果不出离轮回,哪怕今生都能逢凶化吉,平安顺利,看似完美的安排,最后都将被业力安排到阎王处;然后再被阎王安排在六道中轮回,在天上、在人间,或者在地狱、在鬼道,不断重复这样的安排。

只要还在轮回中,每一生的安排,都是业力的安排,也是我们自己的安排,毕竟所有的业,都是我们自己所造下的。

因此,人生一切的境况,都是我们理所应当承受的。

(三)幸好有佛力安排

如果,只有业力的牵引安排,我们将永远无法出离轮回。

幸好,在轮回的路上,除了业力的安排,还有佛菩萨也在默默为我们安排了一条光明的道路。

佛菩萨的安排,是静悄悄的,常常隐藏在业力后面。

生生世世的轮回中,佛菩萨通过种种方便善巧,培养我们的善根,让我们能够遇见佛法,遇见阿弥陀佛,彻底靠倒阿弥陀佛,登上阿弥陀佛的大愿船,让阿弥陀佛作我们的主人,离开业力的安排。

佛的安排,才是最好的安排: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都是为了让我们厌离娑婆,欣求净土。

逆境,可能是佛让我们深知娑婆世界的苦,要寻求出离了;

顺境,可能是佛让我们深信佛菩萨的护念,更加信佛念佛。

总之,佛力的安排,都是让我们趋向解脱、趋向净土的。

换句话说,能成就我们信佛念佛的因缘,都可以说是佛力的安排。

(四)弥陀安排最圆满

在佛力的安排中,阿弥陀佛的安排最善巧方便,最精密周全。

1.如春雨润物

阿弥陀佛给我们的安排,不早不晚,不多不少,不缓不急,一切恰到好处,让我们在种种的因缘中,一步一步渐渐遇到佛法,信佛念佛,往生成佛。

阿弥陀佛的安排更是无微不至,寂静无声,就像春雨润万物一般: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十劫以来,甚至无量劫以来,阿弥陀佛默默走进我们的生命,为我们安排好一切,成熟我们念佛的因缘。

2.从久远开始

阿弥陀佛是怎样为我们安排一切的呢?

阿弥陀佛对我们的安排,不是从今生开始,也不是从我们念佛开始,而是在久远劫以前,在阿弥陀佛因地发愿的时候,就开始为我们安排一切了。

他为我们发愿,为我们修行,为我们成就极乐世界,为我们成就往生功德;阿弥陀佛成佛后,又用十劫的时候,安排对我们的接引救度。

阿弥陀佛对我们的安排,是决定性的安排,他为我们安排了一条最简单殊胜的成佛道路,其他的事情阿弥陀佛全部为我们做好了,我们只要念佛,就能往生到他的净土成佛。

阿弥陀佛安排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十念。

其他都是阿弥陀佛的事——若不生者,不取正觉。

阿弥陀佛没有安排众生如何修行,而是自己为十方众生修行。阿弥陀佛是法界最好的老板,他没有安排我们去做什么了,他把我们的生死大事全部做好了,我们只要念佛,等着领极乐世界的功德法财,享用极乐世界的黄金七宝。

3.亦安排诸佛

阿弥陀佛为我们做好一切,但还是有众生不信,为了更好宣扬他的名号,让众生念佛往生,阿弥陀佛还安排十方诸佛菩萨来护念我们。

十方诸佛都听从阿弥陀佛的安排,来劝我们念佛往生——故使如来选要法,教念弥陀专复专。

这是在他发愿的时候,就安排好的——十方世界无量诸佛,不悉咨嗟称我名者,不取正觉。

既然阿弥陀佛成佛了,十方诸佛都要听从阿弥陀佛的安排,来娑婆世界劝我们念佛往生,护念我们念佛人。

4.顺弥陀安排

阿弥陀佛完成了我们往生所有功德,后期的救度工作运转,也安排了诸佛菩萨来共同完成。

我们要做的就是顺着佛的安排——念佛往生。

在往生大事上,我们只要随顺阿弥陀佛的安排,随顺诸佛的护念,好好念佛就可以了,一切都是圆满的安排。

其他的一切从总体到细节,阿弥陀佛都安排好,都做好了。就如法然上人说:

往生者,佛所作也;念佛者,我所作也!

(五)凡夫常自己安排

阿弥陀佛给我们的安排简单至极,我们也经常说“听阿弥陀佛的安排”。

但是,我们真的知道阿弥陀佛的安排吗?

我们真的会听佛的安排,念佛求往生吗?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并不知道阿弥陀佛的安排,也不愿听阿弥陀佛的安排,我们总是习惯自己安排,甚至我们还安排阿弥陀佛。

1.自局其分

阿弥陀佛安排我们,只要念佛,就能往生。

我们却觉得:“佛的安排太简单了吧,为了安全,我还是要多安排些修行上去吧。”

于是,我们就在念佛往生上,安排了很多附加条件:

要行善念佛才能往生,

要心清净念佛才能往生,

要梦寐一如地念佛才能往生,

临终要有人助念才能往生,

……

我们的安排都是妄想执着,是还有自力之心,这样就是自局其分,不听佛安排。

在往生大事上,我们只要完全听从阿弥陀佛的安排,老实念佛就可以了,释迦牟尼佛来到娑婆世界也是听阿弥陀佛的安排,教众生念佛专复专,也没有给我们多安排条件。

我们是凡夫,怎么能在佛的安排下,自作主张,安排很多呢?难道我们的智慧比阿弥陀佛还要深吗?

2.安排弥陀

我们不仅给自己安排了很多不必要的条件,甚至还让阿弥陀佛听我们的安排。

我们给阿弥陀佛上一炷香,就要阿弥陀佛安排我们考上一所好大学,找到一份好工作,甚至找到个好媳妇。如果有一点不符合我们的预期,就埋怨佛不满我们的愿。

给佛供养一百块,就要求佛让我们赚十万块,如果赚不到,也会怪佛不满我们的愿。

佛安排我们念佛往生,我们偏偏喜欢求世间福报;我们不愿意听佛的安排,却喜欢安排佛如何满我们的愿。

我们嘴上说“一切听阿弥陀佛的安排”,心里却安排阿弥陀佛满足我们世间的福报。

当事情如我们所愿,我们就信心满满;一旦事与愿违,我们信心便开始动摇。

(六)弥陀早满一切愿
1.弥陀为何不满愿

阿弥陀佛悲智圆满,我们的往生大事都安排好了,能满众生一切愿望,为什么不听从我们的安排,满足我们的心愿呢?

答案只有一个——我们的意愿对我们的往生没有利益,也许还会让我们执着娑婆世界,不愿意往生。

就像父母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不会全部满足孩子的无理要求。我们是小孩子,看不到阿弥陀佛慈父的用心良苦。

2.其实早满一切愿

其实,在我们不知不求的时候,阿弥陀佛早已经满了我们一切的愿望。

我们向佛求身体安康,阿弥陀佛早已经满了我们的愿望,给我们准备了那罗延身、无量寿命。

我们祈求福报、智慧,阿弥陀佛早已经满了我们的愿。

我们念出一声“南无阿弥陀佛”,就是世间最有福报的人,福报与弥勒菩萨一样大。

我们能念出一声佛,选择念佛成佛,就是潜通佛智,拥有佛一样的智慧,是世间最有智慧的人。

我们总向佛求种种世间福报,其实阿弥陀佛早已给了我们成佛的大福报。

世间的福报,都是短暂的、轮转的,只有成佛之后,一切的福报才是最真实的、最究竟的、最圆满的。

3.念佛即最好安排

在我们念佛的当下,就是阿弥陀佛最好的安排,如果没有佛的安排,我们怎么能念出一声佛呢?更不可能念佛求往生。

我们念佛了,就已经得到了阿弥陀佛最好的安排,也就顺着阿弥陀佛的安排,乘着阿弥陀佛的愿力,将来必定往生净土成佛,满足一切功德。

还在娑婆世界的日子,阿弥陀佛启用十方诸佛的团队,设定最精密的安排,让我们安心坐在他的大愿船上,往生净土成佛。

至于娑婆世界的福报,阿弥陀佛也会根据我们的因缘,给我们最合适的安排。其实,只要念佛求往生,世间福报,不求自得。正如印光大师说:

不求世间福报,自得世间福报。

(七)一切皆弥陀安排

我们只要顺着阿弥陀佛的安排,念佛求往生极乐世界,这最重要的安排我们接受了,最后往生成佛了,那么娑婆世界的一切,都可以说是阿弥陀佛的安排。

就像我们坐在船上,阿弥陀佛是船长,安排我们坐船度过生死大海,直奔目的地。我们在船上,身上这里痒、那里疼,虽然不是船长安排的,但是我们已经在愿船上,不管身上多么痒,最终都可以到达目的地。

世间的一切都在业力的牵引中,我们念佛了,业力就纳入阿弥陀佛的大愿业力,都变成了阿弥陀佛的安排。就像长江归入大海,路上会遇到坑坎、陡坡、绕弯,只要归入大海,每一道转弯,都是最好的安排。

总之,只要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打一个喷嚏都是弥陀安排的;如果没有往生,一切都是自己安排的。

(八)众生都在安排中

不仅念佛人,一切都是阿弥陀佛最好的安排,还没有念佛,甚至还在诽谤佛的人,阿弥陀佛也为他安排好了。

每一个人什么时候开始念佛,在什么因缘下念佛,临终是什么样的,阿弥陀佛什么时候来接,阿弥陀佛全部安排设计好了。

阿弥陀佛总会安排种种因缘,让众生听见、看见他的名号,不管我们今生是否称念,都在阿弥陀佛救度的安排与计划中。

阿弥陀佛对我们最有信心,哪怕我们对名号视而不见,他也会微笑地说:“总有一天,我会等到你!”

总有一天,十方众生,都会顺着阿弥陀佛的安排,称念弥陀,往生成佛。

当我们往生成佛,就会彻底明白:原来,轮回路上的点点滴滴,都在阿弥陀佛的护念中,都在阿弥陀佛的安排中。

佛欣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