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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修李德新,2015年底开始,就觉得右边腰下像是扭到,总是感觉很不舒服。隔年一月,刚搬到南加州时,疼痛加剧,虽然有做物理治疗和针灸治疗,却未见改善,而且声音变得沙哑。医生认为这是不好的征兆,经过一个月的详查,才发现右腰下有一颗因肺癌转移引起的肿瘤,已第四期,生命只剩三个月的时间。

我虽与佛结缘多年,但仍未看透生死关。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带他去看医生,由于病患多,附近的医院无法安排接下来一连串的门诊与治疗。学佛这么多年的我,第一次祈求佛菩萨加持,给他一个治疗的机会,不求延长生命,但求没有太多的痛苦,以及能用最后的生命来亲近佛法。

同修是一位自婴儿就受洗的基督教徒,而我是自小即与母亲上寺庙烧香拜拜的人。我们尊重彼此的信仰,我会陪他去教会研读圣经、礼拜天上教堂,他也会陪我参加整日或几天的法会,并和我一起做义工。多年来,我们都是如此,互相体谅,鲜少争吵,生活过得自在,儿女也都独立无忧。

在他生病期间,我从未听过任何的抱怨或叹息,他总是安慰我说,他的主认为他的时间到了,他并不后悔害怕,也希望我要坚强面对。刚开始,我发愿每天为他诵《地藏经》及念地藏菩萨圣号,两位妹妹也一起加入,常常念到三更半夜或睡着,某一晚,还曾听到一声如打雷般的声音,马上又打起精神继续念。

结果三天后,原本排不上的门诊,却意外排上了,医生建议他先看放射治疗科。第一次看诊,原本人多无法排入,却在临走前,医生接到一个病人取消的电话而得以顺利排入。第一次放射治疗须先定位肿瘤的位置,因为他无法平躺,几乎功亏一篑,我进去搂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地说,要他深呼吸,轻念南无阿弥陀佛,不一会儿,他竟然可以躺下来了,这真是阿弥陀佛的加持。

治疗期间,我跟同修说,我与妹妹们在为他诵经祈福,问他是否也要念佛为自己祈福(我同修不会中文,所以只能念佛号),他说好。于是他每天念三千遍地藏菩萨圣号,回向给他的冤亲债主,又许愿一个月内念十万声地藏菩萨圣号,回向给地藏禅寺修边坡地的工程。

身体逐渐好转后,他竟跟我说要皈依成为佛弟子,我立即想到来美弘法有过两面之缘的慧尊法师。透过好友Joyce与他联络,他无法来美,但介绍刚好来美弘法的菩萨寺慧光法师。慧光法师、慧涌法师及显中法师慈悲地来家中为同修授三皈依。我们也因此与菩萨寺圣地牙哥分寺的显中法师结了善缘,一心护持他的监狱弘法。隔年慧光法师来美弘法,我们有幸请他再度来我家为我们与一些莲友开示。

去年(2017年)十月,同修对药有了抗药性,已无法继续服用,癌细胞也开始窜至其他部位,他跟我说不想再做任何治疗了,已准备好往生。我知道病是因业力所致,因此要他从十一月开始,改为专念阿弥陀佛圣号,希望他将来凭靠阿弥陀佛的愿力往生极乐世界。刚开始,他每天念五千句,后来加至一万句,也发愿往生极乐净土。

做了这个决定之后,我跟同修说,我们就不再去医院了,只待在家里,我会全心照顾他,听我这样说,他很高兴。他每天就在家里听着念佛机,陪我聊天,观看后院的日出日落。十一月中的一个晚上,我回到家,他说要与我分享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他说:「上午休息的时候(他觉得他并未睡着)听到一声巨响,但我并没有害怕。这时,我看到房间里充满了亮光,里面有一个人,很巨大,身是金色的,与房间里的亮光不一样,我仔细一看,知道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伸出右手,放在我的左手上,对我微笑,接着就不见了。」

我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说:「知道,是佛要来接我回家了,我也已经准备好了,从现在起,不要给我吃任何东西了。」他想把身体内清干净,不过,我仍然喂他一些食物,一直到他往生的前三天才停止。

感恩节的早上,我知道他要走了,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感谢他过去对我及家人的照顾,愿他放下一切随佛去,我知道他选感恩节这天离开,是要跟我们说谢谢。往生后,家人及朋友一起为他助念了八个小时。送他离开家门口时,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他年轻的样子,穿一身白色修行服,站在莲花上,我轻念一声阿弥陀佛,感恩阿弥陀佛接引他。

由于阿弥陀佛护佑,佛力加持,让他的生命延长了近两年的时间,并使他最终得以念佛往生。当天晚上,我们一切照旧,吃感恩节晚餐,感恩佛菩萨及所有的善知识成就了他。

写这篇回忆录时,让我又忆起了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凡人的我仍未完全离开悲伤,即使知道他已往生净土。我与妹妹们仍然继续为他念《无量寿经》与阿弥陀佛圣号,直到今年的感恩节。我非常感恩许多帮助我们的每一个人,没有他们的支持,我无法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

愿借此因缘,与有缘人分享,除了期勉自己之外,也希望见闻者更坚定地信受弥陀救度,将来同生净土。南无阿弥陀佛!

丽燕

2018年7月29日

陈泰来先生,今年(2018年)7月15日病逝于香港。生前不信佛的他,因得家人为其助念,于中阴阶段,蒙佛放光接引,安然超生西方净土,不仅缓解了亲人的悲伤,更增添念佛人对弥陀救度的信心。

分享这殊胜感应事迹的莲友,正是陈先生的妹妹,也就是加拿大净土宗温哥华念佛会的佛羡居士。

陈先生不是佛教徒,年前得知罹患肺癌与肠癌。当时,佛羡便把哥哥列上念佛会的回向名单,还特地带了念佛机及阿弥陀佛挂像回香港,期盼他信受弥陀救度。无奈,哥哥不想念佛,念佛机也不要,不过,幸好他并不反对把佛像挂在病床边。

今年7月8日,陈先生的病情急转直下,命在旦夕,在临终升沉的关键时刻,竟还拒绝佛羡预先礼请的法师为其助念。佛羡的嫂嫂也非佛教徒,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如何帮助其丈夫度过此生死大关。

于是,我依照慧净上人和净宗法师的临终助念开示,要佛羡转告其在香港的家人,家人也可以助念,只要虔诚祈求阿弥陀佛,佛必定来迎,千万不要有疑虑。若人已昏迷,也可用意念传达讯息,告诉他,此刻只有阿弥陀佛可以帮他,如果不念佛,不想跟阿弥陀佛走,随时会堕入地狱,后果严重。

12日晚上,佛羡赶回香港,日夜在医院助念,但哥哥求生意志顽强,不仅不想死,甚至期盼出院回家。于是,我建议佛羡,尝试握着哥哥的手念佛,力劝他回阿弥陀佛的家,跟哥哥说,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家,我们最终也都会去那里,你先行一步,帮我们打点一切,很快地,我们就会在弥陀之家见面了。

7月14日深夜,助念的家人感到非常疲累,想回家休息,我要佛羡劝大家坚持下去,尽量多念。凌晨一点左右,佛羡握着哥哥的手,劝他万缘放下,一起念佛。大约两点,陈先生呼吸停止,佛羡第一时间告知我,哥哥断气了,很安详。

当时温哥华是早上,我知道香港夜深,助念的人很累,但仍鼓励佛羡告诉家人,若医院许可,先不移动大体,继续念佛,千万别哭,二人一组,轮班助念。此时,佛羡突然问我,如何知道哥哥是否被阿弥陀佛接走了呢?我还来不及回答,她就传来讯息:「我妹见到阿弥陀佛接走他,好光(亮)!」

原来,陈先生断气不久,家人为其助念大约才半小时,佛羡的妹妹当时是闭目念佛,突然见到一道很亮的白光由上而下,照在哥哥身上,瞬即向上而去,接走了哥哥,过程无比庄严。佛羡的妹妹也非佛教徒,她的陈述,让大家十分欣慰。

其人并不信佛,仅凭家人在旁为其助念,亦得蒙佛光明接引,径脱轮回往生净土,弥陀愿力,果真不可思议。

净普记录
2018年7月15日

逆恶归心也来迎

渴望父爱而不能得

表弟在一个暴力家庭中成长,从小渴望父亲的疼爱,但得到的多是指责、打骂,心中产生了许多的抱怨。高一时在父亲酗酒打骂下,表弟离家出走。离家后结交了坏朋友,学到一些不好的习气,在处理事情时,也以打架来解决,让他母亲伤透心。表弟有好物都是先想到爸爸,而不是疼爱他的妈妈。有次爸爸挑衅拿刀要伤害他,他为了保护自己,拿石头要砸父亲,但被阻止,更曾向父亲口出三字经。他对于父亲既爱又恨。

弥陀的预言

2017年7月16日表妹悉净梦到很大片像莲花的叶子。开始时是浮在水面上的整片叶子,然后莲叶慢慢飘起来,看到坐像的阿弥陀佛出现在莲花叶上面。莲叶合起来时像扇子,扇子打开后出现「五痛,五烧,逆恶归心也来迎」的字体。

悉净约在8月中旬,在自己没念佛也没放念佛机的情况下,听到了念佛声,悉净就跟着念佛。之后隔5~6天,夜里梦到自己念佛,念得很大声,自己被自己的念佛声吓醒。早上就接到电话告知弟弟住院得食道癌的消息。

此时的表弟已经有一段时间无法正常进食了,人非常瘦弱,而腹水却非常严重,身体很虚弱。9月初安排手术,开刀时发现腹腔已多处感染无法动刀切除肿瘤。医师说只能电疗、化疗,生命可能剩下几个月。

临终关怀

净航师父于9月中旬到医院关怀表弟,师父说:「世尊告诉我们,一切事皆有因有果,生病了是因为今生没有照顾好身体,也有可能是过去生的因缘,所以应该向他们忏悔,请求他们的原谅,并请他们跟你一起发愿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师父继续为表弟开示:「阿弥陀佛是一尊慈悲、主动、积极、平等、无条件救度的佛,阿弥陀佛发愿是为你而发的、极乐世界是为你而建的」,并随之解说极乐世界的正报、依报庄严。在师父引导下,表弟对弥陀有了初浅的认识,生起愿往生之心,师父并与表弟相约将来在西方极乐世界相见。

当我们走出病房后,弟媳追出来把外套拿给我,此时师父对弟媳说:「请你帮个忙,我知道你先生很爱你,请你对先生说:『不管你到那里去,我都会跟你去,将来就算你要去地狱,我也会跟着你,但我怕痛不想去地狱,我想去极乐世界,请你念佛,我们一起去极乐世界好吗?』。」此后,表弟开始念佛,身体难受时,就听慧净上人的念佛声。

弥陀的救度

9月28日,舅妈及表弟女儿闻到很浓郁、很香的檀香,有5分钟之久。

9月底,表妹说:「这一、二天表弟眼睛往上吊,脚水肿很严重,行走时非常困难。」

末学于10月1日下午到南澳看表弟,当时表弟已呈现半昏迷状态。我说:「你有念佛吗?」表弟手握佛牌表示有念佛、有听念佛机。经家属讨论后决定送医,接受安宁医疗,减低他的痛苦,让他能好好走完最后一程。

下午4点挂急诊,6点多住进安宁病房时人还是清醒的。在病房时表弟告诉弟媳:「蓝色的桶子来看我三次了。」当时大家都不懂蓝色桶子是什么意思。我晚上送便当给弟媳时,遇到医师正在向她解说病情,医师说:「如果持续没有自行排尿,肾脏会逐渐衰竭,很快就会死亡,但依目前还有排尿的状况,可能还有三个礼拜的寿命。」

但我进入病房看表弟时,发现四大已经开始在分离了。表弟呼吸已经非常喘,眼睛比下午时更加往上吊,我摸放在腹部的左手时,手的温度是冷的,我再摸脚,脚的温度也是冷的。我对表弟说:「阿弥陀佛已经来了,念佛跟着弥陀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不要牵挂,往生之后自然有神通可以回来照顾妻子,儿女的。」并请他跟着我念佛。之后,没多久便往生了。

表弟往生后,安宁病房的护理师们要帮忙换尿布,当翻开棉柀,发现表弟右手结莲花指,我上前一看是呈现接引状。表弟因本身腹水严重,在翻身的过程中,从口、鼻流出很多血水,必须用抽痰机吸血水。弥陀慈悲的救度,在换尿布及抽血水的过程中,不断的翻身,表弟的面容依然呈现很祥和,没有半点恐惧、不安。

种种不可思议的瑞相

表弟往生后大体接回南澳移到客厅时,左手自然曲臂,身体非常柔软。助念十九小时后,换衣入殓时又看到呈现接引状的右手,不论如何拨手指都拨不开,礼仪师只能请家属拿温水来擦拭,才能拨开。礼仪师特别将表弟的手、脚任意弯曲给悉净看,手也可以高举过头,身体非常柔软。入殓当天,舅妈及在楼上房间的二表妹闻到满室很香的坛香味。

巧净(表妹悉净的小女儿)在舅舅往生的当天晚上,梦到舅舅坐在蓝色的莲花上合掌,穿着出家人的衣服,脸色红润,很漂亮,笑咪咪的。(原来舅舅生前看到的蓝色桶子是莲花)阿弥陀佛说:「带舅舅回极乐世界,现在舅舅是菩萨了。」

纳净(表妹悉净的大女儿)在10月2日梦到极乐世界,七彩的树,树上有七彩果实,棕色的小鸟在树上哼歌,还有像是蓝色湖泊的水,喝起来甘甜。阿弥陀佛踏着蓝色的莲花:「我带你舅舅回极乐世界了。」

舅妈从事美发工作,习惯在工作中默念佛号,表弟在往生过程中,舅妈常常闻到檀香的味道。

弥陀慈悲抚慰家属

表弟一生未学佛,对父母不孝、打架滋事、惹事生非,是个恶多善少的人。而其年长的父母、年幼的三位小孩及最为钟爱的妻子也都没学佛,不知六道轮回,不知求出离苦。他在生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才听到师父开示弥陀的救度,因身体疼痛,常不能开口念佛,但保持着听上人的佛号声。因弥陀的慈悲、无条件的救度,不忍任何一个众生受苦,只要因缘成熟时,定会做种种安排,令其蒙佛恩救度。

在还没有发现表弟食道癌之前,弥陀就预言:「逆恶归心也来迎」,也让悉净听到虚空中的佛号声,提醒着悉净念佛。阿弥陀佛安排净航师父来为表弟开示,指引解脱之门,表弟才能有如此殊胜的往生。

弥陀示现种种的瑞相,再再都是怜悯、不舍表弟受苦,不忍家属失去至亲的痛。如:二次大体呈现接引状、家属多次闻到浓郁的檀香及二位小姪女的梦境,都是安慰未学佛的家属,令他们也能信受弥陀救度,专称弥陀佛名,愿生弥陀净土。

感恩弥陀的爱与安排,让表妹一家人全都蒙受佛恩。此后的人生,有弥陀爱的滋润,必会开启不一样的人生。

印光大师说:

  四十八愿度众生,逆恶归心也来迎;
  非是混滥无简择,怜彼是佛尚未成。
佛眼
2018年7月

我在今年(2004年)七月三号星期六清晨两点多钟,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人哭哭啼啼地走到我面前,告诉我说「你要救我」,向我求救。我就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他说:「我就是在伊拉克遭到激进分子斩首的韩国人质。」

我就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他真的说出他叫金善日,真的把名字说出来。

我就问他:「那你要我怎么救你?」他就哭着说:「你一定能够救我。」这个时候,我就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不要哭,慢慢地讲,我唯一能救你就是教你念佛,你现在仔细地听。」我就带着他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一面念一面就教他念,然后就问他:「你会不会念?」他就说:「我会念了,我现在就念……」于是就念阿弥陀佛, 我就醒过来了。

醒过来之后我就发呆:「怎么会有这个梦?」我儿子这个时候也起来,看到我在发呆,就问我什么事情。
我把刚才这个梦中境界告诉儿子,结果儿子正好有一篇报导,就是报导这个事情,而且这个报导里头还有韩国金善日的照片。我一看,就是梦里头这个人,感到非常惊讶。于是第二天就在净宗学会给他立牌位,大家在佛七当中,给他立牌位,给他念佛,天天给他回向。

到了第十三天,我清晨又做了一个梦,梦到金善日坐在一朵绿色莲华上面,真的往生了,向我道谢。

林心润居士口述

我的父亲是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去世的。他是一个平凡的农民,对社会虽然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贡献,一生都过得非常地平凡,但是对于我而言,他却是一位给我留下了无比珍贵财富的人。

当时我在东京的料理店工作,在接到父亲病情不佳的通知后,我匆忙地赶回了家。父亲得的是心脏病,我回家以后他的病情时好时坏,最后病情不断地恶化,大约半个月多的时间就去世了。当时是五十九岁。

现在回想起来,父亲去世前两天,吃完晚饭后,我与母亲去看护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午间时来查病房的医生就说父亲「已经活不久了」,我虽然是个外行人,但是从父亲的面容来看,也能知道父亲的病情已经非常紧迫了。

突然,母亲靠近父亲的枕边,一边用两只手握住父亲的右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前,一边小声地说:「爸爸!往生没问题吧?」我不太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但一瞬间整个人都凝结在母亲的声音中,陷入了沉思,不由自主地盯着父亲的脸。

「不要担心,我已获得往生了啊……」父亲的眼睛微微地闭着,但这是父亲亲口所说的答案。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语气非常肯定,丝毫听不出心中有任何的动摇。母亲听到父亲那样的话后,一边哽咽着说:「是吗!那太高兴了,太高兴了。」一边潸然泪下的情景,我至今仍记忆犹新。而且,父亲的「我已获得往生了啊」的这句话是我在这个世上听到的最像父亲的话了,也是父亲最后的话。

或许是因缘成熟了吧,父亲死后不久,我便成为了僧侣。对佛教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如果是关于「净土」一类的学解问题,我些许还能有点自负。

但是用头脑学到的,不管是多么高深的论义,还是多么玄奥的思想,一旦面临死亡,都不管用,这样的感觉随着年纪的增长我越能深切地感受到。

现在回想起来,不得不说关于佛法的学问我都是在父亲的那句「我已获得往生了啊」的遗言中学到的。而且关于净土的全部的学习,我认为是在于以「获得往生弥陀的净土」这样的心来接受死亡,这个不管是对于我,还是对于其他有缘的人来说都是人生最好的归宿。这就是以我有限的智慧能够理解到的。这就是父亲给我的遗产,我想只有不断地体会这份遗产的可贵性才是我这一生旅途的使命吧,这样的感慨常常在我心中浮现。

「欲生我国」是净土教的根基

净土教的根基在于「欲生我国」这一句中,如果偏离了这个根基,那么不管多么高深的学问都不是净土教的学问。

一念归命 平生业成

净土宗的宗义,安心的归结点就在于「一念业成.平生业成」,如果有经常听闻净土教理的人,应该都是知道的吧。要真正地理解这个意思是不容易的,如果领会到了的话,那么就会深刻地明白净土宗的教法是多么地珍贵无比了。

生也当下 死也当下

说到「身心一如」,人的心与身是不能分开的,但自由的「性」之「心」是可以抛开身体,自由穿梭在过去、未来,东、西,以及十方三世之间的。如果把「身」抛在一边,只用心来迎接「死」的话,那就一定会造成「人类的寿命可以继续延长」这样的情况,而即使是死亡时的情景,也可以被自由地设想成这样或者那样的状态了。

然而「死」的并不是心而是「身」。

如果仅就活着的躯体来看,所谓「生身」也就是呼吸吐纳,一呼一吸连续不断的状态,而「死」就隐藏在一呼一吸的间断中,然后伺机等待着它的出场。

「生」如果是在当下,那么「死」也是在当下。当下的死亡来到「身」的时候,我们要以怎样的状态去死呢?当我将这个问题用来叩问自己对死的想法时,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父亲临终时被问到「去向是……」然后父亲平静地回答「我已获得往生」时的样子,我便深刻地体会到那不仅仅只是珍贵高尚的说辞而已。

尽可能把每一个「死亡」都当做自己的「死」来严肃认真地对待,以安静沉着的心境来辞别这个人世,这是谁都渴望的事情吧。但是一旦想到不知何时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不明了「身」的宿业时,关于「死」的问题,现在就有一个必须突破的重要的课题不得不去面对。

对于这个无法逃避的问题,能给我们解决答案的,也应该说是人类终极的救度吧,即「一念归命、平生业成」。

平生业成真正的涵义

所谓「平生」一般大体上认为是指人生中每一日的生活状态。但是就像刚才所说的,从本质上来看活着的事实时,也许死亡就在当下,这就是「生身」的本来面貌。若如此来看待「生」的本质的话,那么则不得不说「平生」指的其实就是现在的当下。

所谓「业成」就是「业事成办」的简略语,指的是迷惘的凡夫往生净土成佛的大事已经成办。

关于生,还有关于死,也就是说关于「生死」,一般人都是我是这么想的,我是这样考虑的,我们一直以来都是以自我的心来作出判断和理解。然而紧迫的无常让我们从根本上崩塌的同时,那种相信通往净土之道只有南无阿弥陀佛一条道路,明白了 「不需要计量,安心直来」的六字名号的真意,即弥陀如来的心,归依弥陀如来的信心也就决定了。这就叫作回心,从有漏(迷妄的境地)之道到无漏(开悟的境界)之道的转变。

平生业成的范例

父亲过世后不久,可能是缘分成熟了吧,我成为了僧侣。我不断地学习佛教知识,可以说我已经明白了「平生业成」的涵义,也知道了它在宗义上占据着重要的地位。然而对此我并不只是停留在宗义知识层面上的理解,而是有着刻骨的亲身体验的,真的是非常痛苦的经历,但同时也不断地受到激励。

昭和二十年(1945年)的正月,当时我还在京都的大谷大学读书。十九年(1944年)末,我休冬假归省回乡。二十年(1945年)一月五日返回京都。那时,母亲一直把我送到当时的国铁---东海道线的安城站。整个路线是从家乡的米津坐电车到南安城站,然后徒步走大概一千五百米的路程到安城站。在那一千五百米的路程上我一边背着母亲亲手做的薯片干啦柿饼啦,虽然在这个时候粮食短缺但是因为家在农村,所以总能备得口食。

一边与母亲并肩走着时,不知为什么母亲突然改变了语气,说:「因为我呢,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都能往生到净土,所以不需要担心……」

听到这样说后,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感到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我不由自主地盯着母亲的侧脸。当时名古屋的大街上不断地有美军的空袭,我想或许是因为母亲认为被空袭的并不仅仅是别人,不知何时就会是自己,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我一边控制住自己内心波动的情绪一边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故意用僧侣的口吻说:「是啊,母亲您那么欢喜于念佛,一定会往生净土的……。」

母亲说:「你也要来哦……有那么殊胜的因缘成为能为人们讲说往生净土之道的僧人……如果你不来的话,我都没有脸面对阿弥陀佛了呢……」

我说:「不要担心啦,我一定会去的……」

就这样一问一答地一边聊着天一边走着,「为什么母亲要说这样的事呢?」我内心疑惑不安,因为对母亲的眷恋难以割舍,心中更是难受。

我在想如果我说再一次回家吧,那母亲会说什么呢。我悄悄地看了一下母亲的侧脸,却看不到母亲有流露出期待我说出那样的话的神色来。

我暗暗地希望火车能够晚些到,但火车还是按时地来了。从母亲那边估计看不见吧,我透过火车的车窗却能清楚地看见母亲倚靠在栏杆边,盯着将要发车的列车「嘶」的一声开走的样子。这就是我今生看到的母亲最后的样子了。

接着三天后的一月八日的晚上,家乡那边发生了地震(三河地震),我家被震塌了,母亲与一个妹妹被震塌的房屋压在底下去世了。

因为地震这样的横祸令儿子失去了母亲,这样的伤痛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也不是用什么东西可以轻易治愈的。

老实说,关于「平生业成」的意思,我是很能够理解的;但可悲的是,凡夫容易被妄想杂念所影响,对现在当下「生」的实态容易被模糊的我,却排除了自身的「平生业成」的认识。

母亲在世时和我说的最后的话以及母亲意外的逝世,这样突如其来的因缘让我不得不接受,「平生业成」其实指的是自己现在当下的「身」的问题。

在拥有「生身」(肉体)活着时,昨日的事也想,明日的事也不得不想。但是,当你对自己的「一生」进行大清算时,你就会发现无论何时,「当下」的事都是你无法逃避的「身」的真实感受。这是我从母亲那领悟到。

从父亲那里我明白了,能够坚定地遵照阿弥陀佛期望众生「欲生我国」(来生我的净土)的招唤那样「愿生安乐国」(往生安乐净土),就是人一生中最好的归宿。而通往净土的道路,和死时(临终)的状态没有关系,如弥陀所招唤的那样「正念直来」,将心交于弥陀,任凭弥陀地去往生,这样心决定时(即一念归命),就是当下完成了(也就是平生业成),这是我从母亲那里领悟到的真宗的极大的安心。

《正像末和赞》中说:「弥陀观音大势至,同乘大愿之慈航,浮游生死苦海中,呼唤有情令上船。」这里是在表明,想让那些与自己结缘且信决定的人归入弥陀的本愿,并以崇仰的心赞叹那些示现在生死的娑婆世界来引导我们的佛菩萨吧。

每当我称念南无阿弥陀佛时,我的脑中就会浮现弥陀来迎接我往生净土的画面。每当我正在开车时,不时地会听到「请小心哦」这样温馨的提醒,而在我握住方向盘说「谢谢」时,总会突然在脑中浮现一幕交通事故的画面。这种时候我总会想「不管怎样死去我都会往生净土的」,于是不经意间就会念出六字名号,而且心中会默默地喃喃自语道:「谢谢妈妈,我也已经获得往生了哟。」

虽然这样的说话方式有些令人不愉快,显得很冒昧,让人非常难为情,但是多亏了势至菩萨父与观音菩萨母,多亏两位菩萨拼了命的方便诱引,才让人安心地接受从弥陀大悲心中开显出来的「往生极乐之道」。这是我心中隐秘而又最真实的感受。

摘自上杉思朗《往生极乐之道》
佛可法师译